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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清府只是个幌子 淅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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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间,四个女刺客的动作已然在无形中被禁锢住。
银针如雨,却不是朝着那四名女刺客而去,而是精准地射向她们周身三尺的屋檐。
叮——
细密的声响连成一片,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没入瓦片缝隙,在悄无声息间,给四人的周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牢笼。
每一根银针落点都极其刁钻,封死了她们所有可能的退路和发力点,只要稍一动弹,气机牵引之下,便会引发后续未知的银针刺入。
四名女刺客身形骤然僵住,不敢妄动。
银针未落,白七的身足尖已然点地,在一刹那抬刀而冲,如一支离弦的箭。
方才白七那看似狂猛无章、逼得她节节败退的刀法,实则步步为营,早已算准了她们最终会汇聚于此,还有她们撤退的时机和路线。
这份心机与计算,比那刁钻狠辣的刀法更令人心悸。
面对俯冲而上的白七,刺客猝不及防的接招,然而结局依旧是节节败退。
她身形趔趄,被白七赶到众人之间,形成一个圈势。
沈相轻笑一声,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施施然走上前,与谭落一左一右,隐隐成合围之势。
他目光扫过那四名动弹不得的女子,转而看向白七,温柔的笑。
白七不免骄傲,微微挺直了胸膛,然后严肃问道:“多次冒犯,这已经算不上是偶然,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步步紧逼的语气带着点不满:“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说,还恐有伤及无辜姓命,你们还想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谭落长刀依旧斜指地面,气息微乱,只是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着其中试图用飞索的那名刺客,刚才就是她的飞索最是烦人。
沈相一跃,轻飘飘落地,足尖点在一根翘起的飞檐上,衣袂随风轻扬。
他看着那为首的刺客,缓缓收起玉笛鹊起,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谁派你们来的?清府?”
那为首的刺客胸口微微起伏,蒙面巾下的嘴唇紧抿。
她看了一眼周身密布的银针,又看了看呈鼎足之势围住她们的三人。
……尤其是那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气息如渊的沈相,以及刀势沉重、一力降十会的谭落,最后目光定格在白七身上。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巾有些沉闷,却带着一丝决绝:“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白七挑眉,还未说话,沈相却先一步笑了起来,玉笛轻轻敲了敲掌心:“骨头挺硬。不过……”
他话音一转,带着点玩味,“清府养的死士,好像没这么硬气吧?或者说,你们有别的目的?”
那刺客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夜空,骤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小心!”白七瞳孔一缩,喝道。
可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撕裂夜色,目标直指那名先前被谭落记住的使用飞索的刺客。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目标是刺客而非白七他们,更是出乎意料。
沈相反应极快,玉笛闪电般点出,并非格挡,而是直刺那刺客的肩胛,意图将其推开。
白七短刀也紧接着扬起。
但还是慢了半分。
霎那间,刀尖刺破血肉的声音猛烈。
一枚造型奇特的乌黑小箭,精准地没入了那刺客的后心,箭尾兀自颤抖。
那刺客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暗红的血液从蒙面巾下涌出。
她面对着白七,在她向前踉跄一步,直直地向前栽倒的时候,失去聚焦的眼神渐渐浑浊,白七瞪大眼,有些出神的看着她倒下。
她看的清楚——
方才她眼里的那一缕情绪,藏着的不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反而是随便,无谓生死的洒脱。
另外三名女刺客见状,眼中同时闪过狠厉,不顾周身银针,齐齐发力,想要拼死一搏,或自绝经脉。
“想死?没那么容易!”
沈相冷笑一声,抬手的瞬间,数道细微的寒光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入那三名刺客的颈侧与关节处。
三名刺客身体一软,动作瞬间僵滞,眼中神采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
虽然没有立刻毙命,却已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连咬碎毒囊的机会都没有。
屋檐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瓦片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可依旧是晚了一步。
那人似乎不肯善罢甘休,明明面前这三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可银针依旧刺向她们。
白七一惊:“等等……”
她抬手,奈何速度太快,她只堪堪抵挡了一小片银针,保住了与她对打、那名为首刺客的性命。
其他两名,俨然咽了气。
杀人灭口。
对方不仅派来了训练有素的刺客,更安排了后手,一旦任务失败或身份即将暴露,便立刻清除,毫不留情。
就在几人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余下的只有追击审问时,下一刻,三人意外反应不及。
那名被白七勉强救下的为首的刺客,爆发出最后的内力,关节处的银针被反弹飞出,射向四方。
她忽然起身,往反方向跑去。
状况忽然变成了有两方人需要追击——一方逃跑的刺客,一方在暗中要杀人灭口的敌人。
沈相迅速分配:“她受伤跑不远,谭姑娘追!另一刺客敌暗我明,小七轻功好,我们二人追!”
谭落:“有理!”
白七点头,随即足尖蓄力,破空而出。
沈相紧随其后,眯眼盯住方才箭头刺来的方向,在瞥见一个窈窕的黑影后,看向白七。
白七会意,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大喊:“啊——麻烦——清府怎么这么多事情!比高州的万寂林麻烦多了!”
她口中嘟囔个不停,可脚下步子不停,如同踏风而行愈来愈快
前方的窈窕身影已然快要被怒气冲天的白七追上,尽管竭力跑着,可依旧无济于事。
“白雪豆!”
白七一惊:“师姐?”
谭落就在她不远处的房檐上追击着受伤的刺客,白七与她相望,随即一顿。
谭落紧紧跟在正在抱着受伤的左手而拼命跑路的受伤的刺客,看着她浑身上下细碎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新鲜的血滴,滴滴答答洒在屋檐的瓦片上。
醒目的很。
谭落皱眉,继续道:“有问题,她们在引导我们赶至同一个方向!”
两条线路逐渐靠近,慢慢汇合,即便是身在状况之外,也不难看出受伤的刺客与杀人灭口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目的。
要将他们三人引到一个方向。
可明明就在几息时间之前,那六名刺客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架出一副要与他们打的不死不休的气势。
竭尽全力后仍是战败,甚至背后还有人预料到这种情况,派遣更多的刺客专门来杀人灭口。
她几乎是可以断定,这一切都是清府里,那位不知姓名的清府小姐的手笔。
然而到现在,他们一行人也不清楚她的最终目的。
白七啧声。
怎能想到这起事件会如此复杂。
她回眸,步子不停,看向身后的沈相。
“师兄,清府只是个幌子。”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流转在风中却清晰可闻。
沈相点头,温声回应:“嗯,有人想借清府的名头,把我们引到某个方向。”
周围是连绵的黑暗屋脊,空无一人,只余存猎猎风声。
白七一步一步踏在屋檐边缘,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被削断的发丝,眼神冰冷。
“那就看看,这道路的尽头,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