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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白七轻笑:“聪明人。” 海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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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儿凝眉,可唇角依旧勾起浅浅的弧度。
梨淇摊肩,整个身子后仰,双手撑着上半身,杏色的武袍不再工整,而是极为不修边幅的松垮起来,露出他一小节锁骨。
他很无奈,叹气道:“你到如今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地步,怎么还不为自己辩解辩解啊?”
“事已至此,我多说无益。客官若有兴趣,不如来猜猜我是状元楼的人,还是清府的。”
梨淇笑而不语,眉眼英朗清爽,此刻在夕阳的照耀下加重了阴影,显得格外神秘深邃。
“你果真是个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一股子书生味。”
“客官过奖。”
梨淇双手抱胸转转眼珠子,余光看见身侧秋色,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举起一根手指朝海哥儿眼前挥了挥。
“我们来打个赌。”
海哥儿看着他的眼睛,无言片刻。
“……赌什么。”
“我有办法知道你是哪方的人,如若我猜中了,你将你潜伏在高楼父亲身边的原因,一字不差的如实相告,怎么样?”
“……”
等了半会时间,梨淇打个响指,嘟囔着:“真不爽快,沉默即默认,我就算你答应了。”
海哥儿依旧沉默不语,神情很是平静。
“嗯好,我看看天色,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什么……”
“大奇!”
海哥儿咽回即将说出口的话,眼神微讶的看向远方,便看见一个白黑护卫服饰的马尾少年郎朝这边奔跑而来。
虽然样貌清爽俊郎,稚气未脱,可少年郎的轻盈却有力的跑姿,明显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武人。
如果朝这边跑来的少年郎只是穿着普通的护卫服饰,海哥儿的神色不会有任何变化。
可白七穿的是清府的护卫服饰。
梨淇微笑,和远处的白七扬扬手打着招呼,回头再看一眼怔愣在原地的海哥儿,如愿以偿的在他脸上看到了错愕的神情。
错愕的神情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瞬间弓腰抬肩的警惕。
“诶?”梨淇无所谓的拍拍他,笑意藏都不藏了,“你急什么?”
“为何是清府的人……?”
“哎呀~?”
眼见目的达到,梨淇也不同他绕弯子了,笑问道:“看来你认识这身衣服啊?”
“……”
沉默许久,海哥儿移开放在白七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身边像狐狸似的晏笑的梨淇,轻叹一口气。
梨淇知道他这是不打算再演下去了,握起茶盏等他说话。
“原来如此,客官倒是会玩心计,叫同伙穿上清府的衣服来诈我是不是清府的人。”
“我自不喜看些什么无趣的军书兵计,倒也没这么多城府,只是时机正巧,你刚好没有藏住而已。”
说着,梨淇耸耸肩,不急不忙的移开身侧的长椅。
“况且,我这也不是猜中了,清荷小姐的暗卫?”
“……”
“大奇?找着了?”
白七已然跑过来,自然而然的坐在梨淇移开的长椅上,左右看看,小声说道。
梨淇点头,递给她一只酒杯:“算是吧。沈兄怎么不来坐?”
海哥儿一愣,这才注意到高束墨发的少年郎身后有一位气息极为内敛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头发微散,仅用一根青玉簪松挽成一个近乎散漫的发髻,几缕墨色发丝垂落,拂过脸颊。
他生着一张极为清寂的面容,肤色白皙,却并非温润,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感,像上好的江南宣纸,晕不开半分暖意。
视线微移,便会发现在他微蹙的眉间,缀着一颗极小的、朱砂滴般的痣,如同名家作画时,不慎从笔尖坠下的一点灵犀。
此刻,他正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海哥儿的双眼,似蒙着初冬薄雾的寒潭,深不见底,又不起波澜。
男人的手腕上绑着半截朱红发带,只是静立不语,周身却散发着比刀剑更锋利的寒气。
海哥儿僵住,对上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沈相沉默片刻,侧头看向梨淇。
“怎么回事。”
白七老实附和,脑袋往前凑了些:“是啊大奇,这是什么情况?”
沈相拽着白七的衣领往后拽。
“……”梨淇朝对面的海哥儿投去一个眼神,“海兄,不用怕,也先别跑,我们兴许可以谈谈,做个交易合作共赢。”
“……三位客官请便。”
“好了,简单来说,这个小伙计是这个店铺里的伙计,瞧上去也就二十左右,不过他是清府的暗卫。”
白七面上放松,却在梨淇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右手覆上腰间挂着的玉刀请风的刀柄上。
“清府的人,藏这里做什么?”
“小七先别动手,你问在点上了,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意外的地方。”
“这个店铺的老板掌柜,是高楼的父亲。”
“……嗯?”
白七眨眨眼,回眸一瞥沈相,沈相无言,却在沉默中蹙起眉尖。
梨淇察觉到不对劲,坐直身挑起眉:“怎么?”
白七紧皱眉头,对上梨淇的双眸,微微偏头示意海哥儿。
梨淇会意,无所谓的扬扬手:“海兄虽说是清府的人,可我觉得他值得信任。”
海哥儿无语:“……你如何得知我值不值得你们信任。”
“啊,”梨淇冲他眨眨右眼,笑意灿烂,“眼缘嘛。”
白七:“……”
沈相:“……”
白七重重的叹一口气,随即说出她与沈相在清府遇到的人和发生的事。
“我和师兄在清府,碰见一个自称是高楼外侄的小姑娘。”
“……”
信息量太过庞大,梨淇的思维有些木讷迟钝。
“清府里有高楼的外侄在清府做事,清府外有高楼的生父身边有清府的人……”
白七看向海哥儿,语气凌人:“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沈相挑个距离白七最近的位置缓缓坐下:“这是清府的蓄意为之。”
不论是在府内当一座毫无人烟的院落花婢整理花花草草的阿梧,还是在府外身边有清府的人潜伏空守着一家清水白豆腐店铺的高父,这一切的巧合,似乎是只能用清府是蓄谋十年之久的布局。
更何况这一切不像是状元楼里虞凉客所说的,为了报复十年前私奔未遂畏罪潜逃的高楼……
白七的手指嵌进掌心的细肉中,泛着浅浅的,令人不适的白。
……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保护。
高楼在世的家人,目前已知两位。
阿梧孤身一人待在被高耸的红墙围起的囚笼清府内,一个人守着一方院落的花花草草,悄无声息的长大,无人打扰,也无人在意。
高父独自守望一座清水白豆腐的店铺,身侧没有伴侣,无儿无女,只有一个清府的暗卫,无时无刻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些各种各样的举动,比起监视和报复,更像是一种出于愧疚之心的保护。
在无意识之间,她的指甲愈陷愈深,在突破界限的前一秒,指节忽然被一双温柔大手覆上。
白七回眸看,便撞进一双好看清冷又泛上细致的温柔的漂亮眼睛。
沈相不说话,只是眉眼弯下来,朝她勾唇笑笑。
白七深呼吸,吐出一口沉沉的气。
“既然如此。”
海哥儿看向白七,一面说话,一面站起身的白衣少年郎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腰间的刀。
“我们也了解个大概,眼下只差细节勾勒经过。”
她拔刀而立,手腕翻动转出刀花,刀身瞬间换了一个方向,紧接着,青白色的刀刃迅速向下,跟随着猛烈的刺破声,请风被扎进木桌里。
海哥儿皱眉,警戒正欲起身:“什么……”
“小兄弟坐。”
海哥儿起身的动作一顿。
白七笑盈盈的反手拔出请风,语气看似温和无害,这样刺刀拔刀握刀的姿势,落在此时此刻正在被针锋相对的海哥儿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就如大奇所说,小兄弟不用怕,也先别跑,我们兴许可以谈谈,和清府做个交易合作共赢。”
“……你们穿着清府的护卫服饰,说要和我做交易?”
“事出有因,何况你也不是恶人,你潜伏在高楼生父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未做出任何一些伤害他的事,不是吗?”
海哥儿盯着她,无言良久,却又坐下。
白七轻笑:“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