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相思》孤夜未眠

4、古单阁 放下执念

　　顾临笙醒来后没有叫醒江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像曾经很多个早上一般。

　　江玥昨夜守了顾临笙一夜，此时睡的有些沉，但她被一阵开门声吵醒了。

　　秦宿昨天去查看了一番刺客的尸体，刺客看不出具体的身份，秦宿只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查到一个纹身，不知是江湖中哪个组织的人，他将刺身画下来，叫人传给冯朝。

　　冯朝是古单阁影堂的堂主，影堂的人遍布各地，对江湖和京中各种事情都如数家珍。

　　秦宿查完刺客的事，天一大亮，他心中惦记着顾临笙，想来看看他的伤势是否已经稳定了。

　　秦宿的开门声吵醒了江玥，江玥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顾临笙早已醒来的眼神。

　　江玥只对视了一眼就赶快挪开了眼，朝门口看去，见到是秦宿，连忙站起来行礼。

　　秦宿免去江玥的礼，同时他也看到顾临笙已经睁开了眼。

　　“恢复的怎么样”秦宿对顾临笙问道

　　“臣已无大碍，劳殿下挂心了”

　　“你不用跟我客气，毕竟你这伤也是为救我才受的”秦宿有些不满顾临笙和他如此客套。且不论他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就单论他们之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顾临笙也不该同他这么客气。

　　秦宿、秦淑、和周骞、顾临笙几人都是一同长大了，他们早就当彼此是家人的存在了。唯有顾临笙，同他们之间，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秦宿不想去计较顾临笙的这份客气是顾家带给他的，又或许是他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冷淡的性子，他就是不满顾临笙的这份客气。

　　江玥看到秦宿到来后，就跟准备同秦宿告辞。“殿下，顾大人的伤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现下只要按时喝药换药，不日就恢复了。我就先告退了”

　　秦宿听到江玥作为大夫亲口说顾临笙已无大碍才放心下来，对江玥道“麻烦江姑娘了”

　　江玥道了一句，应该的，就离开了。

　　秦宿看着江玥说要离开后，床上躺着的人眼神一下就扫过来，然后又欲盖弥彰的飞快挪开了。人江玥是背对着他的，也不知道他拼命想隐藏的这份不在意是演给谁看，秦宿内心诽谤道。

　　秦宿也知道江玥此次到宿州去大抵是到他外公那去，和他们这次去的目的地倒是不谋而和了。

　　这两人之间的故事绝对还没完，秦宿心中想。就顾临笙这样别扭的性格真不知这两人后面是什么走向，秦宿有些看戏的勾起了一丝笑容。

　　在船上的后面几天，江玥再也没有见过顾临笙，许是秦宿也考虑到他们已经和离，让船上其他大夫给顾临笙换药了。

　　到达宿州后，江玥赶着第一个下船了，她不想再碰到顾临笙和秦宿他们了。

　　江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古单阁了，她自从成亲后就不曾来过这山上了，不知道老阁主会不会怪罪她。

　　走到山门处，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江玥了，是冬秋，夏春的师兄。江玥来的路上已经有人向老阁主禀报了，老阁主早早安排冬秋在山门处等着了。

　　“秋冬，好久不见，身体是否还康健”江玥记得自己上一次见他，他们都还是小孩，现如今，冬秋都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

　　“江堂主，好久不见了”冬秋一脸和煦的对江玥说到，冬秋虽然叫冬秋，但他性格一点都不冷。从小，他就对阁中比他小的弟弟妹妹疼爱有加，江玥和夏春都是受过他照顾的。

　　江玥到了阁中，打开那扇熟悉的门，一瞬间很多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初春的桃花，暑夏的荷花，暮秋的桂花，凛冬的梅花，还有树下垂钓和下棋的两个老头和一个被花瓣亲吻过额头的少女，时过境迁，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江玥踌躇，勇气、热烈都随着她离开京中开始变得远去。到古单阁的江玥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她想到了很小的时候，随着父亲母亲到处辗转行商，看到的星辰璀璨，大漠辽阔，草原无际。

　　那时父母总是担心着生计，但江玥还小，不需要考虑这些事，父母外出时，她经常就盯着外面的发呆，那时的平静在经过这些年后又一次撞回了江玥的怀抱。

　　她想起她要同顾临笙成婚前来山上一趟，拜访老阁主时，老阁主对她劝告道，顾临笙不是她的良人，叫她放下执念。

　　江玥是在察觉到顾临笙对秦淑的意思后，才彻底明白这一句放下执念背后的意思，想来那时老阁主早就知道顾临笙对秦淑的心思，才会叫她放下。可惜当时她当时以为老阁主说的执念是他们之间的家室差距，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现在，她倒是真的打算放下她的执念了。

　　江玥时隔三年再次见到老阁主，他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先生，我回来了”

　　“在外过的可好”老阁主没有问江玥和离的事，也没有问她是否后悔过。

　　江玥的眼眶一下就泛红了，如果说师父像她的父亲一样，传授她知识和道理，那老阁主在她心中就像是祖父一般，他不会关心她是否能在天地间有一番成就，就只关心她在外是否受了委屈。

　　“我在外过的很好”江玥低着头，不敢让老阁主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听闻你在京中开了一家医馆，我这阁中还有些有资质的人正好需要历练一番，不知你哪里还缺不缺人”

　　江玥知道他唤自己回来山上来应当不是需要她回来探讨医术，只是想看看她和离后过的是否安好。

　　江玥心头一暖，自父母去世后很多年，江玥都觉得自己在世间是踽踽独行，但今天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多人的爱。

　　“既然回来了，就在山中待一段时间再走吧”

　　江玥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是打算在山中待一段日子的。

　　宿州军中来了两位长相秀气的新兵，秦宿和顾临笙已经潜入军中有一个礼拜了。

　　他们乘夜色摸进军中账房几次，都没有觉察出不对的地方，所有的军需和钱财开支都没有瑕疵。直到他们第二天，发现军队中开始集体性的换军械武器。

　　每次到月末才会更换一次军械，秦宿和顾临笙此时正好赶上月末更换。旧的军械会被回收卖掉充当军中的军资。一般来说军械损耗达到五成以上军中才会更换新的军械。但是秦宿和顾临笙察觉到军中换下的军械最多不过七八成左右的磨损，就被强制要求进行更换。

　　秦宿和顾临笙对视一眼，都知道此事定有蹊跷。

　　他二人自告奋勇的向军长要求搬运旧军械回库房，军长应允了。

　　秦宿和顾临笙将旧军械抬入库房后，一位铁匠正在库房内候着。

　　他们和铁匠核对好数量交给铁匠过目后，铁匠点过后就拉着旧军械离开了。

　　秦宿对暗中蛰伏的属下陈诚使了使眼色，让他跟上那铁匠。

　　陈诚一路跟着铁匠出了军营，回到宿州城的路上经过一个村庄。铁匠将所有军械拉入一个地方后又出来回到了宿州城内。

　　陈诚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入夜后，他潜入铁匠铺内发现，今日换下来七八成新的军械在铁匠在那个村庄停留一阵后，变成一堆了破的不能看的军械了。

　　陈诚将情况向秦宿禀明后，秦宿和顾临笙查看了军中账簿关于旧军械更换的钱财，发现其中并没有问题，显然是有人在花钱贴补那铁匠，让铁匠将七八成新的军械卖给他们，将他们不要的军械按照七八成新的军械的价格卖给铁匠。

　　宿州军内军械开支确实比一般的军中要大，但是这一带驻军经常会有一些山匪，军械时常更换也符合常理，两人也没有想到军中的人会在军械上出现贪污。

　　他们二人查到管理旧军械去处的人，他们到达那人屋内的时候，人已经被灭口了，一刀割喉，不留一丝生机。顾临笙向前摸了摸那人的身体，身体的还有余温，杀手才刚走不久。

　　秦宿和顾临笙只好在屋内搜寻一番，企图在屋内找到什么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线索。顾临笙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人的书架侧壁比一般的书架要厚很多。一般的书架为了能尽可能多放一些书，在打造书架的时候一般都尽可能将书架侧壁打造的薄一些，而这人的书架却反其道行之。

　　顾临笙敲了敲书架侧边，发现里面有隔层。拿刀将侧壁砍开，发现了三本账本。

　　秦宿和顾临笙打开账本，发现其中记录的这些年来倒换旧军械的具体数量和钱财，显然是那被杀的人给自己留的一份保险。却没有想到那个杀手下手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说出这件事就被灭口了。

　　军中已经查不出更多的线索，秦宿和顾临笙只能到宿州城内继续查找那买旧军械的人。

　　秦宿拿到账本以后一直在顺藤摸瓜查找购买旧军械的买家，查到那人后一番严刑拷打，那人终于交代了幕后主使之人的名字，是一个秦宿他们都没有想到的名字，顾家。

　　要知道军械这种东西可不是像一般的商品可以在市面上流通，制造军械所需要特定的黄铜和铁矿，而黄铜和铁矿是由国家牢牢控制的。

　　要是一般人私下购买军械，再练就一群能打仗的将士，那就是军队啊！这跟造反有何区别。

　　朝堂中谁都知道朝中两位皇子中顾家是妥妥大皇子党，顾家要谋反，不就等同于大皇子要谋反吗？

　　要是让皇上知道此事，秦宿还能有性命吗？

　　顾临笙和秦宿都知道此事必然是冲着秦宿去的，顾家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