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146、暑假开场科目一，我来给你加油。

　　期末最后一门试卷交上去的那一刻，我合上笔帽，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大三下学期，就这么干脆地画上了句点。

　　校园里瞬间少了平日里的匆忙。拖行李箱的声音在楼道里此起彼伏，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从早响到晚。回家的回家，实习的实习，原本热闹的校区像被慢慢抽走了生气，一点点空了下来。我没急着走，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别人忙着规划暑假，我只忙着琢磨怎么把懒觉睡得更彻底。唯一的主题依旧简单粗暴——暑假，就是用来把懒觉睡到底的。

　　顾忆然比我利索得多。考完最后一门当天，他就把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顺手还帮我把散在桌上的课本归了位。刚一放假，他就把约好的科目一定在了假期头几天——趁热打铁一把过掉，整个暑假就能安心练后面的项目，不拖不欠。

　　考试前一晚，他还在宿舍慢悠悠刷着错题。我窝在空调房里吃西瓜，手机轻轻一震，是他发来的消息：“明天科目一，早点起，别睡过头。”

　　我趴在床上，空调风裹着凉意，回得理直气壮：“放心，你考试这天，我绝对不赖床。专属吉祥物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他回得很快：“嗯，我等你。”

　　就三个字，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得我心里轻轻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没睡到中午。闹钟响时居然没按掉翻身继续睡，而是真的爬了起来。简单洗漱，换了件干净衣服，对着镜子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也没压下去，索性由它去了。

　　出了门，阳光已经有了夏天的架势，亮堂堂洒在路上，把树叶照得透亮。风里带着热气，却一点不让人烦躁，反而有种暑假特有的、懒洋洋的踏实。公交车上人不多，我靠着车窗，看外面街景一帧帧往后退，心想，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陪他去考试。

　　到了驾考中心门口，远远就看见顾忆然站在树荫下等着。

　　白T恤，深灰休闲裤，清清爽爽，手里只拿了身份证和手机，连包都没背。他腰背挺直，神情平静，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稳得一如既往。旁边几个候考的考生来回踱步、不停翻手机，他就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来了。”他看见我，嘴角轻轻上扬。

　　“那必须。”我晃到他身边，仰起脸，“专属加油吉祥物，准时上岗。”

　　他笑了笑，没多说，只是很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替我挡住斜上方的太阳。

　　进场之前，我拍了拍他胳膊：“放心考，你刷了那么多题，肯定一把过。”

　　“嗯。”他点头，顿了顿，轻声说，“你在外面等我。”

　　“必须等。”

　　顾忆然笑了下，转身进了考场。

　　我在外面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一排金属长椅被太阳晒得微温，坐上去刚刚好。我靠着椅背，吹着夏天的风，看天上慢慢挪动的云，安安静静等他。

　　没刷视频，没胡思乱想。

　　就这么坐着。风穿过树梢哗啦啦响，混着远处考场隐约的广播声。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想什么具体的事，只是忽然觉得，等人这件事，原来也可以不烦。

　　没过太久，考场大门重新打开。

　　考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我从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顾忆然——他走出来的步子，比进去时轻了一点。不是快，是轻，像是卸掉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看见我，目光落过来的瞬间，嘴角微微一动，没等走到跟前就开口：

　　“过了。”

　　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我听得出来，那两个字底下压着一点笑意。

　　我瞬间笑开，朝他伸手：“恭喜啊，科目一选手正式通关。”

　　他走近，把我手里一直攥着的水拿过去，拧开瓶盖，再递回给我。

　　我抿了一口。他接过去也喝了两口，喉结微微滚动，才轻声说：“接下来练科目二。”

　　我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一塌糊涂。

　　“行。你练车，我负责陪练。天气凉快我就来，天太热我就在家吹空调睡大觉。但你考试那天，我一定到。”

　　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轻轻漾开。

　　“好。”

　　夏天正式开始，暑假正式开场。

　　他在这个假期里学车考证，稳稳向前。
　　我懒懒散散，却始终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不急，不赶。

　　刚刚好，是我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