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10、告白夜 为了不辜负

　　为了不辜负施煜研的放水行为，陆丞宇很快规划好雪市的行程，然后煞有介事的在群里招募同伴。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有他们三的掩护比单独和施煜研出去更安全，而且不用绞尽脑汁想理由。
　　简至戈：你连攻略都做好了，就等着我们上钩吧？那你还真料对了，哥们必须去啊。
　　钟达：没有不去的理由。
　　施屿捷：攻略都白嫖了，可以白嫖旅费吗？
　　陆丞宇：做梦。
　　施煜研在半夜三更看到这些消息，她做了噩梦，独自在黑夜里排解情绪，一来二去睡不着直接熬了个大通宵，由此后天坐飞机时直接睡了一路。
　　不知道出于什么扭捏心态，施煜研特意和陆丞宇保持距离，话也没说几句，连对视都没维持三秒。
　　第二天晚上陆丞宇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施煜研接到电话时被他气笑了，摁开床头灯。
　　“本小姐问心无愧。”
　　“你后悔了？”
　　施煜研可以想象陆丞宇此时的表情。
　　“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陆丞宇微微叹气，“可以见你吗？我们去吃夜宵。”
　　施煜研犹豫的看了眼时间，她不喜欢深夜出门，夜晚就该留给自己。
　　“外面下雪了，煜研。”
　　“好。”
　　陆丞宇坐在酒店旁咖啡店室外餐椅等施煜研。
　　施煜研一出门被冷空气吹得打了个喷嚏，陆丞宇闻声看了过来。
　　“给。”陆丞宇递给她一包纸巾。
　　施煜研这才转头看见陆丞宇，他的鼻子已经被冻得通红。
　　“谢谢。”
　　陆丞宇疑惑，无语的笑了，“你还真是客气到底啊。”
　　“礼貌不分亲疏。”施煜研甚至朝他礼貌的笑了笑。
　　陆丞宇忍住想回话的念头，“走吧，再晚就关门了。”
　　“吃什么啊？”施煜研满是好奇，顺便伸手接住雪，这样走在雪夜里的感觉好像电视剧喔。
　　陆丞宇看着施煜研伸出的手，忍不住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一把握住，“不戴手套会着凉。”
　　施煜研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
　　无声的默契极大的缓和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陆丞宇带施煜研到一家隐秘性极好的日料店，包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室外落雪的模样。
　　施煜研走到窗边拿出手机连拍几张，“好美啊。”
　　陆丞宇拽拽她的衣袖一角，“煜研，我们坐下吃饭吧。”
　　施煜研“喔”了一声，被陆丞宇牵着走到座位坐下。
　　三四个服务员陆续进来，桌上瞬间摆满了菜肴，过了会包间恢复寂静。
　　“我先吃吃看。”施煜研迫不及待动筷，陆丞宇连忙阻拦她。
　　“吃寿司，不要先吃三文鱼。”
　　施煜研正好看到一个三文鱼馅的寿司卷，眼疾手快的吃了下去，非得加一句“好吃。”
　　“你喜欢和我对着干？”陆丞宇无奈。
　　施煜研咧嘴，给陆丞宇同样夹了一卷，“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陆丞宇盯着盘子里的寿司卷迟疑片刻，抬手夹了一卷玉子烧。
　　施煜研抿嘴，想把自己夹给他的寿司卷拿回来，陆丞宇同样眼疾手快控制住她的筷子，两人借着筷子使劲。
　　“给我的就是我的。”
　　“我放错盘子了。”
　　“是吗，知道是我的盘子还放这里，你在明知故犯。”
　　“你明知道我想给你吃，你还不吃。”
　　陆丞宇笑起来耐人寻味，“你明知道我想和你待一块儿，你还躲着我。”
　　施煜研索性不接招，“我不要了，你吃吧。”
　　陆丞宇制止施煜研想收回筷子的劲儿，“念在你不是初犯，我有必要追究你的责任。”
　　“想吵架吃完再吵，我着急吃呢。”施煜研示弱，天大的事与美食相比都要让一让，何况是陆丞宇的无理取闹。
　　“好啊。”陆丞宇突然好心，施煜研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想不到他在酝酿什么坏心思。
　　施煜研夹回那卷寿司，吃了下去，心里闷闷的。
　　陆丞宇给她夹了她最爱的八爪鱼寿司，她也没吭声还给他。
　　陆丞宇不依不饶的继续给她夹，施煜研持之以恒的还给他，两人这么一来一回，桌上的菜大多转移到他们两的盘子里。
　　“都是你爱吃的，吃吧。”陆丞宇把他的盘子和她的交换。
　　施煜研看了眼自己盘里的菜，又看了眼陆丞宇盘子里的，顿时心生愧疚，同时又很气恼。
　　“我不把你哄好，接下来的表白你要是拒绝我怎么办。”陆丞宇故作怅然状。
　　施煜研凝神，心脏跳得格外快，她不想让陆丞宇看出自己的失控，强行冷静下来。
　　“我会拒绝你的。”
　　“是吗？可是你脸蛋变红了。”
　　施煜研曲着手背试探脸蛋温度，“哪有……”
　　“煜研，你好像对我越来越不讲理了。”陆丞宇莞尔，“你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一样吗？”
　　施煜研困惑的看向陆丞宇。
　　“国庆回高市，你非要我陪你留在学校看升旗；某天晚上你饿得非要拉我一起去吃深夜火锅；非要我陪你看无聊的爱情电影……煜研，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道理可讲了，你知道我会纵容你的。”
　　施煜研想半天扯了句：“用纵容是不是显得我太任性了……”
　　“不会，因为我乐意。”陆丞宇很坚定，“你怎样都行，只要你还愿意对我蛮不讲理，还愿意待在我身边……煜研，不要躲着我。”
　　“好吧，我不会躲着你。”
　　“那你敢看我吗。”
　　施煜研慢慢抬头看向陆丞宇，他的眼神柔情似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执着，吞噬着她的不安。
　　“我朝你撒气也没关系吗？”
　　陆丞宇还没见过施煜研拿他撒气，“可以。”
　　“我老烦你，可以吗？”
　　“可以。”
　　怎么都可以？来点大招：“我刷你的卡可以吗？”
　　“完全可以。”
　　“我和你吵架可以吗？”
　　“不可以。”
　　施煜研找到突破口，“我故意不见你可以吗？”
　　“你说呢。”陆丞宇被她逗笑。
　　“你太霸道了，我不同意。”
　　陆丞宇抓住施煜研的衣袖，两人凑得很近，足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像你比较霸道吧？我学你的。”
　　陆丞宇轻吻施煜研，就一下，和上次她亲他一模一样。
　　施煜研闷哼一声，“本小姐就这样，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那好啊。
　　陆丞宇搂紧施煜研的腰，吻她的力度不由分说。
　　过了好一会，施煜研才恍惚的回到现实世界。
　　“答应我吧，说好落雪了你就答应。”
　　施煜研坦然对上陆丞宇的眼睛，“你的表白是不是太仓促了？”
　　“没听够？”陆丞宇对她有的是耐心，“施煜研，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喜欢你，比你意识到喜欢我之前喜欢你。”
　　陆丞宇牵起施煜研，“跟我去个地方。”
　　他们穿过长廊到另一边的包间，进门是一片花海。
　　施煜研被震撼到失语，呆愣在原地。
　　“原计划是旅行最后一天带你来这里，但是你不理我，我害怕了，所以先带你到另一个房间，让工作人员在这里赶完剩下的布置。”陆丞宇紧紧牵着施煜研。
　　施煜研脑袋晕晕的其实有点听不清陆丞宇在说什么，她完全被美到了。
　　低头是花瓣，抬头是星光，四目所及之处都是她喜欢的各种蓝色类鲜花，直到视线落在白色桌子上放着的两个盒子和一对小熊。
　　“那个是？”
　　陆丞宇牵着施煜研过去，拿起盒子单手打开——是一条四叶草项链。
　　陆丞宇示意施煜研接过，然后他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放满一叠信纸。
　　“这个你回去再看。”
　　陆丞宇把盒子放下，取出那条四叶草项链，“我先帮你戴上？”
　　施煜研点头，她本就呼吸不畅，在陆丞宇挽起她头发时更是心跳加速，陌生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脖颈，惹得她心痒痒的。
　　陆丞宇也不淡定，拿过施煜研手上的盒子放在桌子上，面对面看着她。
　　“煜研，我们在一起吧，你可以永远依靠我，看着我，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就这么几句？”
　　陆丞宇笑了，“情书都在盒子里了。”
　　“我很喜欢你，你也一直都知道的。”
　　暧昧气氛渐浓，陆丞宇察觉到施煜研并不排斥，压抑着期待问她，“答应了？”
　　施煜研刚点头，陆丞宇的气息便铺天盖地而来，不似刚才的温柔缠绵，更像是他等待已久的成功，更像是一种庆祝。
　　陆丞宇确实抱着想让施煜研永远记住这一刻的念头，完全没有温柔可言，进攻性很强，把施煜研束缚在他与墙之间。
　　两人等着这一天不知多少日夜，终于碰到彼此时将思念尽数爆发，分不清气息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他们只想拼命抓住这一刻，感受自己产生的强烈吸引力让对方无力沦陷的得意，享受缠绵的温柔。
　　在心动与呼吸之间，洋溢着源源不断的清香，来自香根鸢尾与蓝色玫瑰。

　　第二天施屿捷看着陆丞宇和施煜研坐在对面双双低头吃饭，心中有一丝诧异。
　　“这个面要低头吃才好吃吗？”
　　陆丞宇抬头，终于释放出笑意，“是挺好吃的。”
　　“你中彩票了？”施屿捷更觉诡异。
　　比中彩票还得意，甚至到欣喜若狂的地步。
　　“差不多。”陆丞宇收敛的说，“今天你可以惹我，我会给你好脸色。”
　　“是吗？”施屿捷笑得心慌，“你没事吧？”
　　有事，天大的好事。
　　不仅陆丞宇诡异，从雪市回来后，施煜研也莫名变了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