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52、第52章潮落 沈

　　沈清辞跟着班主任去办公室的那十几分钟，教室里的喧闹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人再大声说笑，连原本传纸条、窃窃私语的人，都忍不住时不时往门口瞟，心里揣着各自的猜测，空气里的浮躁，莫名变成了紧绷的沉默。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沈清辞空荡荡的座位上，桌上的数学卷子还摊开着，刺眼的分数就那样明晃晃地摆着，边角被他攥得有些发皱。顾忆然始终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足够让我安定下来，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沈清辞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眼底的疲惫更重了，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颓然，脊背不像往常那样挺直，微微塌着，整个人看着蔫蔫的，没了半点往日尖子生的精气神。他默默走回座位，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理会班里瞬间投来的各色目光，只是坐下后，将桌上的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了桌肚最深处，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一动不动。
　　班主任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脸色依旧凝重，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声音沉沉地敲在每个人心上：“这次周测，班里不少同学成绩下滑严重，高二下学期只剩最后一个月，我不想再反复强调重要性，自己的前途，自己攥紧。沈清辞的情况，我和他谈过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把心思收回来，能补多少是多少，别等到高三才后悔。”
　　没有明说恋爱的事，也没有再提过往的流言，只是点到为止，可班里人都心知肚明。班主任说完，便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重新恢复喧闹，却没人再敢议论沈清辞，只是偶尔有目光悄悄落在他趴着的身影上，带着惋惜，也有好奇。
　　那天之后，沈清辞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频繁地玩手机，下课也不再发呆或是躲着人，只是依旧沉默，偶尔会拿起书本翻看，却看得心不在焉，做题时笔尖停在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他和隔壁班女生再也没见过面，那段闹得班里流言四起的感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幕，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他偶尔会抬头，看向我和顾忆然的方向，看着我们凑在一起刷题、讲题，默契又安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懊悔，可终究没上前搭话，我们之间，终究是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了。
　　日子一下子快了起来，没了乱七八糟的流言，没了突如其来的插曲，班级的浮躁淡了些许，不少人开始慌慌张张地补功课，为期末考做准备，毕竟考完期末，就要放暑假，正式迈入高三，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最后一个月，被所有人悄悄绷紧。
　　我和顾忆然的节奏依旧稳当，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越发笃定。我们会一起早自习提前到教室背书，会在放学后留在教室多做一套题，会在傍晚的夕阳里，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聊着知识点，说着未来的大学，偶尔他会轻轻牵住我的手，晚风拂过，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温柔与坚定。
　　胖子也收了心，不再整天想着打球、闲逛，被我和顾忆然拉着一起学习，虽然依旧抱怨题目难，却也认认真真地刷题、背知识点，偶尔考好了，还会兴冲冲地拉着我们去买零食，叽叽喳喳地分享喜悦，成了枯燥学习里的调味剂。
　　窗外的柳絮渐渐落尽，树叶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教室，吹过翻卷的书页，也吹走了高二下学期所有的混乱与迷茫。
　　期末考如期而至，又匆匆结束。
　　最后一门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笔，心里松了一口气。高二的所有课程，所有的浮躁、心事、争吵、陪伴，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满心忐忑。
　　沈清辞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班级，眼神平静，没有波澜，像是和这段乱糟糟的时光，做了一场无声的告别。
　　我站在顾忆然身边，看着窗外明媚的夏阳，心里满是期待。
　　高二，终于落幕。
　　漫长的暑假，即将开始，而属于我们的高三，也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高二的所有潮起潮落，留下的，是并肩前行的勇气，和对未来的满满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