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囤积攒家当》朱华流丹

2、Chapter 2 空

　　空白的。

　　楚青霄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苏甜甜在她身后踮着脚尖，拼命往书房里探头，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但奇迹般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大概是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

　　就在拿起日记本的一瞬间，书房里的暖黄色光发生了变化。

　　光不是来自台灯，而是她手里的空白日记，像油浮在水面上那种薄薄的、流动的虹彩，从书页的凹痕里渗出来。

　　五彩的光像一条的河流，从纸面上流到桌面上，从桌面上流到木地板上，从木地板上流到她的脚边。

　　书房开始融化了。

　　江冉冉只觉得面前书桌的边缘变得模糊，台灯的光晕扩散成一团没有边界的暖黄色，椅子的轮廓像被橡皮擦过一样淡下去。

　　只有那本日记本还在。纸页之间涌出的五彩光越来越亮，漫过了桌面，漫过了她的膝盖，漫过了整个书房。

　　她最后听到的，是苏甜甜的声音，从很远的、隔了好几层水面的地方传来：“冉冉姐——青霄姐——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光在吃地板——”

　　后面的话被一道钟声吞没了。

　　很沉，很远的钟声，像从一座极高的钟楼上传下来的。钟声在空气里荡开，一圈一圈地，把五彩光震成了涟漪。涟漪扩散之处，书房彻底消失了。台灯消失了，椅子消失了，木地板消失了，楚青霄消失了，苏甜甜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也失去了所有知觉。

　　但在知觉彻底断裂之前，江冉冉突然感觉到了一只手。

　　手指很凉，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稳得惊人。

　　那一瞬间江冉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书房都在融化，怎么可能还有人抓住她？但那触感太过确切，确切到指节微微收紧的弧度她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只手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锚一样钉在她手腕上，在所有东西都在崩塌的时候，唯独它是稳固的。

　　然后黑暗涌上来，连那只手的触感也被吞没了。

　　......

　　江冉冉是被一阵钟声震醒的。

　　钟声沉闷、厚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得离谱的石床上，头顶是灰扑扑的穹顶石壁，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香料气味和若有若无的焚香余烬。

　　她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几根手指的温度，凉的，稳的，说不上温柔，却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然后她偏过头，对上了楚青霄的目光。

　　楚青霄坐在石床斜对面的矮凳上，背脊挺直，姿态是从容的。她似乎已经醒了很久，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昏过去——江冉冉无从判断。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楚青霄没有移开，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然后微微垂了眼，算作某种无声的回应。

　　“醒了？”楚青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一个更响亮的、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砸了过来：“冉冉姐！！！你可算醒了！你快看这个！快看快看快看！”

　　苏甜甜的脸几乎是怼到江冉冉眼前的，鼻尖距离不超过五厘米，两只眼睛亮得像装了LED灯带，手里凭空比划着空气，手指在虚空中戳来戳去。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苏甜甜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头顶有面板！游戏面板！全息投影！我跟你讲我研究半天了，这个界面设计我给七分，信息层级还行但配色太性冷淡了，连个粉色皮肤都没有——”

　　“苏甜甜，”楚青霄的声音从窄窗那边冷冷地飘过来，“你吵到她眼睛了。”

　　苏甜甜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但嘴巴没停：“青霄姐你也有面板吗？你的面板长什么样？你多少级？你有没有技能？你的属性值是多少？快给我看看——”

　　“没有。”楚青霄说。

　　“什么叫没有？不可能！我都看到了！你看不见吗？就在你视野左下角，你往左下方看——”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楚青霄转过身，窗外的光线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冷清的边。她看着苏甜甜，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苏甜甜愣了片刻，扭头看江冉冉，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青霄姐是不是没有面板啊？”

　　江冉冉撑起身子，楚青霄的声音又传过来：“这是叹息之城。你拿起日记，日记带我们来到了这里，似乎得完成什么任务，我们才可以从这里出去。”

　　江冉冉抬头看向前方，然后她愣住了。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她视野左下角，像那种科幻片里的全息投影界面，无论她怎么转眼珠子，那东西都稳稳地钉在她的眼皮底下。她试着用意念去碰它，面板立刻亮了起来，一行行信息浮现出来。

　　【人物面板】

　　【姓名：江冉冉】

　　【性别：女】

　　【当前等级：0】

　　【体力值：100/100】

　　【技能栏：无】

　　【速度：1】

　　【攻击：5】

　　【mp：0】

　　【幸运：0】

　　【当前经验值：0/10】

　　江冉冉喃喃道：“体力100，速度1，攻击5，幸运零。我这个初始数值算是什么水平？”

　　“啊啊啊你看到了对吧！”苏甜甜从她表情变化上立刻读出了信息，激动得直拍石床边缘，“我也是！我也有！你看我的——”

　　她在空中一划拉，把自己的面板信息一股脑念了出来：“姓名苏甜甜，性别女，等级零，体力值一百，技能栏无，速度一，攻击三——为什么我攻击才三？！你攻击多少？哦对你说过了是五——为什么你攻击比我高？！这不公平！等等，mp零，幸运......幸运七！”

　　苏甜甜猛地从石床边弹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差点扫到江冉冉的脸。

　　“我幸运七！冉冉姐你幸运多少？零！你幸运是零！哈哈哈哈我的幸运值比你高七点！我是天选之女！”

　　“苏甜甜。”楚青霄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

　　苏甜甜立刻收声，重新坐回石床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住了嘴的麻雀，浑身都在抖。

　　江冉冉没有理会苏甜甜的亢奋。她盯着自己的面板，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这是什么东西？她不是在那个规则世界吗？为什么一来到这个世界，面前就出现了这种游戏一样的面板？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经验是什么意思？0级代表着她的实力属于什么水平？她要靠做什么才能得到经验？

　　这个mp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以后还可以用魔法吗？

　　楚青霄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她也看得到面板吗？她也有面板吗？这个地方，她是不是也曾经来过？

　　“青霄姐，”苏甜甜替她把所有问题问了出来，连珠炮似的，一个字都不带停顿，“这个地方你来过吗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有没有面板你多少级这个mp是不是魔力值我以后能不能放魔法能不能飞能不能召唤龙——”

　　“来过。”楚青霄打断了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来过很多次。”楚青霄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实，“任务没有完成过。从来没有。”

　　苏甜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楚青霄从窗前转过身来，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表情藏在阴影里，只留一个冷而清晰的轮廓。

　　“所以这次，”她说，“不一样。”

　　“看完了？”楚青霄从窗边转过身来：“走吧。”

　　“去哪？”

　　“出去。”

　　江冉冉已经站起来了。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许是“走吧”两个字落地的同一瞬间。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好像跟在楚青霄身后是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等等等等——”苏甜甜从石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掉袍子上沾的灰，“出去？出去干嘛？外面有没有怪物？有没有可以捡的装备？有没有——”

　　“苏甜甜。”楚青霄的声音不大，但苏甜甜立刻噤声，双手合十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江冉冉这才开始打量她们所处的房间。这是一间石室，不大，四壁都是粗粝的灰色石砖，墙角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神像，神像的面容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脚下散落着几朵干枯的花，花瓣已经发黑。

　　楚青霄走到石室最里面的角落，伸手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然后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一块石砖无声地陷了进去，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江冉冉惊讶道。

　　苏甜甜替楚青霄答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说了”的得意：“青霄姐什么不知道？冉冉姐你还没习惯吗，我第一眼看到青霄姐就觉得她脸上写着‘我知道所有事情但我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