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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个任务 殿下不必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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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泪珠子一滴滴落下,砸在他的手指上,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滚烫得几乎要灼烧皮肤。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抹去少年颊上不断涌出的湿意。
“是臣不好。”谢危哑声道。
一边站着的七八个打手早已面无人色。他们或许不认识眼前这位过分漂亮的小公子是谁,但“殿下”二字,还有靖安侯谢危这般放低姿态惶恐请罪的态度…
掌柜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颤声说道:“殿下恕罪,草民有眼不识泰山……”
“滚。”谢危甚至没有回头。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燕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那个叫谢危的家伙低眉顺眼地哄着哭得抽噎的小皇子,不由得嗤了一声。
“来得倒挺及时。”
谢危的目光这才舍得从萧雪迟身上移开,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殿下,这位是?”
萧雪迟吸了吸鼻子:“他叫燕辰,就是皇叔说的那个,送过来照看我的神医。”
谢危微微颔首,没再多问。视线又重新落在萧雪迟的衣袍下摆,看着那里蹭的一大片灰,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摔着了?”
少年点点头,扁扁嘴,眼圈刚消散的一点红似乎又有蔓延的趋势。
谢危不再多言,朝巷口招了招手,骏马便吓跑了了过来。
“殿下,请上马。”他扶着少年踏上马蹬,将人轻巧地送上马背,随即,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马。
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少年的腰身,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这才转头看向一旁被晾了许久的青衣“神医”:“燕公子可还能走路?可否需要我安排车马?”
燕辰别过脸:“…不劳费心,我自己会走。”
*
马上颠簸中,被身后传来的暖意笼罩着,加上哭后的疲惫,萧雪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回到将军府了。
他似乎已经被安放在床上,谢危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头微微向后仰,眼睛闭着,显然是睡着了。
那张总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眉眼舒展后,少了平日的凌厉,嘴唇也没有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竟难得有些温和。
萧雪迟趴在床边,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脑中系统响道:【宿主,告诉你个好消息,刷新任务了!与目标人物进行超过十息的拥抱贴贴即可获得积分。正好他睡着,机不可失!】
少年脸腾地红了,在心里小小声地抗议:“趁人家睡着的时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又不知道。宿主你想想,他平常那么冷淡那么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萧雪迟咬了咬嘴唇,偷偷看了一眼谢危的脸。
确认对方依旧沉睡,便深吸一口气,像做贼一样,手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碰上了谢危的食指。
暖流又涌进来了,把胸口最后那点闷闷的感觉都冲散了。
好舒服……
胆子也被这暖意滋养得大了些,他又将手探了探,整个手心都贴上了谢危的手背。男人的指腹和虎口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磨得他痒痒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将军的呼吸好像重了些。
【宿主,机会难得,你干脆抱一下呗,尽快完成任务。】系统撺掇道。
少年心里那点羞赧又冒了出来,犹豫片刻,他撑着床慢慢坐起身,手臂虚虚地环住了谢危的脖子。
男人身体猛地一抖。
萧雪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收回手臂,连眼睛都紧张地闭上了,语无伦次地开始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
结结巴巴地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借口都编不出来,越说反而越苍白。
可空气里只有一片寂静。
悄悄睁开眼睛,谢将军居然还在睡,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剧烈反应只是错觉。
少年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可那股暖流才涌到一半就断了,胸口又隐隐约约闷了起来,像在雪地里好不容易烤上火,火却突然熄灭了,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系统也适时劝说:【宿主,你别担心,他根本就没醒,刚刚可能只是犯了梦魇了,你这次动作轻一点,肯定没事的。】
萧雪迟又可耻地动摇了。
这次他学乖了,没再直接去搂脖子,而是先把手搭上了谢危的肩。等了几息,依旧没有醒,这才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轻轻地靠在谢危的胸膛上。
暖流从贴着的地方涌进来,比刚才又大了许多,萧雪迟舒服得鼻子里哼唧了一下。
“唔…!”
他立刻惊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再次端详起男人的面目。
男人双目依旧闭合,面容沉静。
萧雪迟才偷偷弯起眉眼,身体重新靠回去,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含糊地嘟囔着:
“谢将军不许醒哦……要好好睡觉……”
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缩回了被子里。
片刻后,谢将军醒了。
像是刚从一场短暂的浅眠中挣扎出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偏过头,望向缩在被子里心虚看着他的萧雪迟。
“臣失礼了。”他坐直了身子,僵硬地按了按眉心。
“臣在这里守在这里是想给殿下赔罪。今日早上有确有要事出门,未能与殿下一起用膳。是臣失约了,望殿下恕罪。”
萧雪迟一怔,自己在巷子里红着眼眶哭喊你骗人的画面猛地窜回脑海,脸一下爆红了。
他明明知道他和谢危没那么熟的,陪他用膳可能只是随口一句客气话的。可当时情绪一上头,却哭得像个不懂事的三岁小孩,如今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他脸往被子里藏了藏,羞耻道:“你不用赔礼的,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怪你。你那么忙,有事耽搁很正常。你专门来救我,我还凶你……”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了。
被子慢慢滑下来,露出白嫩嫩的小脸。
眼尾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红,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垂着,不敢看谢危,只盯着自己揪在被角上的手指。
“对不……”
“不是的。”谢危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男人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殿下是大雍的七皇子,金枝玉叶,万金之躯。理应被任何人尊重。”
“今晨失约,是臣思虑不周,安排不当,此为一错。未能及时察觉殿下身处险境,让殿下受惊,此为二错。”
谢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太过激烈了,垂了垂眼,避开少年懵懂的目光,却没有解释,又接着说了下去:
“所以,殿下不必向任何人道歉。”
男人似乎还是那副样子,眉目冷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耳廓似乎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被阳光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个,”萧雪迟迟疑地开口,“谢将军,你……”
谢危却倏然站起身。
“殿下今日受惊了,需要好生静养。臣去给殿下沏杯安神茶。”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少年愣了好一会儿,又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冥思苦想着。
谢将军真的好奇怪。
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在他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错的全是别人。像是谢将军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就这么认为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把被子拉得更高,把自己裹成一只小小的蚕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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