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发现他有白月光》孤夜未眠

13、醉酒 亮晶晶的眼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江玥从来都是一副温柔、和善的性子。

　　和从小在皇宫中长大的秦淑不同，江玥从小跟着楼明四处游历，作为医者看惯了世间许多的人情冷暖。

　　苦难、温情、欣喜、阴暗，在曾在江玥的眼中一一上演过，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哪一种性格最讨人喜欢，那些又最让人讨厌。

　　于是江玥将自己性格中尖锐的那一部分一直都藏得很好，甚至是她的师父楼明都不曾发现过。

　　刘子昂在秦宿离开后，也死了。

　　毒是早在见秦宿之前就已经服下，在秦宿离开后不到半刻钟就发作了。

　　月夜，秦宿拉着顾临笙在买醉。

　　一杯接着一杯，秦宿和顾临笙就这么没有停歇地喝着。冷白的光辉将这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除了偶尔碰杯的声音再也寻不到其他的动静。

　　作为从小陪着秦宿一同长大的顾临笙明白，秦宿是一个极其重感情之人。

　　有时候越是相熟之人越不好劝解什么，更何况顾临笙这从小就冷清的性子。

　　喝着喝着，两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再清明。

　　“当初你同江玥和离之时，是何感受？”喝醉酒的秦宿开始变得有些肆无忌惮，问出了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顾临笙虽然也有些喝醉，但还不至于不清醒，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秦宿看他沉默着，忽然笑了，“就你这性子，倒也是不用问了”

　　和顾临笙成为朋友的这二十多年，秦宿就不曾听过顾临笙向他吐露过一句真心话。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尚且如此，秦宿对于他们俩的和离倒是在意料之中。

　　顾临笙听到这句话，脑海里都是今天江玥的那句话，他盯着酒杯里的倒映的月亮一时间陷入了回忆。

　　记得当初刚入府的江玥虽然不似同龄的人那样的活泼，但也不似他那样的沉闷。

　　她喜欢赏花，喜欢在街市上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喜欢春天冒出的绿芽和夏天成熟的果子。

　　那时，顾临笙总能在下值回到顾府中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迎接他，让他觉得居住了二十多年的顾府似乎也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沉闷。

　　成婚第一年的中秋节，他和江玥在一棵树下，冷白的月光和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他就这么和江玥下了大半夜的棋，那一刻顾临笙觉得二十多年他似乎第一次感知到了什么是幸福。

　　那又是从何时起，那抹暖黄的灯光终究还是被深宅给熄灭了呢，又或者是被自己给熄灭了？顾临笙在心底对自己问道。

　　也许是今晚的夜色太好，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秦宿对于刘子昂的事情已经接受，秦宿也不免开始想起他在京中的那位王妃。

　　不知她在京中是否也像他一般对着月亮想念他呢？

　　秦宿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苦笑地摇了摇头，她又怎会想起他呢？

　　他不在京中，李沁瑶欣喜还来不及。

　　要说他秦宿坦坦荡荡一辈子，也只有在这件事上做出了卑鄙之事。

　　夜终归会消失，酒也有喝尽之时，这两人终究还是被身边的人扛回了府中。

　　京中，同样的月夜，同样也是一场酒席，氛围完全不同于秦宿他们。

　　孟惑和秦均同样也对坐着饮酒，很多百姓会说孟家会有今日的地位全都是依靠着秦均那位在宫中当皇后的母亲。

　　但真正对官场有了解的人会明白，秦均的母亲能成为皇后完全是由于孟家的地位。

　　这座皇城中有很多的家族，有的绵延百年，经久不衰，靠的是家风传承和对后代不遗余力的栽培；有的却完全是凭着一两代出色的人物将这个家族托举起来，孟家就是后者。

　　相比顾、杨、柳这三家屹立了数百年的家族，孟家可谓是在孟惑的手中一手发扬起来的。

　　孟惑的父亲在京中是一个九品芝麻官虽说是九品官员，但好歹是在京中，比起一般百姓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孟惑这个人从小读书就很聪明，他爹生前时常抚着他的头，称赞道“这孩子是我老孟家的福报”

　　日子若是这么平凡的过着，孟家也许会出一位在京中任职的高官，但不会出现一个能比肩顾杨柳三家的家族。

　　在孟惑十五岁那年，孟惑的父亲被人打残了。

　　要说孟父在京为官这些年，本该变得圆滑事故，可惜他偏偏一直就是个清高固执的性子。平日里这个性子顶多也就是不被同门喜爱罢了，可是在孟惑十五岁那年，却害了孟惑全家。

　　孟惑依然记得那天，他的父亲早上也是正常去上值，到了晚上他和他的母亲妹妹照常在饭桌上等待着下值回来的父亲。

　　后来父亲回来了，不过是被抬回来的。

　　孟父这些年因为性格的原因没少得罪人，好在他的上官对孟父还算赏识，孟父得罪的人大多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愿同孟父计较，可那次孟父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在京中，想要为难一个九品官员简直不要太容易，更何况是对柳家这样的家族。

　　要说这京中三大世家，柳家和其他两家还真有点不一样。

　　顾杨两家是靠着一代又一代辈出的人才在京中屹立起来的，但柳家却和他们两家完全不一样。

　　柳家的女辈的容貌在京中可谓是出了名的出色，凭借着出色的容貌，几乎每一代皇帝的妃子中都有一个或者两个柳家的人，柳家也因此昌盛起来。

　　正所谓有利就会有弊，柳家的女人的出色换来的是柳家的男人是个顶个的纨绔。

　　这些年柳家男人的臭名可谓是传遍了京中大大小小的角落，孟父正好就是得罪了柳家。

　　这个故事说起来有些俗套，就是一个没能力管闲事的人管了他不该管的闲事。

　　管闲事的后果就是孟父的上官这次再也护不住他，孟父几乎是奄奄一息的被抬回了孟家。

　　孟惑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清辉的月亮就这么无辜的照在孟父那块布满血色的白布上，白色是很难保持干净的颜色，一如当年的孟父，也如当年怀着一颗赤子心的孟惑。

　　孟父在被抬回来没几天后就因为伤势过重去世了，而孟惑也真的如孟父当年预言的那样让孟家的名号遍布了京城。

　　秦均看着眼前的舅舅，发现他的白发似乎比前段时间要多了一些。

　　孟惑也同样打量着眼前长大了的外甥，将靠近他的茶杯向外移了移。堵在喉咙里的话 终究还是没忍住道了出来。

　　“殿下还是太急了”他叹了一口气，陈翼的事一出他就派人从京中出发去宿州解决，但秦均却偷偷背着他启动了他埋在宿州城内的刘子昂。

　　要知道他为了安插一个像刘子昂那样的人在宿州要付出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却为了陈翼那样的一个人牺牲掉了。

　　“舅舅这话就不对了，秦宿那人可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等待的人”秦均将孟惑推远了的茶又推回到孟惑的前面。

　　孟惑看着眼前是外甥，发现明明就一段时间不见，为何觉得从小看到大的人开始有些陌生了。

　　京中的暗涌从来就没有停过，远在宿州的秦宿和顾临笙也不曾真正逃出。

　　宿州城中，叶韵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礼来到了医馆。

　　见到江玥时，她正在忙着抓药，没时间安排叶韵，让夏春去安排了。

　　夏春首先将叶韵带到了她们暂住的地方，小院不大，却很清雅，，潺潺的流水声让叶韵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安定下来。

　　夏春打开了早已给叶韵准备好的房间，那里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像是要隔空向顾临笙证明什么似的，江玥同他不欢而散之后就交代夏春置办齐了这些。

　　“姑娘要酉时才会回来，叶姑娘收拾好了以后可以在这院内观赏一番。厨房有厨娘，你若是饿了，可以交代她。”夏春交代叶韵道。

　　“姐姐，我可以不待在这里，跟着你去医馆吗？”叶韵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夏春有些意外叶韵提出来的这个要求，让叶韵在这里休息是江玥交代她的，现下叶韵主动提出要去医馆，夏春倒也不好拒绝她。

　　“可以，跟着我走吧”夏春带着叶韵离开了院内。

　　叶韵到过这个医馆几次，但是从没仔细打量过这家医馆。作为从小就在宿州长大的人，叶韵从小就听奶奶说过这杏林医馆是宿州最好的医馆，里面的大夫不仅医术高超，还时不时的愿意为一些穷苦的百姓免费看病开药。

　　秦宿的外公当年生意做的很大，成立古单阁的时候也不曾关停过那些生意，他设立杏林堂后又将医馆铺开到了各地，但他成立时就立下规矩，医馆看病不看出生、不看阶级，凡入内者都要医治。

　　所以杏林医馆的生意一直都很好，馆内的陈设也是简单大气，一面长墙上是各种药材，墙后有几个隔间，是方便大夫看病的。

　　从馆内延伸出去还有一个小院，院内是各种学徒在晾晒药材，也有一些学徒在上着课。

　　叶韵看着江玥手上拿着一本医书，一个人在梯子上面对着那面长墙上翻找着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