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45、第45章热锅暖煮，半席空落 期

　　期末考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被压抑许久的快乐。
　　笔尖重重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先是安静几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书本试卷被胡乱塞进书包，平日里紧绷的同学，脸上都漾着放松的笑意，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讨论着假期的安排，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吹不散这份久违的热闹。
　　胖子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桌前，胳膊狠狠搭在我肩上，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然哥！解放了！火锅局必须安排上，今天不吃到撑不许走，谁提前溜谁是小狗！”
　　我笑着推开他的脸，收拾着桌上的错题本和试卷，这段时间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满心都是考完试的轻松。目光下意识扫过教室，却没看见沈清辞的身影，方才考试一结束，他就攥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教室，连书包都背得急匆匆。
　　我和顾忆然、胖子慢悠悠走出教学楼，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早，天色已经蒙上一层浅灰，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脚边，顾忆然自然地走到我外侧，替我挡去大半寒风，我的手脚依旧冰凉，他悄悄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暖意瞬间裹住我冰冷的指尖，一路都暖烘烘的。
　　“沈委员呢？不跟我们一起吃火锅了？”我随口问了一句，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胖子撇撇嘴，一脸了然：“肯定又去找他那个对象了，刚才我就看见他抱着手机发消息，笑得跟什么似的，早就把咱们抛到脑后咯，重色轻友的家伙。”
　　顾忆然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眼神里也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往常放学，都是四个人并肩走，胖子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沈清辞偶尔开口提醒我们别贪玩，安安静静却从不缺席，可今天，少了沈清辞，原本热热闹闹的队伍，莫名空了一角，连脚步都慢了几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我们找了家开在老街里的火锅店，推门而入，暖融融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店里坐满了和我们一样考完试来聚餐的学生，喧闹的谈笑声、锅底咕嘟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胖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把抢过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毛肚、鸭肠、黄喉、肥牛，全是他爱吃的，点完才想起我，抬头嚷嚷：“然哥，你不吃牛肉，也不吃牛油锅是吧？”
　　“嗯，给我单独上一个清油菌汤锅，清淡点的。”我点点头，顾忆然顺手接过菜单，跟服务员细细叮嘱，我的锅要菌汤底，不加辣，食材避开所有牛肉，少点油腻的炸物，再添上我爱吃的虾滑、嫩豆腐、生菜、土豆和宽粉，还特意加了两份解腻的酸梅汤和凉拌黄瓜，细心到极致。
　　没一会儿，锅底就陆续上桌了。
　　胖子的牛油红锅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油冒泡，香气浓烈又过瘾，他看得直咽口水，立马往锅里下菜。我的清油菌汤锅清清亮亮，菌菇的鲜香味缓缓散开，看着清爽又温和，一点都不刺鼻。
　　“开吃开吃！”胖子率先动筷，夹起烫好的毛肚往嘴里塞，吃得满头大汗，满嘴红油，还不停赞叹：“太爽了！还是考完试吃火锅最过瘾！”
　　我也拿起筷子，清油锅的食材吃着顺口，没有牛油的厚重油腻，菌汤的鲜味儿裹着食材本身的清甜，一口接一口，格外舒心。顾忆然坐在我身边，全程都在默默帮我涮菜，把控着每样菜的煮制时间，虾滑煮得滑嫩Q弹，豆腐煮得绵软入味，全都一一夹到我碗里，自己都没怎么吃，时不时给我倒杯酸梅汤，轻声让我慢点吃，别噎着。
　　店里的喧闹衬得我们这桌格外热闹，胖子一边吃一边吐槽复习的辛苦，说着假期要去打球、去逛街，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和顾忆然偶尔搭话，笑着听他瞎闹，锅里的热气氤氲升腾，暖了整个包厢，也暖了心底。
　　可热闹之余，那份空落感始终挥之不去。
　　往常这种时候，沈清辞总会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着东西，偶尔制止胖子暴饮暴食，提醒我们别耽误时间，哪怕话不多，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可今天，他的位置空空荡荡，没人再温和地提醒我们，没人再淡然地参与闲聊，明明三个人吃得热热闹闹，却总觉得少了以往的默契与圆满，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声应和，少了一份陪伴。
　　“说起来，沈清辞也太不够意思了，考完试就不管咱们了。”胖子吃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念叨，“以前不管啥活动，他都来，现在倒好，眼里只有对象，学习都不管了，上次模拟考，他成绩都掉了几名，也没见他着急。”
　　我心里也有些感慨，从前的沈清辞，沉稳、专注，永远把学习和班级放在心上，是我们四个人里最靠谱的一个，可如今，一门心思扑在恋爱里，连朋友的聚会都缺席，连成绩下滑都毫不在意，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顾忆然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别想这些了，今天好好吃饭，开心点。”
　　我点点头，抛开心里的空落，跟着他们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光。不知不觉，就吃到了后半场，胖子已经吃得撑肠拄腹，靠在椅背上揉肚子，我也吃了不少，清油锅看着清淡，可宽粉、腐竹吸满了油脂，不知不觉就吃多了，起初只觉得满足，等到快结束时，肚子忽然开始隐隐发胀。
　　先是闷闷的坠胀感，紧接着，一股油腻感从胃里往上涌，小腹一阵一阵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绞痛感慢慢袭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我下意识按住肚子，身子微微蜷缩，原本的好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难受冲淡了不少。
　　顾忆然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异样，放下筷子，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肚子……有点不舒服，好像吃太油了，有点胀得疼。”我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难受，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好的火锅局，快结束了才出状况，生怕扫了他们的兴。
　　胖子立马坐直身子，一脸惊讶：“不是吧然哥，这清油锅你都能吃拉肚子？你也太娇弱了！”
　　我苦着脸，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贪嘴，吃那么多吸油的菜，明明快吃完了，偏偏闹起了肚子，实在是狼狈。
　　顾忆然没顾得上多说，立马扶我起身，把我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我吹了冷风加重不适，对着胖子说道：“我们先回去，他不舒服，我带他去歇会儿，你吃完自己注意安全。”
　　胖子点点头，也没再多闹：“行，你们赶紧走吧，然哥好好休息，下次我再请你们吃！”
　　顾忆然半扶半搂着我走出火锅店，冬夜的寒风更冷了，我靠在他温热的身上，肚子一阵阵绞痛，又难受又丢人。他全程小心翼翼护着我，脚步放得极慢，轻声安慰我：“没事，不着急，咱们慢慢走，回去喝碗粥就好了，以后不贪嘴就没事。”
　　热热闹闹的火锅局，终究因为少了一个人，少了几分圆满，又在快结束时，添了几分小狼狈。可身边有顾忆然的悉心照顾，即便肚子难受，即便心里有空落，也依旧觉得踏实温暖。
　　而缺席的沈清辞，丝毫不知这边的状况，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恋爱里，一步步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谁也不知道，这份偏离，会在未来带来怎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