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31、偷偷的 施煜研几乎

　　施煜研几乎是下意识站了起来，陆丞宇抬头看她。
　　“我哥？还是我妈？难道是我爸？”施煜研小声问陆丞宇。
　　“你哥出门了，吃过午饭后就没见着伯父伯母。”
　　施煜研先把大灯打开，给陆丞宇指了指她的电脑，然后深呼吸两下，把门打开。
　　庄千端着面站在门口，笑得亲切。
　　“你没吃晚饭，我特意让厨房煮的。”
　　“谢谢妈。”施煜研接过盘子，“让阿姨送上来就可以了。”
　　“你呆在书房，阿姨上不来。”
　　施煜研反应过来，“那谢谢妈，我会好好吃的，吃完我自己拿下去。”
　　“欸。”庄千越过施煜研，一眼看见坐在地板上看电脑的陆丞宇，“丞宇原来在这里。”
　　“伯母。”陆丞宇起身走来，接过施煜研手上的盘子，“我们讨论工作可能还要一会儿。”
　　庄千看了眼陆丞宇的动作，“煜研刚入职场，又远在国外，要是你能帮她就太好了。丞宇你饿吗，我让厨房再煮一碗。”
　　“没事伯母，我不饿，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快放桌上吧，挺重的。”

　　施煜研关上门后松了一大口气。
　　陆丞宇把盘子放在书桌上，“过来吃吧，顺便把鞋穿上。”
　　施煜研看了眼旁边的鞋，“喔”了一声。
　　“哇，给我加了这么多肉。”施煜研把面里的料都看过之后才开始吃。
　　陆丞宇没地方坐，只好靠在桌边。
　　“你的胃口比以前好多了，能夜里吃火锅，现在九点多了还能吃这么大一碗面。”
　　施煜研动作一滞，说的话却轻松，“当然要吃饱穿暖，好好过日子。”
　　“你在国外吃苦头了？”
　　施煜研想了想如实说：“精神上吃尽了苦头。”
　　“你真的不怪我？”
　　要说怪不怪他又得牵扯到很多已经过去的事情、死去的情绪，一幕幕闪现在脑海唤醒记忆是很痛苦的，施煜研压下情绪复燃的小火苗，“都过去了。”
　　见施煜研不打算多说，陆丞宇便也不再追问，除了心里不太好受。

　　“刚才丞宇来打招呼，他回去了。”庄千在书桌边的椅子坐下。
　　施舟翻阅文书，闻言只是点头。
　　“你腾腾时间，我好买票去新西兰。”
　　“噢？”施舟好奇心大起，放下资料，“怎么说？”
　　庄千托着下巴，“我刚才给煜研端面，碰见她和丞宇在书房讨论工作。”
　　“然后呢？”
　　庄千微妙一笑，“我看见煜研脖子有一抹红血。”
　　施舟吓得咳嗽两声，“是不是灯光昏暗，你看错了？煜研老喜欢开小灯，久了对眼睛不好，明天该说说她。”
　　“她开了大灯，而且我看得非常清楚。她估计是吓了一跳，都忘记要盖住脖子。”
　　施舟忍不住笑出声，庄千也笑了。
　　“越正常越不对劲，越礼貌越有蹊跷，今晚算是彻底坐实我们的猜疑了。”庄千叹气，“我们女儿这么好，最后被陆家那小子骗走了。”
　　“丞宇多好，知根知底，人又帅，啧，事业有成。”施舟想想就觉得美滋滋，“加上有屿捷这小子做对比，丞宇这个女婿太完美了。”
　　说到施屿捷，庄千瞬间来气，“你说得对，还是煜研省心。”
　　施舟话锋一转，“倒也不能彻底省心。煜研不是说准备长期留在国外吗，丞宇估计很难放下事业长期在国外。另外，陆永和周冬的想法我们也还不知道。”
　　“他们俩肯定得乐坏了，我女儿他们还有得挑剔？”庄千信心十足，却被施舟泼了凉水，“就怕他们觉得煜研不是亲女儿呀。”
　　庄千愣了下，想了几分钟，“丞宇是个拿定主意就不放手的性格，只要他执着，这事儿能成。”
　　“煜研就算是一辈子在国外逍遥自在，咱们也能养得起，不愁，随她心意。”施舟叹气，“就是不知道咱们那招，对屿捷能不能行得通。”
　　“这臭小子真的是死脑筋。”庄千恼怒，“之前煜研高三的时候就来和我们闹，这么多年居然还和人家有联系，真是气死我了。明天那姑娘要来家里，我把煜研和丞宇支开，省得场面太过混乱。”
　　施舟点头，“做得好。你让煜研去哪了？”
　　庄千忍不住笑，“我说要不就直接说不合适不用真出去，两个孩子不吭声，最后还是约着出去了。”

　　施煜研这一两天对敲门声很敏感，不过幸好，是施屿捷敲门。
　　见到人之前先见到一袋袋子，然后施屿捷才现身，“你相亲对象给你买的，他在楼下不方便上来。”
　　施煜研接过袋子，她已经打扮好了，就等这个围巾。
　　施屿捷眼尖的发现施煜研脖子不对劲，联想到围巾，从睡醒就开始紧张的脑子忽然有了喘息口。
　　“我给你们的忠告真是一点不听，让你们行事作风低调点了还这么高调，被爸妈看见怎么办？”施屿捷越说嘴角越下不来。
　　“围上就看不见了。”施煜研边围边想起昨晚庄千来送面的场景，糟了，她开门前忘记遮了，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看到，看她的表情好像是没发觉。
　　“怎么了？”施屿捷察觉她在走神，“这个围巾配这身还挺合适的，这是什么蓝，浅蓝？怎么又绿又蓝的，也不是青色吧？”
　　施屿捷念叨了一路，终于走到客厅见到陆丞宇，问他“围巾什么颜色啊？”
　　陆丞宇没理他，视线一直在施煜研身上。
　　施屿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施煜研，发觉施煜研围巾颜色和陆丞宇身上的毛衣颜色差不多，默默翻了个白眼。
　　“爸，妈？你们这么早就收拾好啦。”施煜研的声音提醒了施屿捷，他回头才发觉父母已经端正坐在沙发上了，“爸，妈。”
　　庄千没好气的指了指施屿捷，“拜你哥所赐。”
　　施屿捷同样没好气的坐下。
　　“没事，你们出去玩吧。”庄千对着施煜研和陆丞宇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们俩走后，庄千和施舟说悄悄话。
　　施屿捷动动耳朵，很轻易就听见了，冷哼：“陆丞宇真有招，还特意来家里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今天一起出去。”
　　庄千假笑，“你今天最好乖一点。”

　　“你也不用来家里接我。”施煜研自觉坐在副驾驶。
　　“比较方便。而且...”陆丞宇忍不住笑，“之前过得都是苦日子，今天难得可以光明正大的约会。”
　　这倒是，他们大学时候是躲着父母出去的，找的借口也五花八门。
　　“其实我很好奇家里会发生什么，不用想都觉得会很精彩。”施煜研忍不住笑，忽然间陆丞宇轻落了一个吻。
　　“你今天的主线任务是约会，请不要分心。”
　　“看完话剧是中午，我们吃什么？”施煜研声音是完全的雀跃。
　　“你喜欢吃的，餐厅我订好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施煜研有些恍然，大学生活居然遥远得恍若隔世。
　　“那下午呢？”
　　“澳洲现在是夏天，买点夏天衣服吧。”
　　“我可以过去了再买，不然还要占行李箱空间。”
　　“舍不得的话我快递寄给你。”
　　好吧，如果你这么执着的话。
　　“那买完呢？”
　　“早点吃晚饭，伯父伯母说晚上你得在家。”
　　施煜研笑了笑，“听起来行程很赶。”
　　“没关系，还有很多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约会这个正式的名头给了陆丞宇安全感，他全程牵着施煜研的手，甚至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或者是搂着她的腰，总之整天下来两人都在彼此视线范围内。
　　说是买衣服，不如说是各品类进货，合适的饰品、包包、鞋子只要施煜研喜欢且穿得好看的，陆丞宇全买了。他还自作主张挑了两瓶味道相近的香水，路过戒指店时，强忍住买情侣戒的冲动，现在还太早了。
　　吃晚饭时，施煜研说这顿她请。
　　“保护一下你的钱包，姐有的是钱。”施煜研阔绰的秀了下她的卡。
　　陆丞宇笑了笑，点头，“好的，施小姐。”
　　施小姐？熟悉的人说这般生分的称呼，原来是这种感觉。
　　“煜研。”
　　“嗯？”
　　“你好像不爱和我说你在悉尼的事。”
　　“你想听什么？”
　　“你的生活，你的心情，你的学业，你的工作，你的未来。”
　　施煜研吃甜品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陆丞宇。
　　“要说很久。”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要不要重新在一起？”陆丞宇说得很慢，不愿放过施煜研脸上任何一瞬的神情。
　　‘重新在一起’这句话很重，尤其他们不再是学生，在世俗社会来看，26岁和28岁的感情，很多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尤其，这句话是陆丞宇说的，只要应允了他，结果很难改变，这几乎是赌上一生的问题。
　　“你知道我不收贿赂的。”施煜研下意识扯开话题，尽管她知道陆丞宇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也不会在意那些钱，也知道他的回答会是什么。
　　“不要牵扯其他。”
　　“怎么在一起。”既然要认真说，施煜研也认真想了，“你可以接受异地恋吗？”
　　“可以。”
　　陆丞宇直截了当的回答让施煜研有些措手不及。
　　“煜研，我们不要等到所有矛盾都解决好再在一起，我们先在一起再去解决这些矛盾。”
　　这句话在施煜研听来不是责任，更像是一种‘想尽快确定关系’。
　　“我要好好想一想，三天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当然好，我希望是你深思熟虑的答案。”
　　这么说施煜研反而有些不得劲，她认为爱是激情、是热烈，是永恒旺盛的生命力，可另一方面她又没有排除万难进入一段关系的勇气。
　　以前是有的，现在磨没了。她偶尔会想念那份冲动，可她不知怎么有点不敢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