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29、我不能当电灯泡吗？ “有件事我

　　“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屿捷和沈苔最早被你爸妈发现是因为你，当时他们已经大吵完一架，吵完屿捷说你不是他亲妹妹，你只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件事吵架。从这件事之后，屿捷对你的态度完全不如从前，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但不论怎么说，你们从小到大的情谊还在，他还是很乐意当你哥哥的。所以，他和沈苔的事，你千万不要参与了。”
　　施煜研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脑海里一直在回想陆丞宇这段话。
　　‘他是因为沈苔所以对我态度不佳，而不是因为我不是他亲妹妹…‘
　　意识到这一点，施煜研忽然腿一软，蹲了下来。

　　“何岚哪点比不上沈苔？你居然在饭局上直接说喜欢沈苔很多年，你让何岚怎么想？你让我和你爸怎么面对何伯伯，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做事留一线。还有什么，白月光？你……”
　　施煜研进门时就听见餐厅传来母亲暴怒的声音。
　　“妈，你是怎么做的，你给我留一线了吗？”
　　“你觉得这样隐瞒我们好吗？”
　　施煜研一惊，她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发脾气。
　　“虽然你的初衷是为了保全这段感情，但是男子汉敢做敢当，伤害已经造成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必须要给各方一个交代。”
　　“我打算后天让沈苔来家里，你们正式见一面。”施屿捷语气不似刚才盛气凌人，半是认错半是认真。
　　庄千：“见面可以，佯装和气也可以做到，但我们把话放这，她不可能是你妻子。”
　　“为什么？”
　　“还需要多解释吗？家境先不说，她上得了台面吗，陪你应酬的时候她说得上什么话？屿捷，如果你能独当一面，我无所谓你娶谁，因为你能承担后果。可现实是，现在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和你爸支撑的。现在在你面前两个选择，一个是娶沈苔，我和你爸依然可以供得起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但我们会把多数财产留给煜研；一个是你娶何岚这样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帮扶你的事业，最后该是你们的财产一分不少。”
　　“如果我能独当一面呢？为什么我要从你们给的选择里选？”施屿捷的语气冷静。
　　“那我和你爸就谢天谢地了。”庄千听起来是真心的。
　　施舟挑眉，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儿子。
　　“好，丞宇公司正好缺人，我去他那里。”
　　陆丞宇公司？施煜研在心里嘀咕：他什么时候有公司了。
　　“他那里和我这里都欢迎你来，但两年后我要看到你的蜕变，你们的婚事自然也到时候再说。”施舟最后定调。
　　“好，我同意。后天我依然会叫她来，麻烦你们款待。”施屿捷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直到听不见施屿捷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施煜研才敢发出动静。
　　庄千探头看，“煜研，你回来了？”这个音调才是平日里母亲的声音。
　　“爸，妈。”
　　“煜研回来了？来，过来。”施舟同样恢复日常声音。
　　施煜研尽量平静的走过去。
　　“周冬和我说了，今天你对郑叔叔有点出言不逊。”
　　庄千的手覆在施煜研手腕上，言语和眼神尽是关切。
　　“他在饭局上公然给我做媒，爸妈都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指点上了。我语气挺好的了，要是我答应了，还显得我着急嫁人。”
　　庄千和施舟都笑了。
　　“你说的对，做得好，我也和你周伯母说了，咱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庄千拍拍施煜研的手腕便松开了。
　　“谢谢妈，我还以为你们要说我。”
　　“你要是唯唯诺诺答应了我们才会生气呢，不是谁都有资格替我们施家子女做媒。”庄千稳稳心绪，“我们想说的，还有一件事。”
　　有施屿捷在前，施煜研不自觉的有种不详的预感。
　　“年后你就要回悉尼了，当时你说想在那边读书，毕业了又说已经找到工作，现在呢，打算在那边呆多久？”
　　原来是这件事，施煜研松口气。
　　“爸妈，我有可能会想长期待在那。”
　　“考虑过结婚吗？我不是催婚。”施舟举手示意，“只是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规划进你的未来。”
　　庄千瞥了眼施舟，“我就说女儿还小，这事之后再说也可以，那屿捷都不急了，煜研更不急。”
　　施煜研笑了笑，没说话。
　　施舟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直接回绝周冬吧。”
　　“什么？”施煜研懵懵的问施舟，“周伯母？”
　　“就你今天见面那个郑叔叔，他说你和丞宇挺般配的，周冬想着你们不如正式见一面。”
　　正式见一面？施煜研迅速领悟到话外之意但有些不相信，这不仅突然还有点窘迫。
　　施舟和庄千紧紧关注施煜研每一帧神情。
　　施煜研挤出笑容，“这有点尴尬吧？毕竟我们一起长大，还说要相亲的话…”
　　“没事，相亲是给别人看的，后续说不合适还是当兄妹就好了。”庄千说完继续看施煜研反应。
　　施煜研笑也笑不出来，板着脸也不合适，整个人尬在原地动弹不得。
　　“和…陆丞宇吗？”
　　和前男友相亲，这是什么奇妙体验。
　　“是啊，今天不是你们一起去饭局的嘛。”施舟开始剥橘子，从容淡定得很。
　　施煜研不敢和父母摊牌，一是施屿捷前脚刚和父母争执，二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只是藕断丝连罢了，甚至还不一定有未来，目前不是向父母坦白的好时机。
　　施煜研还被笼罩在刚才争执的阴霾中，她害怕父母反对，那是天塌了的存在。
　　陆丞宇的电话适时拨了过来，施舟和庄千看着施煜研迟迟不接电话愣住的模样很快猜到是谁。
　　“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快接吧，如果有要紧事呢。”
　　庄千嘱咐了一句就拉着施舟上楼了。

　　施煜研走到餐厅边的储物间里，关上门。屋内黑漆漆的，借外边的路灯照得屋内微微亮。
　　“煜研？”陆丞宇声音清晰的传来。
　　“嗯。”
　　“没事吧？”
　　“没事，我到家的时候他们快吵完了。”
　　他们都已经吵到解决方案这一步了。
　　“那就好。”
　　“我有一点想问你，施屿捷真的把我当妹妹吗？”
　　陆丞宇皱眉，心脏闪过一丝痛感，像电流流经。
　　“这个答案，你能感受到。”
　　施煜研没说话，看着路灯洒在地面上的光迹。

　　施煜研站在施屿捷门口迟迟没有敲门，她再一次对自己哥哥产生了畏惧感。
　　上一次产生这种情绪是高三的时候。
　　施煜研从钟达那里听说了自己的身世，急冲冲回家找父母问个清楚，结果一进门就听见施屿捷说：他不是我亲妹妹。
　　那次，她也是这样站在施屿捷门口，不同的是，她一直敲他的门，哭着说“哥哥开门”，施屿捷没有理会她。
　　从这之后，他们之间就有了一层薄薄的隔阂。高三那年第一次去星市魏家，是钟达陪同；走出身世风波阴霾，身边是陆丞宇的陪伴。
　　施屿捷在那段时间，只狠狠伤透了施煜研的心。
　　施煜研还是敲了门，很轻。
　　屋内传来施屿捷扎实有力的回声：“谁？”
　　“施煜研。”
　　“噢”，施屿捷语气放缓，“进来吧。”
　　施屿捷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这一幕可是罕见，施煜研恍惚间回到高中时代。
　　“关门。”施屿捷转头继续看书，“和丞宇在一块好玩吗，现在才回来。”
　　“我们在拼图。”
　　施屿捷笑了，“难怪你们俩能待一块。”
　　“哥，你的作战计划成功了吗？”施煜研语气很轻，探头探脑的坐在床边看着施屿捷的背影。
　　“算是成功了，还开启了新副本。”施屿捷语气竟意外的有些雀跃。
　　“新副本？”
　　施屿捷帅气的转过椅子，施煜研看见施屿捷眼里的斗气，他说：“我要当boss。”
　　施煜研忍不住“噗嗤”一声，施屿捷愤怒的指责她，“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嘲笑？”
　　施煜研连连摆手，“不是，是这个画面太好笑了。”
　　“我准备聘请丞宇当我的军师，接下来他可能会比较频繁出入我们家，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随便出来。”
　　频繁出入我们家？施煜研感觉大脑有点负荷运转。
　　趁着施煜研思索的间隙，施屿捷先行嘱咐：“爸妈还不知道你们的事，要是惹出什么尴尬事，我可不会帮你们，你们自己行事作风低调点。”
　　施煜研点头，“不会的，年后我要回悉尼了。”
　　施屿捷对这个回答很意外，有所想法但也只是点点头，“也是，我忘了你得出国。”

　　施煜研转移话题，“不过哥，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请他当军师？”
　　“本少爷逍遥散漫惯了，想做点能帮扶家族的实事，展示展示我有养家糊口的实力。丞宇嘛，他已经有一定经验了，帮我属于是闲暇时间给我点点迷津，现在起步阶段我很需要他。”
　　施煜研故作了然的点头，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谁？”施屿捷微挑眉毛。
　　“陆丞宇，他说5分钟后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就打电话，还5分钟后……”施屿捷摇头，表示不懂他们的情趣。
　　“平时不这样，可能有什么事。”施煜研不是为陆丞宇辩护，她隐约觉得陆丞宇是担心她的状态，所以提前告知让她调整状态，是准备笑着面对他，还是哭着面对他…
　　“现在打，你直接打给他。”施屿捷忽然上心，脚一蹬，椅子一下移位到施煜研身边，“开扩音。”
　　施煜研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施屿捷。
　　“我当不了电灯泡吗？”施屿捷看懂施煜研的眼神，“好好好，你和他说我也在。”
　　陆丞宇几乎是秒接，施煜研马上堵嘴，“我在我哥房间。”
　　陆丞宇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笑了，“屿捷也在？”
　　“本少爷当然在。”施屿捷翘起二郎腿，“找我妹什么事，说吧。”
　　“算了，反正明天我也要去你家，明天再说吧。”
　　“神神秘秘。”施屿捷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