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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好热 项目在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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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在接下来的一周进入了相对平稳的推进阶段,高强度的部分过去了,剩下的是按计划执行,不需要随时待命,节奏慢下来了,但两个人还是每周见面,有时候是正事,有时候是顾珩说了一句"顺路,来不来",沈砚就来了。
这种来法,沈砚没有仔细分析过,只是来,来了就好,让事情在它自然的节奏里走。
那天是一个周四的下午,联合项目的月度对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是常规的推进,没什么意外,结束之后,各自该做什么做什么。顾珩留了两个人处理一个细节,沈砚本来准备先出去,顾珩说:"你等一下,那边还有件事需要你确认。"
沈砚就等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一些消息回了回,做了一点自己这边的事。
顾珩的那两个人大概用了十几分钟把细节处理好,然后离开了,顾珩把椅背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拉伸,然后站起来,走向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有点热,"他说,然后转过来,对沈砚,"那个,我自己确认好了,你不用等了。"
"我刚才没在等,"沈砚说,"在做自己的事。"
顾珩的目光掠过他,然后走回来,坐下,把外套放到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粒扣,推开自己面前的文件,找了一个东西出来。
沈砚在他旁边的位置,把手机放下,顾珩找了一会儿,那个东西在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的中间,拿出来有点麻烦,顾珩在翻,沈砚起身走过去,在顾珩的椅子后面站定,顾珩还在翻,沈砚站到他身后两步,俯下来,帮他把那个文件夹固定住。
两个人的距离就这么近了。
沈砚在那个位置上,看到了顾珩解开的那粒扣下面,衬衫的领口往下,颈侧的那条线,非常清晰,有下午的光把它打亮,是那种很干净的、在衣领之外的一小段皮肤,颈部的肌肉线条很平,一直延伸到锁骨的方向。
沈砚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移开,继续看着顾珩翻找的那个文件夹。
就在这时,读心传来了,不是沈砚主动去接,是信号自己来的,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顾珩在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情绪集中,信号强度会上升,这个沈砚是知道的,但今天它来得有点意外,而且内容也有点意外:
"……好热。"
只是这三个字,然后信号消散了。
沈砚把那三个字在脑子里放了一下,没有动,继续帮他固定着文件夹,等顾珩把他要找的东西找出来。
"找到了,"顾珩把那页纸抽出来,然后抬起头,距离沈砚的脸大概三十公分,两个人对了一眼,顾珩视线向下,看了一眼他拿着的那页纸,"你回去可以看一下,不急,这周给我反馈就行。"
"好。"沈砚直起身,退回到正常距离,接过那页纸,把它折叠好,放进口袋。
顾珩重新靠到椅背上,把领口的那粒扣系回去,然后说:"就这些,你今天还有安排?"
"下午三点有个会。"
"还早,"顾珩说,"坐一会儿,不用急着走。"
沈砚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在那间窗户开着一条缝的会议室里,让下午的光斜斜地进来,让不算热的风把室内的空气轻轻地换了一遍。
沈砚在靠着椅背的姿势里,把"好热"这三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下,想了想它的来源,想了想它在那一刻出现的时机,想了想顾珩在那一刻的位置,想了想那三个字所包含的,和所有他能想到的工作上的原因之外的,那些别的,那些他没有完全确认的,那些他放在了说不清楚的地方的东西。
他把那些东西在心里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盖上,继续坐在这里,保持这个下午应有的样子,平静,从容,没有任何他不应该表现出来的东西。
只是那三个字,悄悄地,在他不打算承认的地方,留了很久。
沈砚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把那个"……好热"偶尔从那个存放了很多东西的地方拿出来,看了一眼,再放回去。
他在想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在想它在那个时机出来的方式,在想它所指向的,到底是什么。
他有一个他自己也不打算正面承认的判断。
那个判断是:那三个字,不是关于室内温度的,也不是关于顾珩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带来的物理感受的,它是关于另一件事的,是关于那个特定的场景、特定的距离、特定的对象在场所带来的一种特定的感受。
顾珩在那个距离上,感受到了热。
这个,如果沈砚的判断是对的,那么它意味着一件他现在已经越来越难回避的事。
他把这个判断放在那里,不去动它,让它在那里成为他正在拼的那张图的一部分,让它和那个"……你"、那个"味道还行"、那个"稳"、那个"也还好"放在一起,让那张图继续用那种他现在已经不着急的方式,慢慢地变清晰。
他知道它会变清晰的,他知道有那么一天,他会把那张图拿出来,完整地看一遍,然后做出他那时候已经准备好了的那个决定。
不是今天,但也不是很久以后了。
他能感觉到那一天,正在以那种不急不慢的方式,向他走来。
那晚之后,沈砚花了很长时间来处理一件事。
不是外部的事,是内部的事——是他自己的一件事,他关于顾珩这个人的感受这个。
他一向很擅长做分析,把一件复杂的事情拆成它的组成部分,找到每个部分的来源和逻辑,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得到一个清楚的图。但这个,他发现,越拆越不清楚,不是因为他不够擅长,是因为它本身就不是那种可以被拆清楚的东西。
有些感受,越分析越变形,越给它名字越说不清楚,它只是一个整体,是一个你只能感受、不能解构的整体,像是你喜欢一首曲子,但你没有办法通过分析它的和弦进行来解释为什么你喜欢它,因为那种喜欢,是整首曲子加在一起的结果,不是任何一个单独的部分的结果。
沈砚和顾珩之间的这个感受,就是那种东西。
他最终决定停止分析,把这个收起来,让它在那里,完整地,不被拆散,不被命名,就先这样,等他有一天真的准备好了,再去看它是什么。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让顾珩离开他的生活。
这一件事,他确认了,其他的,先放着。
"好热"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顾珩的心声几乎和他说的话同步。
沈砚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读心里的一种特别的温度——那不是体温上的热,是某种他没有办法准确描述的热,是一种在某个很深的地方发出的、安静的热,是那种被某个人的存在点燃的、但本人不知道也不打算承认的热。
沈砚在那两个字里,感受到了顾珩第一次在读心里透露出的、关于他们之间的某种不只是合作的东西。
那个东西,很小,很轻,只是两个字,只是"好热",但沈砚知道,那个热,和房间里的温度无关。
他没有动,没有移开,没有让那个距离变大,他就在那里,和顾珩在同一个房间里,让那个"好热"在读心里消散,然后让今晚安静地继续。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没有分析这个,他只是让它存在,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让今晚带着这个,慢慢走向结束。
那晚的工作结束之后,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各自离开。
顾珩把外套拿起来,穿上,扣好扣子,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放进包里,然后站起来,看了沈砚一眼,说:"走。"
就这样,一起走出去,一起等电梯,一起到楼下,然后在大堂分开,各自上车。
沈砚在车里,把今晚的那个"好热"在心里放了很久。
他想起读心里那个热度,想起它出来的方式,想起它短暂地存在然后消失,想起顾珩在它出来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他的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沈砚知道,那个发生了。
那个热,不是因为房间温度,那个热,是因为他,是顾珩关于他的某种感受,在一个没有防备的瞬间,透了出来,然后被顾珩自己压回去了,像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然后关上了,但空气已经换过了,那条缝出现过的事实,没有办法被否认。
沈砚在车里,感受到了一种他没有办法命名但非常真实的满足感。
那条缝,他等它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