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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35章,顾家温补与温柔眉眼。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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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的阳光
周测成绩发下来那天,我盯着卷子上红得刺眼的分数,头都大了。
数学五十七,英语六十三,物理倒是勉强过了七十,但总分排名直接掉到了班里倒数前十。我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卷子,觉得那些红叉像一把把剪刀,把我最后一点自尊心剪得稀碎。
陈班在讲台上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声音大得连走廊都能听见。“有些人,这次考成这样,自己心里有点数!周末别想着玩了,该补的补,该练的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特意在我和胖子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我低着头假装在看卷子,余光瞥见胖子正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课后陈班把我们几个叫到走廊上,语重心长地训了一顿。胖子被说得烦了,直接摆烂,嘟囔着“反正也学不会”,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爱谁谁的样子。我站在旁边没吭声,心里其实又羞愧又焦虑,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本来拉上了胖子一起补课,结果他第二天就说要打游戏,死活不肯来。补课队伍就这么散了架,最后只剩下我跟顾忆然两个人。
顾忆然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稳稳排在年级前三十。他脾气好,耐心足,班上谁去问题他都笑眯眯地讲,从来不嫌烦。陈班让他带我,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周五放学的时候,顾忆然收拾好书包,转过身来看着我。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他想了想,跟我说:“去我家吧,安静,你能专心点。”
我愣了愣。
长这么大,我还从没去过同学家。小时候我妈管得严,放学就得回家写作业,后来大了些,又总觉得去别人家怪别扭的,怕给人添麻烦,也怕自己举止不得体闹笑话。所以当顾忆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紧张,第二个念头是好奇。
他家里会是什么样呢?
我点点头,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校门。
顾忆然家住得不远,走路大概一刻钟。一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问我最近哪门课觉得最吃力,哪个章节完全听不懂。我老老实实地说数学的函数那块简直像天书,物理的受力分析也总画不对。他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说待会儿重点帮我看看这些。
走进小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好安静。
没有楼下小孩的吵闹声,没有狗叫声,连车都很少。小区绿化做得不错,几棵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荫,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斑斑点点的光。楼道门口干干净净,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顾忆然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我跟在他后面爬上三楼。楼道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清爽好闻。
他打开家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玄关处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翠绿翠绿的,打理得很好。鞋柜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双拖鞋,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木质收纳盒,装着钥匙和零碎物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以修身”,笔迹清隽有力。
我在心里暗暗感叹:这跟我们家门口鞋堆成山的景象,简直是两个世界。
顾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后面,气质温温柔柔的。她看见我就笑了,那笑容让人一下子放松不少:“是然然吧?经常听忆然提起你,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我赶紧叫了声阿姨好,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特别舒服。沙发上铺着素色的垫子,茶几上摆着一小束不知名的白花,电视柜旁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屋子明亮又通透。
顾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细框眼镜,举止沉稳得体。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温和地点点头,说了句“来了啊”,就又低头看报了。不多话,不盘问,分寸感拿捏得特别好,让人一点不觉得拘束。
我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生怕弄乱了什么。顾忆然从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弯了弯眼睛:“别紧张,我妈就是看着温柔,其实唠叨起来也烦人得很。”
顾妈妈正好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听见这话笑骂了一句:“你才唠叨呢。”她把果盘放在我面前,招呼我吃水果,又说了句“你们好好学习,我不打扰了”,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顾忆然领着我进了他的书房。
一推开门,我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哪儿是房间啊,简直干净得不像话。
书桌靠窗放着,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亮堂堂的。桌上的书按照科目分类,整整齐齐地摞在桌角,旁边是一个笔筒,里面插着的笔按长短排好,连颜色都分了类。书架上的书从高到低排列,每一层都没有多余的杂物。窗帘是浅灰色的,拉了一半,窗台上放着一小盆多肉植物,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整个房间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书卷气,清爽又安静。
我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那个狗窝一样的房间做了个对比——书桌上堆着卷子和零食包装袋,床上永远有一半被杂物占据,找支笔都得翻半天。
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能大成这样。
我站在门口不敢动,怕自己这一脚踩进去就把人家的整洁给破坏了。顾忆然回头看我杵在那儿,忍不住笑了:“进来啊,站在那儿干嘛?”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在书桌旁坐下,动作轻得像做贼。
顾忆然从书包里掏出错题本和笔记,整整齐齐地推到我面前。他的笔记做得特别清楚,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旁边还写着批注,一看就花了心思。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微微侧过身来,说:“别乱看了,讲题吧。”
我赶紧把目光从书架上收回来,老老实实翻开错题本。
他讲题的方式跟老师不一样。老师讲课像是往你脑子里灌东西,不管你能不能接住,反正倒进去就算完。顾忆然不一样,他会先问你哪里不懂,然后从你不懂的那个点开始讲,一点一点地往前推,像搭梯子一样,让你自己爬上去。
我听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些原本乱成一团的公式和定理,好像慢慢被他理出了头绪。但说实话,注意力还是有点不集中。他书架上那排小说太显眼了,我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顾忆然也不凶,就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力度轻得像羽毛落下来,但那个节奏很明确——回神。
他又把刚才那道题讲了一遍,换了个说法,用了更简单的例子。我这次听进去了,总算弄明白了那个一直搞不懂的步骤。
“对了。”他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来,“就是这样。”
那个笑容不大,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中途顾妈妈又进来过一次,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两块小点心,放在桌角。她看了一眼我们面前的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冲我笑了笑,就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整个过程中,她进出的动静都特别小,像是怕打扰到我们。这种细致的分寸感,让我觉得特别舒服。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顾忆然低低的讲解声。他的声音不急不躁,温温的,像秋天午后的风,听着让人踏实。
我听着听着,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熬夜打游戏没睡够,还是因为这间屋子太安静太舒服了,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最后一歪,差点直接磕在桌子上。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额头。
顾忆然的手掌温温热热的,不凉也不烫,刚刚好。他轻轻托着我的脑袋,把我扶正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困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耳朵一下子红了,赶紧坐直了身子说没有没有。
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倒了杯温水,放到我手边。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干干净净的,水温刚好可以入口。
“靠一会儿吧,五分钟。”他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握着那杯温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点一点地传过来。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落在他的笔记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在他家补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甚至……还有点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