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49、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下篇—

　　—下篇—

　　施煜研回了悉尼，隔天在邮箱收到陆丞宇发来的好几条附件，都是关于优设杯的资料。
　　陆丞宇的消息紧随其后：‘买好机票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优设杯宣讲场地在景市，施煜研先回高市呆了两天后飞景市和团队会合。
　　因为团队的关系，施煜研等宣讲结束后才去见陆丞宇。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陆氏。
　　陆丞宇助理周照早早在门口等施煜研，领着她到陆丞宇办公室。
　　“陆总在开会，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周照交代几句便离开。
　　施煜研环顾四周，默默推演陆丞宇平常在这里工作的画面，心里有异样的感觉。
　　办公室窗外可以看到附近CBD的夜景，对面那栋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九点的夜景，看得她忍不住打了哈欠。
　　施煜研把抱枕当枕头，本想将就睡一会儿，没想到直接昏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间听到陆丞宇的声音。
　　“最后修改一版，明天给我。”
　　“这一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不用争执了。”
　　“明天让负责人来见我。”
　　“可以，让小叔也来见我。”
　　陆丞宇的叹息声清晰可闻，施煜研睁眼，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坐起来才能看到陆丞宇。
　　“醒了？”陆丞宇马上察觉到施煜研的动静。
　　施煜研看了眼时间，惊呼着“这么晚了？”
　　陆丞宇蹲在施煜研面前，笑眼盈盈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要睡整夜，幸好。”
　　施煜研也跟着他笑，搂住他脖子抱住他，陆丞宇同样回抱她。
　　“我得奖了。”
　　施煜研的预期是兴高采烈如孩童般和他说，结果睡了一觉后高兴劲儿消了大半。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说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就上网搜了，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和我说。”
　　施煜研松开陆丞宇，“这么focus我？”
　　“明知道你就在景市却不能见你，我当然要看牢你了。”陆丞宇起身，“回家吧，明天带你吃好吃的。”

　　第二天，施煜研坐在餐厅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每一盘都是她爱吃的，这倒让她犹豫该先吃哪一个。
　　陆丞宇的电话接完一个又来一个，施煜研吃到半程他才终于放下手机，没过几分钟又来一通。
　　“妈。”陆丞宇终于显露出疲惫的语态。
　　“在吃。”
　　“和煜研。”
　　“嗯。”
　　“我问一下。”
　　陆丞宇移开手机，“我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施煜研点头，接过手机，周冬的声音在电话里更显温柔。
　　“丞宇带你吃什么好吃的？”
　　“吃点家常菜。”
　　“回国忙工作吗？”
　　“嗯，我前几天回高市呆了两天，没碰上伯母。”
　　“还叫伯母呀？”
　　施煜研看了眼陆丞宇，他正托腮有一口没一口嚼着菜。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施煜研一个深呼吸，傻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空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好。”
　　陆丞宇看施煜研神色平淡，忍不住问她们的交谈内容。
　　“伯母说，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有空两家人一起吃饭。”
　　陆丞宇嘴角露出微笑弧度，也不托腮了，给施煜研夹了块肉，转头望向窗外，感叹，“天气真好啊。”

　　悉尼同样艳阳高照。
　　Cindy和阮霖宁给施煜研办了庆祝会，在他们常去的那家中餐厅。
　　“好久没有喜事了，敞开吃！”阮霖宁夹了一大块肉，“这味儿真是地地道道的。”
　　施煜研想起和陆丞宇吃的那顿饭，忍不住笑。
　　“诡异的笑。”Cindy敏锐捕捉施煜研的表情，“说不准，煜研是双喜临门。”
　　“啊？”阮霖宁吓了一跳，“煜研你怀孕了？”
　　施煜研赶紧捂住她的嘴，“胡说什么。”
　　Cindy大笑，“那可不敢想。”
　　“我也吓了一跳。”阮霖宁拍拍自己的小心脏。
　　“煜研，可以和公司申请续签了吧？”Cindy饶有趣味的看着施煜研，生怕错过她一点表情，于是她将施煜研的喜悦尽收眼底。
　　“对啊！”阮霖宁直鼓掌，“煜研不会离开我了。”
　　“我正有此意。”施煜研大方承认，“资料准备好就可以递交公司。”
　　“来，我们干一杯。”Cindy心里也痛快，身边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能有一个留下都是大好事。
　　“可是煜研，你和你男朋友打算一直异地吗？”阮霖宁平静的抛出一枚炸弹般的提问，萦绕在施煜研耳间。

　　过了几天陆丞宇打来电话。
　　“在哪？”陆丞宇话里全是笑意，施煜研微微诧异。
　　“家里。”
　　“要不要吃饭？”
　　吃饭？施煜研虽然疑惑但乖乖回答，“不吃，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陆丞宇懒洋洋地拖着尾调。
　　“我给你点外卖。”
　　“好啊，我把地址发给你，先别挂电话。”
　　“嗯。”施煜研摁了扩音，点开外卖APP开始找。
　　微信弹了消息，施煜研看完忍不住笑，“你是不是无聊得没事干来捉弄我？”
　　陆丞宇发的是她的住址，他只来过一次记得还挺牢。
　　“嗯，我太无聊了，来见你。”
　　施煜研突然不敢说话，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萌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还是期待。
　　“我在楼下等你。”陆丞宇给她肯定答复。
　　施煜研来不及问他，来不及从窗户看他是不是真的在楼下，直接一个快步飞奔下楼。
　　陆丞宇站在树下，笑着看向朝他跑来的施煜研。
　　他张开手，施煜研反应了一下，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是真的施煜研。”陆丞宇喃喃道。
　　施煜研莞尔，“我请你吃饭。”
　　“你说的？”陆丞宇故意叹气，“可是这么晚我想吃的店都关门了。”
　　“那你还说……”施煜研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陆丞宇的套路。
　　“饿是真的饿了。”

　　阮霖宁还在家，两人先去陆丞宇的公寓。
　　“我不知道你在悉尼还有公寓。”
　　“我爸妈的。”
　　施煜研被陆丞宇牵着进门，她下意识想开灯，手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在哪，没找着，倒是被陆丞宇握住了手。这一顺力，施煜研整个人被陆丞宇抱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
　　“你哥天天提到你，我没有心思工作，就来找你了。”
　　施煜研噗嗤一笑。
　　“每次想见你都知道不可能，这种感觉很不好受。”陆丞宇皱紧眉头，心有埋怨却不敢真的责怪她，“煜研，你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朋友都在这里。”
　　“煜研，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
　　陆丞宇开灯，两个人下意识闭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也许我是逃避未来吧，这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我想无限期沉溺于当下而已，我不想对未来做出任何承诺。”
　　“那你想过我们要怎么办吗。”陆丞宇尽量保持温和，“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没有特别想我，特别厌倦我们的物理距离吗……你不想结束异地恋吗？”
　　“我的签证马上要续期了，你突然来，是想问这件事吗？”
　　陆丞宇不否认，“我后来想了想，优设杯夺奖是不是对你续签有帮助？”
　　“是。”施煜研同样坦诚，“公司很大概率受理我的续签申请。”
　　陆丞宇莫名笑了，这让施煜研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其实，如果经常在一块，我们俩很容易吵架的，异地也不一定是坏事。”
　　“因为害怕而异地，这个顺序是不是反了。”
　　施煜研皱眉，“那你为什么不来这边，我们俩谁都放不下自己的事，半斤八两嘛。”
　　“现在变成谁妥协的问题是吗？”
　　“一直以来都应该是。”
　　陆丞宇没有出声，低着眼眸似在思考。
　　施煜研有些累了，就近靠着墙。
　　他们就这样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倚着墙，谁也不说话。
　　“那订婚呢，可以先订婚吗？”
　　陆丞宇不安的看向施煜研，渴望从她的眼里看到认同，却看到一片茫然。
　　施煜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况且这句话是陆丞宇问的更令她不知所措，她也说不出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脑子一片混乱，话说不出一句。
　　“对不起，我太草率了。”陆丞宇挠挠头，“你饿吗，我下面条。”
　　陆丞宇径直走向厨房，施煜研依旧愣在原地，听着厨房不时传来动静。
　　施煜研莫名不敢和他耍性子，她察觉到这件事好像真的触及陆丞宇的界限，他们之后虽然没有再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彼此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

　　第三天，施煜研接到周冬的电话，她正好走到公寓门口。
　　“煜研？”
　　“伯母好，吃过晚饭了吗？”
　　“什么晚饭呀，你忘了国内现在还是下午吗？”
　　施煜研也被自己逗笑，她这几天经常心不在焉。
　　“丞宇是去找你了吧，一声不吭跑出国，把我吓了一跳。”
　　“嗯。”不知怎么，施煜研现在面对周冬也变得不自在。
　　“他在你旁边吗？”
　　“没有，我还没到家。”
　　“你们还好吧？”
　　“挺好的。”
　　“我不确定丞宇有没有和你说，但我觉得总该让你知道。”
　　施煜研屏住呼吸。

　　“我以为你回自己家了。”
　　陆丞宇一听到开门动静，便从厨房出来，瞧见施煜研拎着一袋东西顺手接过。
　　“我去中超买了点食材，今晚吃火锅吧。”施煜研猛地一想，“你还没吃晚饭吧？”
　　“还没。”陆丞宇被她懵懵的样子可爱到，笑着摇头。
　　陆丞宇凑到施煜研身边，看着能帮忙一些是一些，“明天周末我们去墨尔本吗，我还没去过你学校。”
　　施煜研直接答应了，想来也没有理由拒绝。
　　“我们两个人吃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施煜研打开柜子找碟子，“没关系，放冰箱都可以吃。”
　　大概整理好之后，陆丞宇观察烟散的方向，坐在施煜研身边。
　　他觉得施煜研今天怪怪的，突然变得温柔不说，还附带体贴特质，比如此时她居然会给他夹菜，烫的肉总是要分他一半，这和施煜研平时大大咧咧被他照顾的模样不一样。
　　施煜研察觉到陆丞宇有话想说，笑道，“怎么了？”
　　“你今天怪怪的。”陆丞宇端详着她，“是因为我说订婚让你不安吗？”
　　话说到这，施煜研也打算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周伯母和我传达了陆爷爷的意思，你怎么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