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冰内热》陆探微

4、（四） 27岁

　　她与王赛也快十年不见了，以至于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还是到了协和急诊的接车护士调侃一起跟车过来的他：“王医生，这刚下夜班就又来上班了。”才去细看他刚挂上的胸牌。
　　王赛。与她考上协和医学院的高中同学一个名字。

　　眼前的王赛和记忆里的王赛相重合。比高中时高了三四公分，肩背更宽，眼镜换成了更轻的钛金属框，镜片后有了一种特别的目光——温和但带审视。
　　她甩甩头，当务之急是请假。
　　在护士给同事做各项指标的间隙，林仪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打着字，她得和科长解释自己为何缺席下午的院长办公会。余光里，对面伸过来一个签字板，她接过来，是同事的手术告知书。

　　她想抬头问护士这东西非监护人能签吗，发现是王赛亲自递过来的。他的手指依旧修长，但指节更粗了，无名指侧有一层薄茧，想必是握手术钳握的；指甲依旧短而干净，甚至更干净了。
　　她不明白人命关天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关注到这些，心里鄙夷了下，继而问出问题。
　　“人都躺在里面了，还有什么能不能的。”王赛隔着口罩温声说道，“等她家人来了你告知了就行。”然后又和她确认了病人的病史和作息，才走进手术室。

　　同事和她一样都是外地人，家人没法第一时间赶过来，科长作为她的单位领导代行监护。
　　李诗诗到了医院接管了一切，包括她的社恐。
　　“亲爱的，刚刚看见她突然倒地上肯定快要吓死了吧。你直接回家休息吧，别回单位了。”
　　领导这么说了，天大的恩惠。但她总觉得应该和王赛打个招呼才行，无论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终归他在第一时间抢救了自己的同事，所以再社恐，她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还好因为急救迅速且得当，手术十分成功，护士出来宣布结果，透着手术间隔离门上的玻璃，她看见了王赛从手术室出来。
　　王赛也透过玻璃看见了向里张望的她，打了个让她稍等的手势。不一会儿他拿着病例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仔细和李诗诗下达着术后医嘱，林仪也拿出手机在备忘录记。
　　所有的都嘱咐完，他抬头看向她。
　　“王医生，我是……”林仪还没说完，王赛露出笑容。
　　“林仪，我早认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