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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今天之后 跟着顾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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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顾珩的第三十天,沈砚做了一件他之前一直没有做的事:他认真地想了想,他和顾珩,接下来会往哪里走。
不是那种分析性的"可能性评估",是那种你在某个安静的时刻,让自己真实地面对一件你一直放在那里的事,问问自己,你真的想要什么,然后认真地听自己的回答。
沈砚在那天的回程路上做了这个。
车窗外的城市在傍晚的光里慢慢变暗,路灯开始亮起来,一根一根,把这座城市从白天交还给夜晚。沈砚靠着车门,看着那些一根一根亮起来的灯,问了自己那个问题。
他问自己:你想让这个,变成什么。
他听见了他自己的回答,不是分析,不是评估,是那种比所有语言都更早出来的、不需要组织的那种回答,是他在那个问题面前,内心里第一个出现的那个想法,是那个他一直以来假装还没有想好的答案:
他想让顾珩知道。
不是现在,也许不是很快,但他想让顾珩知道,他知道那个"……别看我"是什么,他知道那个"……不一样"是什么,他知道那个"……你"是什么,他知道那些心声里的东西,他也知道,他自己这边,有一件对应的、同样真实的事。
他想,在某个合适的时候,让顾珩知道了。
他不打算等太久,但他也不打算急,他要等一个时机,等那个让顾珩能够接住这个的时机,等那个不会让顾珩感到压力的时机,等那个两个人都已经站在了足够接近的地方、可以再迈步一步的时机。
沈砚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在心里做了一个他很少做的东西——承诺。
他对自己承诺:这个,他会做,他会在对的时候,让顾珩知道,让顾珩知道他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的,让顾珩知道那个"……别看我"的背后,有一个他已经知道了、已经接住了、愿意等他准备好的人。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今天结束,让明天成为承诺开始的那一天,让所有那些他收进来的心声,等着有一天被回应。
他今晚会睡得很好。
他知道。
那个承诺,沈砚在心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是因为他不确定,是因为他想让那个在他心里,变得更实,变得更踏实,变得更加不只是一个模糊的意愿,而是一件他真的打算做的事。
他想告诉顾珩,他知道那些心声,他听见了那些"……别看我",他了解那个在会议室里偷偷看他然后被发现时的慌乱,他了解那个第一次问他住在哪里的试探,他了解那个七个小时后说出来的"有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了解这所有的一切,他把它们都收进来了,他一直都在。
他想让顾珩知道,他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的,他那边也有一个人,一直都在,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在等他。
这个,他会在对的时候,说出来。
不会太久,他知道。
顾珩从会议开始之后就一直喝咖啡。黑色的,不加糖,不加奶,只有纯粹的咖啡因。他每过十分钟就喝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凉了,他也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沈砚在对面看着他,注意到顾珩的眼眶下面有一点青色,很淡,但看得出来是疲惫。
顾珩的心声:"……清醒一下。"
四个字,很短,但那里面有一种没有出口的累。
沈砚知道顾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家族的压力,工作的事情,所有东西压在一起,顾珩没有说,但沈砚读到了。
顾珩又喝了一口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快空了。
沈砚读到了另一个心声:"……还要撑多久。"
顾珩不知道沈砚在看他,也不知道那些心声都被读进去了。他只是坐在那里,继续喝咖啡,继续撑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事。
沈砚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顾珩抬头,眼睛里有一点血丝:"没事。"
沈砚说:"你可以休息。"
顾珩说:"不用。"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杯子空了,但他没有停,依然握着那个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顾珩的心声:"……再撑一会儿。"
沈砚看着那个杯子,看着顾珩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的动作,看着顾珩眼眶下面那一点青色。
他知道,顾珩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让顾珩在他的视线里,继续撑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事。
顾珩的心声:"……再撑一会儿就好。"
沈砚知道,顾珩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说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顾珩继续喝那杯已经空了的咖啡,继续撑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事。
那是一个顾珩没有说出口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他会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只有纯粹的咖啡因,一口一口地喝下去,撑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事。
沈砚记住了。
那天之后,沈砚开始有一种新的状态——是那种你确定了你要做一件事,然后你开始朝着那个走,朝着那个方向,慢慢地,但方向是确定的那种状态。
他不知道那个会在哪一天发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不知道顾珩会怎么反应,他有判断,但他知道那个判断不是确定,是可能,是他给出的一个让自己安心的估计。
但他知道,他要去那里,他要走到那一步,他要让顾珩知道,他要把那个从心里,从那个他装了很久的地方,拿出来,给顾珩看。
这个,是他今年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个决定,不是关于工作的,不是关于商业的,是关于他和一个人之间的事,是关于他这辈子,他愿意为了某个人,走过去,站到他面前,说出那个的决定。
他知道。
那个承诺,沈砚在心里把它放了很久,让它在那里,成为他接下来每一天的底色,成为他和顾珩相处时那种方向感的来源。他不急,他有耐心,他知道这个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时机,需要两个人都走到了那个地方的那一刻。但他有方向,他知道他要往哪里走,他知道那一步是他会迈出去的一步,他只是在等那个时机。
那种等,不是那种煎熬的等,不是那种你不知道结果的等,是那种你知道前面有一件好事、你在走向它的路上的那种等。是那种让你在每一天都感到有所期待有所前进的那种等,是那种把你带着走的那种等。沈砚让那种等,成为他和顾珩之间这段时间的质感,让它把他带着,一天一天地,往那个他已经能看见了的方向,走过去。
他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顾珩之间发生的那些事,那些他们一起撑过来的时刻,那些他观察到的顾珩的样子,那些顾珩在某个时候给了他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加在一起,有了一种让他感到很确定的重量,是那种你知道一件事是真实的、不是你自己造出来的那种确定。他带着确定,迈步,带着对顾珩的在意,带着他知道他想要的东西的清醒,带着他知道他会走到那里的相信,迈步。他知道,那个,不会让他失望的。
沈砚把第一幕里所有那些他和顾珩之间的事,在心里做了一次完整的回顾。那些事里有起点,有那些让他们走近的时刻,有那些他观察到的顾珩的样子,有那些他收到的来自顾珩的、那些顾珩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在给出去的东西。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好,感受到了那种在这段时间里真实积累起来的重量,是那种你知道某件事不是你想象出来的、因为它太重了、重到不可能只是你一个人的想象的那种感受。他带着感受,带着他已经认清了的喜欢,带着他知道了方向的清醒,站在第一幕结束的地方,往第二幕的方向看过去。他知道前面的路不会很容易,他知道顾珩是一个不容易的人,他知道那个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他愿意慢慢来的那种坚持。但他有那些,他有时间,他有耐心,他有那种他知道这个值得慢慢来的确定。他把那种确定放好,让它成为他往第二幕走过去的那个底气,让它告诉他:迈步,那个,会的。
那天下午的会议结束得很晚。
沈砚在整理文件的时候,余光扫到顾珩还坐在那里,没有动。其他人陆续出去了,走廊里说话声、脚步声慢慢散尽,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沈砚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袋,站了起来。
顾珩抬头看他,表情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说:"你先去。"
沈砚没动。
他说:"家里那边又来消息了?"
顾珩停顿了一秒,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一个问句,是陈述,是顾珩已经有了某种判断的说话方式。
沈砚把文件袋放回桌上,重新坐下,靠着椅背说:"你今天下午从三点开始,状态就不对了。不是工作上的事。"
顾珩没有说话。
沈砚等了一会儿,没有追问。他知道顾珩的节奏——他想说的时候会说,不想说的时候追问也没用,反而会让他把壳子关得更紧。
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去,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安静里待了一段时间。
顾珩忽然开口,声音很平,说的却不像平时的话:"他们的意思是,顾氏现在这个方向不稳,需要有人来接一个局面。"
沈砚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接了,我后面两年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处理那一堆烂摊子。"顾珩把文件合上,声音依然平,但眉间压着什么,"不接,家里那边就会有人说我不顾大局。"
沈砚想了想,问:"你怎么想?"
顾珩转过头,看着他,停了几秒:"我还没想清楚。"
这是顾珩很少说的话。他几乎不承认自己"没想清楚",他的习惯是把事情想透了,或者直接行动,不在中间的状态里暴露自己。
今天他说了。
沈砚没有接着给建议,也没有发表判断,只是说:"想清楚再说,不用着急。"
顾珩"嗯"了一声,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走了。"
沈砚也站起来,跟着他往门口走。
走廊里的灯已经开了,灯光白而均匀,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脚下。
顾珩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步伐比进会议室时稍微慢了一点。
沈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那个距离,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不说话,就是答案。
「……还好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