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141、懒觉，睡醒去练车场找你。 春假第

　　春假第一天，我终于实现了蓄谋已久的计划——把所有闹钟关得干干净净，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宿舍里安安静静，舍友们要么回家，要么约着出去玩了，整层楼都没什么声响，连窗外的鸟鸣都懒洋洋的，像是也跟着放了假。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十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金色的痕。

　　微信里安安静静躺着顾忆然七点多发来的消息。

　　“我去驾校报到了，先刷科目一，不吵你睡觉。中午去练科目二，醒了跟我说，给你带饭。”

　　没有电话，没有连环消息，安安静静，半点不打扰我的懒觉大计。我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这人，总是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在床上翻了两个滚，才算彻底清醒，肚子也准时咕咕叫了起来。我慢吞吞爬下床洗漱，对着镜子随便抓了两把头发，套上一件宽松的外套，乱糟糟的也懒得收拾。反正都放春假了，谁还没点摆烂的权利。

　　给顾忆然发了句“醒了”，消息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就弹出他的回复：“楼下等你。”

　　我晃悠着下楼，老远就看见他站在宿舍楼下的树荫里。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点，他手里提着两份食堂打包的饭菜，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深灰色休闲裤，比平日里在教室里少了几分冷静疏离，多了一身人间烟火的松弛。

　　看见我下来，他眼底先漾开一点笑。

　　“睡够了？”

　　“嗯，好久没睡得这么爽了。”我接过他递来的饭盒，指尖触到温热的塑料盒，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你上午刷题怎么样，科目一难不难？”

　　“不难，多看几遍就行。”他跟我并肩往宿舍走，步子刻意放慢，配合着我还没完全醒透的节奏，“下午一点去练车场，就在学校后门附近，你要是无聊，睡醒了可以过来。”

　　我立刻点头：“去，肯定去。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没事干，就坐旁边看你练车。”

　　“不用你开。”他特意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认真。

　　我忍不住笑出声，举双手投降：“知道知道，我坚决不碰方向盘。我就负责给你递水、递纸巾、当气氛组，保证不添乱。”

　　他看了我一眼，唇角轻轻弯了弯，没再多说。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边把饭吃完。他带的全是我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还温着，米饭软硬也刚好。我一边吃一边想，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的？还是说，他一直都这么细心，只是我从前没太留意。

　　吃完饭我又窝回床上吹空调，刷了会儿短视频，彻底把懒觉的困意缓过来。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暖融融的，春天的午后不冷不热，风一吹格外舒服。我磨蹭到快一点，才慢悠悠换了双帆布鞋出门。

　　从学校后门出去，沿着路边走不到十分钟就是练车场。场地很开阔，地面划着一道道白色标线，几辆教练车在里面慢吞吞地挪来挪去。我老远就看见顾忆然站在一辆白色教练车旁，正低头听教练讲点位。

　　他学得很认真，腰背挺得笔直，微微侧耳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开口问一两句，态度端正又沉稳。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过去打扰，在旁边阴凉地找了张长椅坐下，双腿往前一伸，舒舒服服靠着椅背，安安静静看着他。

　　没过一会儿他就注意到我了，跟教练打了声招呼，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到我面前时，正好用身子替我挡了斜晒过来的太阳。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饱了，过来看看你。”我仰起头，看见他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练车难吗？”

　　“刚开始，还在熟悉离合和刹车。”他把矿泉水拧开再递给我，声音放轻，“太阳有点大，你坐阴凉里，别晒着。我再练两圈，很快就休息。”

　　“没事，你练你的，不用管我。”

　　他点点头，回到车上。调整座椅、系安全带、踩离合、挂挡，动作一丝不苟，看得出来是真的把要点记进了心里。车子缓缓起步，稳当当地往前挪，转弯、倒车、调整方向，已经有模有样。

　　我坐在长椅上晃着腿，看着他认真练车的样子，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不用自己上手遭罪，不用被教练念叨，只在旁边坐着发呆晒太阳，这日子简直舒服得不像话。

　　中途休息，他又走了过来，额角的汗比刚才更明显了些。我顺手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擦了擦，在我旁边坐下。身上带着一点被阳光晒暖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很好闻。

　　“累不累？”我问。

　　“还好，比上课轻松。”他偏头看我一眼，嘴角噙着点笑意，“你倒是过得挺惬意。”

　　“那是，我只负责陪练，不负责开车。”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没拆穿我的懒，只是安静看了我两秒，轻声说：“等我练熟了，以后出门，我带你。”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靠在椅背上吹风。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春天独有的温柔气息，旁边是教练车低沉的引擎声，眼前是靠谱又安心的人。不用操心考试，不用应付琐事，也不用纠结那些没说透的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

　　这种感觉，比睡懒觉还要让人踏实。

　　至于驾照、未来，还有那些藏在日常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思，全都不急。

　　眼下这样，就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