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发现他有白月光》孤夜未眠

6、当时年少 琴声、白衣

　　江玥如今想来依旧记得顾临笙当时的信任，也许是这样的一个信任和年少时那过于印象深刻的一面，让她后来这么奋不顾身。

　　江玥面对此时楼明的叹息，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楼明看到她这样子，也不忍再过多地指责于她，毕竟是他一手带到大的孩子。

　　“当初你求我去向他顾家要一个名额时，我就告诉过你，他顾家这样一个家族培养出来的人又能有几分真心，你一开始就抱着十分的希望，又怎会过得幸福。”楼明的话明明声音不大，砸在江玥的心上却犹如千斤重。

　　江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知道楼明说的话没错，此时，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莽撞。这样的莽撞带来的受伤和失望也是江玥此时该承受的，但万不该让师父他们替自己担心。

　　但江玥回想过去的种种，她发现她和离时都不曾对顾临笙有的怨恨在此时顷刻冒了出来，她突然很想问问他，要是从来都不曾对她上心，为何要给她希望，在当时的名单上选择了她。

　　江玥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就听到楼明继续说着

　　“你这前半生过得不易，早年父母双亡，留你一人在世间。虽说后来被我捡到，与我为生，但这些年你跟着我一路流离奔波，想来也过得不算安好。我是由衷地希望你的后半生能够过得安稳快乐，但当我第一次见到你为了顾临笙来求我时的那个眼神我就知道这个愿望要破裂了”楼明望着远方的梧桐树说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强，小时候可以为了背下医书一个晚上不睡，对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一整夜一整夜地守在旁边，谁劝都不听。也正是因为你这执拗的性格才让你在遇到挫折处永远都不放弃，但这种不放弃是万万不能带入感情中的”

　　江玥很久都没有见过楼明说这么多话了，她虽然从小跟着楼明长大，但楼明生性寡言，对她的教导从来都惜字如金，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眼眶泛红。

　　楼明也觉得自己今日有些话多了，他假装咳嗽了一声，对江玥转移话题道“你京中的医馆开得怎样？”

　　江玥对楼高讲述了自己京中医馆的事，楼高听完点了点头，江玥虽然这些年跟着他学医，但是自小看着父母行商，经营一个医馆不是大问题。

　　江玥和楼高在山上用了饭，老阁主对江玥说，既然江玥能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将医馆开起来，足以说明她的能力，那古单阁在京中的医馆也一同交回给江玥好了，让江玥京中的那个医馆成为古单阁杏林堂的分支。

　　江玥考虑了一下老阁主的建议，答应了下来。江玥那年到京中本就是为了接替古单阁京中的医馆的，事实上她也确实是管了几个月，后来嫁入顾家后，顾母蒋芸不喜她经常外出接触外人，她才向老阁主推辞了医馆的职务。

　　楼明吃完饭后就打算跟老阁主告辞了，他本来来宿州就是为了行医的，来山上是计划外的事。见过了江玥，见她还好，就打算告辞了。

　　江玥没想到见她师父楼明才山上半日就要离开了，她有些不舍地对楼明道“师父不如再多留几日”

　　楼明拒绝了江玥的挽留，“不留了，山上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还要下山去行医呢。你也别久待了，早日回京去吧”说完便离开了。

　　江玥听完了楼明的话，打算第二天就跟老阁主辞行回京了。

　　秦宿和顾临笙这边，自那买旧军械的人供出幕后人是顾家后，顾临笙让那人交出证据。那人拿出了顾家人给的钱庄的凭证，顾临笙仔细查看了那凭证上的印章，发现了端倪。

　　那印章确实是盖着顾家的印章，但是签的字却不是顾临笙亲自签的。模仿的人并没有模仿到顾临笙字的精髓之处，在签名之处露了破绽。

　　顾家签发的凭证一定是从主院掌家那边盖好了章再到顾临笙这边来签字。章、字都齐全，这张凭证才会生效。字不是他签的，但那印章确实出自于他顾家，而顾家一个月前的掌家人，还是没和离的江玥。

　　宿州的山脉很多，连绵起伏，便于隐藏，老阁主当年也是因此才会将古单阁的位置选定在宿州。

　　楼明从山上下来没多久就到了宿州城内，自江玥加入古单阁后，他也加入了古单阁，但他并不服务于大皇子，他只是借拖于杏林堂的几家医馆行医罢了。

　　楼明朝他在上山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的那家医馆走去，打算在那家医馆开启他在宿州的第一次问诊。

　　此时，已是春季，宿州的很多花都开了，一只蝴蝶从楼明身旁飞过，停留在了他前方的一处人家的宅院处，突然间，楼明似乎听见了轻微且连续的咔咔声。

　　楼明正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就看见眼前的屋舍像从中间断开一般，一时间屋檐在楼明的眼前开始倾倒，他听到那咔咔声已经变成了嘭的一声，一时间眼前就已经是一片白了，楼明失去了意识。

　　顾临笙不知道江玥为何会同这件事扯上关系，但内心潜意识认为这件事应该同江玥无关，也许是顾家内部出了奸细，将印章盗走了，将章盖了上去。

　　顾临笙仔细思索了一下江玥身边顾家的人，还没等他想出到底谁会是奸细的时候，就听到从很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声音很大，也很闷。

　　顾临笙在宿州的住处和秦宿离的并不远，等顾临笙出来想向下面的人询问发生了何事时，秦宿身边的手下已经过来了，神色很着急的样子。

　　“顾大人，前进巷里发生了房屋倒塌的事件，殿下和州长大人已经赶去查看了，还请顾大人赶紧去往前进巷。”

　　顾临笙没有想到他们来宿州几天，就赶上这么多事。

　　他不敢耽搁，赶紧往前进巷赶去。

　　等顾临笙赶到前进巷的时候，秦宿和宿州的州长已经开始安排衙役们展开救援，他也开始安排起他手下的人加入。

　　江玥在山上开始收拾第二天要离开山上的东西，她将她这几天在山上炼制的一些常见的药丸交给了老阁主，也向老阁主问询了一些京中医馆这几年的情况。江玥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扫过这间她住了一段时间的房间，窗户旁放着一架古琴，江玥走到窗边，用手轻抚了几下琴身，她想起来第一次见顾临笙的那一面。

　　那时她还未从父母双亡的事实中走出来，她同师父到登州行医，因为她年龄还太小师父带着她行医不便，将他寄放在老友那，老友经营着一家规模不算小的酒楼。那天她依旧像往常一样的在酒楼的房内等着师父回来，酒楼内嘈杂的声音中突然传来一阵琴声。

　　江玥五岁之前跟着父母在外行商，从没接触过古琴；五岁以后跟着楼明四处行商，也不曾带她接触过大家闺秀必会的琴棋书画，所以那是江玥人生中第一次听到古琴的声音，声音松透圆润，余韵悠长。

　　江玥那时突然很想见识一下那弹琴的人，她打开房门，循着声音找去，看到了少年的顾临笙。

　　一袭白衣，在袖口和腰身上绣着几颗翠竹，一如他人一样的挺拔。

　　‘这少年长得可真好看’江玥在心中默默感慨道。

　　如果只是这一面，江玥不会在后面的岁月对顾临笙还有印象。在江玥看到了弹琴人的真实相貌后，她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到房间内。

　　突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位衣着破烂，形容枯槁的乞丐许是饿极了想来酒楼讨口饭吃。

　　但酒楼的小厮一看到乞丐过来就恶语相向，叫他赶快走，不要影响了他们酒楼的生意。

　　周围吃饭的人有很多，不乏穿着华丽，腰间缠着明玉的商人和背着书袋来寒州求学的读书人，但是所有人没有心思注视到这一场小闹剧。

　　这时江玥看到顾临笙从房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的闹剧后，让身旁的小厮将他的钱袋送了出去，他将钱袋送出去后转身就回了房间内，想必是他在房内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房内一群顾临笙的友人似乎在替他庆祝着什么，声音很嘈杂。

　　酒楼内的声音络绎不绝，嬉笑，打闹，也没有人关注那乞丐怎么就进来了。

　　江玥不知怎地将那个画面记了很多年，少年并没有把这个举动很放在心上，就像是平常再不起眼的一个举动罢了。

　　琴声、白衣、钱袋，这三样东西让江玥记了很多年。

　　江玥后来跟着楼明奔波，从没有过一个固定的家。这架古琴是江玥来到古单阁拥有一个固定的房间后第一时间买的。

　　江玥虽然不会弹琴，但是这架琴自买回来后从不曾落下灰。江玥看着那架琴，心想‘有些事情就让它留在这山上，有些人也就让他留在回忆中，不要在跟随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