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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仙门大会 “林前辈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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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青一拍楚南天肩膀,“想什么呢?该你上场了。”
楚南天回过神,视线聚焦,他走上台去,看清了他的对手——天罡门罗隐。
罗隐与他同龄,但面慈目善,手持一柄木杖,他怯生生地看着楚南天,“这位仁兄,我生性较懒,还不太会使这棍法,待会你可莫要笑我。”
楚南天只当对方说的是场面话,待其提棍来袭,才知并未作假。不过这句“不太会使”倒并非是学艺不精,木杖于他而言就像是似有若无之物,他在招式里混着的,是拳法。
台下,沈常青摩挲下巴道:“这罗隐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深厚,实为难得。”
木杖挥落,楚南天提剑相挡,罗隐却觉木杖碍事,便顺手丢在地上,一拳以真气震开利刃,掌风拂过,正落在楚南天额前。
然楚南天闪身避过,数十个来回之下,他已经找到了应对之策。罗隐拳法确精,内力深厚,他近身对战讨不得好。可罗隐不擅使用器物,即便上场时带了一根木杖,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不会借用巧劲,这对于比武来说,是大忌。
长剑抵上罗隐肩头,楚南天欺身而上,向前走近两步,抬手收回剑,胜负已分,他道了声:“承让。”
赢下第一场比赛,第二场于他来说便没什么紧张的必要了,第十二组里,胜者为上清派楚南天。
楚南天走下台后,沈常青笑道:“往后允许你睡到日上三竿再醒了。”
“还是林师叔教训的是,果然不将名次看得太重,静下心来是会找到自己的路。”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常青好奇道:“嗯?那你林师叔说什么了?”
林瑶没答话,楚南天便将昨日下山路上的经过解释一番,沈常青听罢笑道:“这不是师父当初对我说的吗?好啊师妹,你居然偷听。”
“没避着我,那便算不得偷听。”林瑶面不改色回答。
正午之时,那是时清妍的主场。
台上衣袂翻飞,时清妍头上的藕粉色发带猎猎而动,出手利落,很快便拿下了进入决赛的资格。
时清妍面无表情道:“你比你那个师弟强多了。”她说的自然是台下瞪着她的常漫。
方九秉剑躬身,“第一次见姑娘时并未交过手,今日的确有幸,姑娘的剑法比在下心中所想更为出众,我甘拜下风。”他说完拂袖而去,比起方九的脸色,常漫等人却是更为不甘。
时清妍下了台,李遇泽面色温和,含笑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夸赞,只道:“不错。”
陈凌舟的视线随时清妍而移动,在她看过来时,却又慌乱移开。
下一组的比试已然开始,沈常青似想起什么,看向林瑶问道:“很快就要轮到玄之了,他今日还是不来吗?”
林瑶垂眸,昨日的景象一一浮现,她不知道季玄之说自己不会有事是不是骗她的,只知道,他真的很擅长伪装。
“季师弟!”楚南天大喜,他已经有两日没有见过季玄之的身影了。
林瑶蓦然抬头,与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对上,如今的黑衣少年与昨日那个脆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遇泽语气关切:“身体可恢复好了?”
“不过是偶感风寒,现下已然痊愈。”季玄之平静地回答道。
“季师弟你才来当真可惜,错过了我与师姐的比试呢,你都没看到常漫那几个人的脸色。”楚南天喋喋不休,颇为热情地对季玄之讲了自己与时清妍的对局,“现下可就剩你跟陈师兄了。”
李遇泽捂唇轻咳一声,对陈凌舟和季玄之道:“尽力就好,不必有太大压力。”
天色阴沉,叶片顺着风儿轻旋,很快就轮到了季玄之。
在他上台前,林瑶拉住他的半边胳膊,叮嘱一声:“不要勉强。”
季玄之笑了,“无碍的。”
对手是名女子,一袭烟紫色衣衫,肤若凝脂,眉心一点朱砂,她神态冷然,于众目睽睽之下持一柄长剑上台。那柄剑纤细精巧,较之普通剑刃窄了一圈,更加轻灵。
“季师弟一定没问题吧。”楚南天道。
“这可说不准。”沈常青笑道:“这尹容是玉清宫掌门独苗,绝非等闲之辈。”
季玄之平剑刺出,仅为试探,掌心并未加注真气,对面气定神闲,一直到剑临身前才有了动作。
步如流水,剑若摆柳。素剑不慌不忙,指绕剑柄,轻轻松松地便将来人剑风柔化。
时清妍眼中不免震惊,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的感想,憋了好久,才用了一个较为贴切的词,她诚恳道:“好秀气的剑法。”
秀气一词并无轻视之意,毕竟时清妍也未能想到,竟有人使剑会在凌厉中透出汩汩柔意,柔且刚劲。
“好厉害,明明感觉没用什么力气,但就是轻松化解了季师弟的剑气。”楚南天也看得呆愣,不禁出声。
沈常青却似乎是早有预料,“玉清宫弟子的人数仅有其他门派的一半,即使被大多数不解其中门道之人批斥为花架子,但是依然能在修真界立足,你们以为靠的是什么?”
“玉清剑法,重在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借力而生。以缠卸力,以转借势。”林瑶沉声道,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台上,“看似处处退让,实则步步杀机。”
台上二人已经交手数个来回,在旁人看来似乎胜负难分,而尹容却皱起眉。
黑衣少年时而剑指穹天,攻势凶猛,时而闲庭信步,懒散以对。尹容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她看不穿此人的路数。
他的每一道剑气都恰好处在了那个临界点上,季玄之造势,待尹容接上后才发现,这一剑是空的。
尹容瞳孔骤缩,手中的剑还在空处,尚来不及收回之下,来人的剑尖已停在她的咽喉前。
这一式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可台下却有半数人看不透尹容的身法,更不知明明彼此似乎不相上下,为何季玄之能以一招定输赢。
“你分明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为何要与我纠缠这么久?”尹容冷声道,被戏耍之感,着实令她耻辱。
季玄之看向尹容,轻嘲笑道:“你既然一心想试探我,那我倒不如顺了摘星阁的意。”
尹容一愣,“你是如何得知——”
季玄之的眸中泛起冷意,“我不管玉清宫跟摘星阁有什么利益牵扯,你可以告诉他们,对我的监视到此为止。”
台下人只见两人之间气氛凝重,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当是少年人心气甚高,他们今日因此结下了梁子。
她看着那黑衣少年在第二场比试中犹如脱胎换骨,仅凭三招便分出胜负。听见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尹容心中渐寒,此人城府极深,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难以对付。
最后一场是陈凌舟与岳渡风的比试,作为“天下第一剑”之人的遗孤,同时也是岳青山的唯一弟子,台下无数双眼睛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场比试,有看笑话的,也有好奇的,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想要知道岳渡风此人能否承接得起这份起点。
比试进行到一半,林瑶察觉到身旁人有了动作,她转头一看,见李遇泽突的面色苍白,急匆匆地就要起身离开。
林瑶心下一凛,回想起沈常青对她说过的话,担心李遇泽是否又犯头痛,于是片刻不停地追了出去。
刚走出人群,迎面便撞上一人。
“哎呀,走路不看路的吗?!”方婳揉了揉额头,正想要跟人理论一番,却在抬眼的瞬间一愣,没有好气的脸顿时转为明灿笑容,“是林前辈啊。”
林瑶觉得这少女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有想起来,听见少女叫她,便点了点头,又朝着李遇泽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待她追出去十几米远才回忆起来,那少女曾因为一只鸽子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方婳。”方九叫她,酸溜溜道:“我们比试的时候你肚子痛到起不来,轮到你岳师兄时肚子就不痛了?”
方婳眼睛胡乱瞟,有些心虚道:“恰好恰好嘛……”听见周围人的呼声,方婳急忙抬头往台上看去,岳渡风一手漂亮的碾月剑法无不令人赞赏。
“岳师兄好厉害!”她双手一环,半掩嘴唇大声喊道。
方九见自家妹妹这般,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倒真是喜欢追着岳渡风,连他这个兄长也得被扔在一边了。
……
一连掠过几个拐角都没有寻到人,林瑶停了下来,她追丢了。
林瑶四下望了望,正打算再寻上一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见过林前辈。”
林瑶回头看去,见一少年立在她几步远,朗月清风,长剑流光,只是稍有些气喘吁吁,他是下了台之后便一路奔来的。
“岳渡风?”
“正是。”少年似乎有几分欣喜,但还是垂眸压了下去,“我……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林前辈……”
这话岳渡风心下憋了许久,可在林瑶看来有些突然,她神情一顿,“为何?”
岳渡风的爹娘都是修真界中曾经的翘楚,更遑论他的叔父乃是万剑宗的掌门。旁人也就罢了,岳渡风这样的出身实在是没有理由对她说这句话。
岳渡风苦涩笑道:“林前辈定是不记得我了。”
“本以为今日用了‘碾月’一式林前辈会觉熟悉,没想到下了台才知你早已走远。”
碾月?
林瑶抬眼,正与岳渡风的眼神对上,一双透着倔强的眼在林瑶的面前闪过,“……是你?”
她实在很难将那个嘴硬爱面子的小孩同现在的岳渡风联系起来。
当初她在万剑宗迷了路,只见一个面戴锦帕之人在攀爬一棵大树,她只以为是万剑宗的一个外门弟子,竟没想到那正是被岳青山保护得极好的侄子——岳渡风。
岳渡风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我。”
“少时不懂事,初见那次给林前辈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还请林前辈恕罪。”
“无事。”林瑶看向岳渡风手中持着的剑,那日他震碎玉甄的剑时说的话仍令她印象深刻。
少年的神情有些许沉闷,林瑶想起他说的那句“没想到下了台才知你早已走远。”于是道:“你的剑法不错,这柄剑即使是比赛前所换,但也未有手生,只是有些可惜了先前的那柄剑了。”
听到林瑶诚恳的夸赞,岳渡风笑了笑,耳垂有些红,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可惜的,其实那柄剑我早就想折了。”
林瑶有些震惊,但也没说什么,思量着今日所有的比试已经结束,既然寻不到李遇泽,那便打算折返回去告知沈常青多多注意。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林瑶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岳渡风想过很多次林瑶记起他时的场景,可他实在想不出来该是什么样子的,而今日得知,原来竟如此仓促。
那段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往事被他珍藏,可对于林瑶来说只是一个少时来万剑宗的小插曲,小到就像是今日是个阴气沉沉的一天一样。
对于林瑶而言,那段回忆……根本没什么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