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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不一样的对待 顾珩对待沈 ...

  •   顾珩对待沈砚,和他对待其他人,有一个很细微但沈砚能感受到的不同。
      不是那种明显的区别对待,不是那种任何人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同,是那种只有你自己是那个被不同对待的人,你才能感受到的不同,是一种在某些时刻,他给你的那一层,比他给其他人的那一层,稍微多了一点点的感觉。
      沈砚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这个,是在一个有很多人在场的会议里。
      那个会议涉及几方,会议室里大约有十来个人,顾珩在主导,说话,分配任务,提问,做出判断,他对每一个人的对待都是准确而得体的,这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有一刻,顾珩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扫过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扫到沈砚的时候,在他那里停了大概半秒,然后继续扫下去。
      半秒,不长,但够了。
      对别人是平扫,对他是停了半秒,是那种在意识到那里有一个他需要确认是否在跟进的人的停,是那种把对方放在了一个特别的位置上才会有的那种确认动作。
      沈砚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让它在那里,他没有去分析那个半秒意味着什么,只是让它是它,让那个区别存在,作为一件他知道的事,安静地待在他心里的某个位置。
      散会之后,两个人一起往走廊走,顾珩在走廊里说了今天之后的安排,然后问沈砚下午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
      沈砚说没什么大事。
      顾珩说:"那跟我走。"
      不是问,是说,是那种他已经决定了沈砚今天下午的去向,然后通知他的说法。这种说法,顾珩只在他觉得自己有权利这样说的场合里,对他有权利这样说的人,才会这样说。
      沈砚跟上了,跟在他旁边,没有说什么,只是跟上了,但他知道,这是顾珩在把他放在一个特别的位置上的另一次体现,是那个不同对待里的又一个具体的例子。
      他把今天收进来,和其他那些一起,让它们在那里,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成为一幅他迟早要看完的图里面的一笔又一笔。
      那幅图,他现在已经知道它的轮廓了。他在等它的全部。
      那次会议结束之后,有另一个合作方的人来找顾珩,两个人在走廊里说话,沈砚在稍远的地方等着。
      那个人在和顾珩说话的时候,有几次看向了沈砚,那种看是那种"这个人是谁、他在顾珩这里是什么位置"的那种看,是一种在摸清关系的看。
      顾珩注意到了那个人的目光,在对话的某个节点,不是特别地,就是很自然地,把沈砚引入了对话,介绍了沈砚,然后在介绍沈砚的时候,用了一种那个人在见顾珩的任何一个其他人的时候都不会听到的方式来描述他——不是"我的合作方",不是"我的顾问",而是"一直跟着我的人"。
      就这一句,就这个措辞,简单,但在沈砚那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
      "一直跟着我的人",不是定义,是事实的陈述,是顾珩在那一刻,把沈砚放在了他身边的那个位置上,让那个位置成为了一件他自然而然告诉别人的事,像是那个位置一直就在那里,一直就是沈砚的,他只是把这个说出来了。
      沈砚把那句话放好,在心里放了很久。
      他们在"跟着"的这段时间里,有一次遇到了一件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是一个完全出乎预料的、需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的情况。
      顾珩在那个冒出来的第一秒,转向了沈砚,问了他的判断,不是转向他的团队,不是叫来他的助理,是直接看向沈砚,问他。
      沈砚给了他一个判断,顾珩在两秒内确认,然后开始执行,整件事从信息出现到决策完成,不超过五分钟。
      事后,顾珩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但内容是沈砚当时没有预期到的:"你在的时候,反应比较快。"
      沈砚在那句话里停了一下,把它在心里翻过来看了看,确认了它不只是一句评价,而是一种承认,是顾珩在用他的方式,说了一件他认为是真的事:沈砚在他旁边,对他有用,对他有不同,对他来说,有意义。
      那次顾珩说"一直跟着我的人"的场合,发生在一个他们第一次作为一个整体出现在更广的外部圈子里的场合,不是第一次合作,是第一次作为一个已经有了某种默认的整体,出现在别人面前。沈砚在旁边,感受到了那个整体的存在,感受到了顾珩用那句话把它说出来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那一刻对他来说的分量——他在顾珩眼里,不只是合作方,是"一直跟着他的人",是那个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已经默认了的那个人。那种被放在那个位置上的感受,是一种沈砚这辈子不常有的感受,是那种被某个你真正在意的人,以一种你认为是对的方式,公开地放在他身边的感受。他把那个感受放好,不说,只是让它在那里,成为今天的事里他最想记住的那个。
      那段一起工作的日子里,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件需要快速处理的突发情况。在那个冒出来的第一秒,顾珩转向了沈砚,不是他的团队,不是他的助理,是沈砚。他在那一刻的选择,对沈砚来说,是一件比那个本身更重要的事,是一件说明了顾珩在真正需要判断的时候,他相信谁的事。沈砚给了他一个判断,顾珩确认,然后执行,整件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沟通成本,那种顺畅,是那种两个人已经对齐了、不需要解释的顺畅,是那种只有在真正的默契里才会有的顺畅。沈砚把那次的体验收进来,让它告诉他一件他需要知道的事:他在顾珩这里,已经是那个他可以在第一时间转向的人了。那个,不是小事,那是顾珩用行动说出来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实。
      那段时间里,有一个周末,他们没有约着见面,但顾珩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在做什么。沈砚在处理一件公司的事,回复了,顾珩说:那个事不急,今天早点收。沈砚在那条消息里停了一下,感受到了一种他不太习惯被这样对待的感觉,是那种有人在告诉你可以慢下来的感觉,是那种有人知道你在做什么、然后在乎你有没有休息的感觉。他没有回应什么,只是把那个缩短了一些,然后把今天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自己,在那个留给自己的时间里,他感受到了一种轻,是那种很久没有有的轻,是那种有人替你说了一声可以停的那种轻。他把那条消息放好,把今天那种轻的感觉放好,让它们在那里,成为今天他多得到的一件事。
      那段时间里,沈砚发现他开始用一种新的标准来看一件事:它对顾珩有什么影响。不是每件事都用这个标准,是某些事,是那些他不确定该怎么处理的事,是那些他有了初步判断但还想再确认一下的事。他会问自己:这个,顾珩会怎么看,顾珩的判断会是什么,顾珩会在什么地方看见他没有看见的东西。这种用法,不是依赖,是那种你真正了解了一个人之后把他的思维方式当作自己思维方式一部分的那种用法,是一种深度的融合。
      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件小事:顾珩在某些场合里,会把视线落在他的方向。不是每次都这样,是那种在场面复杂的时候、或者在某件事出现了意外情况的时候,顾珩的目光会先往他那边扫一下,是一种他认为是确认的扫视。沈砚把那种扫视收进来,感受到了一种他很喜欢的东西,是那种在顾珩的系统里,他已经成为了某个可以被依靠的存在的那种感受。那种感受,让他感到了一种被需要的踏实,是那种真实的、不是因为立场或利益的被需要。
      沈砚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心里走了一遍,感受到了那种东西一件一件积累之后的重量,是那种你单独看每一件都很小、但它们加在一起就不小的那种重量。他让那个重量在那里,不急着用任何东西来定义它,不急着给它一个结论,就让它是它,就让它在那里,成为今天这个给他留下的东西,成为他明天继续走的那个底气。他知道他在往一件真正值得的事走,那种知道,让他感到了一种很踏实的安心,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在正确的路上的那种安心,是那种你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你这个是对的、因为你自己已经知道了的那种安心。
      他记住了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不是因为它特别,是因为他知道,他会很久很久之后,还记得它。
      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直到呼吸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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