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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浮现 她的话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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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说得很是委婉,也不指明说得是谁,齐语凝微微一愣,随即沉吟道:
“我只在乎我所在意之人,旁人的喜欢于我而言,其实不过是负担罢了。”
她这句话提高了音量,轿子外的人仔细听也能听见,周荔可不禁往轿帘的缝隙中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往前面去了,想必便是去向谢宇通风报信。
周荔可正看着,心想必定是九皇子的心意早为众人所知晓,今日他又亲自来迎接齐语凝,自然意在促成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她苦苦爱慕他许久,原来只不过是个笑话。念及此,神色黯淡下来,心中一阵酸痛。
忽然手上一凉,原来是齐语凝握住她的手,齐语凝望着她,关切道:
“表妹,我、我今日才知晓你……此事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该多问,只是有一句话我想说,你在决定自己心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是否真了解此人,是否愿意不惜一切留在此人身边。”
她说完,垂下眼眸不再多言,只往窗外看去。
周荔可想到先前她故意提高音量,便是为了让谢宇死心,现下劝自己也是出于一片诚挚之心,微微皱起眉,在混乱的脑海中思索起自己的心来。
……
凤霓宫转眼便到了,这座宫殿修建得是何等气派,却又透着端庄威严的气息,毫无招摇妖艳之感,当今天子自皇后病逝后并未立后,所以多年来贵妃也依旧只有贵妃的名号,可见这座宫殿及严整的气息,便知她虽无皇后之名却已有皇后之实了。
周荔可一时间见这等肃穆威严的气息,殿中宫女无不是穿戴整齐,脸上不带一丝活泼笑容,心中便也感到有些沉闷,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见等候的婢女见到轿子停在宫门外,便匆匆低着头走过来接见,向谢宇伏身跪下,道:
“向九皇子请安。”
谢宇道:
“请起。”
婢女爬起身,又半屈膝向齐语凝和周荔可请安,道:
“向二位请安,娘娘已设下茶宴,请二位随我来吧。”
齐语凝看向谢宇,这时才注意到他一直瞧着自己,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淡淡伤感又有些疑惑的表情,齐语凝清亮坦荡的目光与他一撞,他便即回过神来,勉强笑道:
“哦,依照理法,我须得换件合适衣裳,二位便先去吧。”
齐语凝微微颔首,便即同周荔可跟着那女婢一同去。其实她心中对谢宇一番痴心也感到些许伤感,可她向来将他当作一位极要好的朋友,从未多想,上次送的玉雕更让她大吃一惊,此等珍贵豪奢之物倒将二人的友情搅得不纯粹了,是以这次便狠了心做出这般清清淡淡的模样,好叫他明白。
她不免又想起温若华,也不知他此刻如何,心中打定主意,见过贵妃娘娘后,若是有机会,便拐弯抹角地求她为此事向天子说几句话,或是去觐见圣上时,力辩此事,只盼能把温若华解救出来。想到或许有一些希望,她心中又多了几分镇定。
随着那女婢穿过游廊,只见四处都站着婢女太监,婢女们都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庞,装饰和衣裳甚为肃静,太监们跟木头似的,竟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一动不动望着前方。
齐语凝没学过多少礼仪,向来随意,见此情景,也不禁把步子放得碎些,以免弄出太大的声音。
不一会儿,面前便出现大门敞开的一间大殿,向里面望去,一位四十来岁容色妍丽,端庄雅静的夫人便坐在主位上,手捧一卷竹笺,似乎正在阅读。
见三人从殿外走来,她也不等婢女引见,亲自便从主座上走下来,面带微笑,在这淡雅庄穆的大殿中,竟成了唯一亮色,与殿外那些沉闷的众人截然不同,叫人见了便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婢女跪伏在地,声音也如机械一般道:
“参见贵妃娘娘。”
齐语凝和周荔可见状,也连忙要跪伏在地,方才弯下腰,便有两只玉璧一般洁白无瑕的芊芊素手将二人扶起,耳边响起柔和动听的声音:
“免礼了。”
她对那婢女道:
“你也起来吧,去将茶温热出来,本宫要好好招待——”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看向两个人,又微笑道:
“这两位上宾。”
她说话语气端庄温柔,一字一句慢慢地吐出来,便像一位温柔的长辈一样,毫无装腔作势之态,语气中竟还有些亲密。
见她这时又向两人看来,目光中含有温热勉励之意,二人连忙又道:
“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点点头,微笑着看了二人一会儿,目光定在齐语凝身上,道:
“本宫猜想,你是齐语凝。”
齐语凝颔首道:
“是。”
贵妃又看向周荔可,道:
“这位便是代为领旨的周员外之女了。”
周荔可连忙道:
“娘娘明鉴。”
贵妃点点头,往身旁看了看,示意身边婢女,婢女们便上来分请二人到主座下首的两个座位上坐下。另有一女婢扶着她往主座上走去,她边走边道:
“想当初,是齐姑娘之父齐程为我诊脉,又精心配置药方,才使我这体寒之症得以疗愈,得以产下一子。如今阿宇也已长大,可齐大夫却已去不在世上,当真是好遗憾。本该早些将你宣入宫中接见,只可惜世情复杂,难以接见,如今得此机会,实是大幸。”
齐语凝站起身,躬身道:
“能为娘娘尽一份绵薄之力,于小女父亲来说,是无上殊荣,如今爹爹魂归黄泉,是生死有命,娘娘也不必挂怀。”
贵妃看她小小年纪,并非养尊处优的模样,手指残疾,疤痕有这许多,想必十几年来过的生活很是艰难,可一双眼睛自由清亮,暗含着一股向上而生的力量,心中已知晓谢宇为何对她如此情深。方才说那些话,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她却要勉强自己来回应,心中不免生出了怜悯之意,可面上却也不能流露出来,只微微笑道:
“是,你行善从医的事情本宫都知晓了,齐医者有你这样的孩子,九泉之下,定也欣慰。”
她说完,见齐语凝直直站着,周荔可也呆呆看着自己,两人看起来都十分拘束,便莞尔一笑道:
“本宫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们也都烦腻了,便都坐下喝喝茶、吃吃点心,倒也不必拘束,便和在家中一般。”
齐语凝迟疑着坐下,这宫中一切,自然又比侯府华贵许多,转个身,走一步,都怕把这纤尘不染不染的地方弄脏了,再说她心中一直惦记着温若华,坐立不安,那有心思去慢条斯理、心安理得地喝茶吃点心呢。于是便只盯着眼前的骨瓷杯发呆,心想该怎么向贵妃娘娘求情。
正看着薄如蝉翼的骨瓷杯,却见一条穗子出现在杯旁,齐语凝从发呆中回过神,顺着穗子往上看,只见是一个香囊,上面绣着几朵荷花,中间俨然是一个“福”字,这香囊还能隐隐嗅见药味。
正呆愣着,“哗哗哗”一声,原是一个婢女站在她身前,将茶水倒在骨瓷杯中,茶杯满了,就见这婢女身子微微摇动,这香囊随着翻转到另一面,只见这另一面写的不正是一个“福”字!
这婢女倒完茶水正要退下,齐语凝不禁大声道:
“请留步!”
贵妃和周荔可齐刷刷向她看来,顿时这殿中有好几对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稍感自己的话语不合时宜,心中有一丝慌乱,目光看向贵妃时,却见她脸上并无责备之意,便站起来大着胆子道:
“娘娘,可否让我瞧瞧这位姐姐身上戴着的香囊?”
贵妃将茶杯放下,微一沉吟,道:
“好,本宫信得过你。碧桃,将香囊取下来给齐姑娘瞧一瞧。”
这碧桃应了一声,便将香囊取了下来,恭恭敬敬递到齐语凝手中。她接过来看,仔细前前后后端详,这的的确确与谢辰的香囊一模一样,她想了想,道:
“娘娘,这个香囊,是只有这宫中有吗?”
贵妃点头道:
“是,这个香囊,只有我凤霓宫中婢女佩戴,是宫中嬷嬷亲自一针一线缝制,与别处大有所不同,难道你在别处见过?”
齐语凝心中一怔,心想贵妃娘娘虽然看起来柔柔和和,却是料事如神,再看她面色已微微有些严肃了,她便默默道:
“是。”
贵妃微微吸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道:
“何处?”
齐语凝见她脸色有变,一颗心也不禁砰砰跳起来,声音微微发颤道:
“九皇子武师谢辰处。”
贵妃微微皱眉,低头沉思,心想难不成是宫中哪个婢女去同谢辰私会,竟将这香囊留到他手中。哼,谢辰这人她早说过了,不过是个极平庸无能之人。她本就想将他这武师一职卸了,只因他同齐程之妻有些关联,念及旧情便将他留下。再说望春山庄同温府离得近,有什么变数也好照应,况且本来一年前请的本是庄主孟艺珍,哪知半路上冒出个他。
如今这谢辰先是搞出一个小侯爷杀妻之案,便已头疼,当下却又怀疑他勾搭自己宫中婢女,便如三十多年前那贱婢和侍卫一般?想起此事,心中发寒。
回思最初之时,她本没见过谢辰这人,于她而言便只是一个名字,没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谢宇微微提及,问了几句,便想革去他的官职,但终究是没有。前些日子闹出杀人之事,按理说谢辰若是有些脑子,便不该宣扬出来,他却不顾温侯府在朝堂上与她为一党,立即将事情闹到了京城。当时本该立即召他来,可如今若是这般做了定是引得朝堂上更加怀疑她与温府党结营私,是以到现在还未得见谢辰一面。
却听齐语凝又道:
“只是谢辰的香囊却是要旧许多,谢辰先是谎称他的香囊是他娘亲的,后来又说是他……是他妻子的。”
齐语凝说到他妻子,想到他说妻子为温若华所杀,又不禁皱起眉。
一听此言,贵妃脸上显现出迷茫的神情,这么说他的旧香囊便不可能是宫婢所佩之物了,此香囊每年一换,绝不可能有旧,而他的谎话甚是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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