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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衣少年 你别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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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走后,方才争辩时的激动褪去,虚弱感便悄然攀附上来。
眼前微微发花,萧雪迟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椅子背,身侧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将他不作痕迹地往自己怀里带。
“殿下可是身体又不适了,臣扶您回房歇息。”
少年此刻已无力逞强,便顺着那力道轻轻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有劳将军”,任由自己被半扶半抱着引向门外。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着:
“皇叔他就是爱操心,我其实没事的…将军不必太在意他的话…”
一直到厢房,男人才松开手。
“殿下好生安歇。”他言简意赅道。
“谢将军。”萧雪迟却在这时抬起眼,唤住了他。
少年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眸却亮晶晶的:“明日,明日早膳,我可以和你一起用吗?”
谢危静默一瞬,终是点了点头:“好。”
少年瞬间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好哦,谢将军也早些休息,那明天见。”
可男人并没有履行承诺。
清晨,困倦的萧雪迟挂念着昨天的约定,慢悠悠地晃到饭厅时,桌边只孤零零地放了一副碗筷。
小丫鬟这才低声告知将军一早就出去了,让殿下不必等他。
【宿主,别难过嘛。气运之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等咱们找到新的,就不理他了。】脑海中系统活泼的声音响起。
萧雪迟慢慢嚼着嘴中的粥粒。
他才没有难过,只不过没人陪着用膳不习惯而已。以前在宫里,他的早膳总是有人陪着的。偶尔他犯懒赖床,皇兄还会亲自来寝宫抱他过去。
但是那是皇兄,他和谢危无亲无故的,总不能让人家天天陪着自己。
萧雪迟托腮,对着清淡的早膳出了会神。想了想,决定出门看看柳州。反正谢危不在,给自己放个假也没关系。
*
柳州的晨事已然苏醒,吆喝声此起彼伏,对于长期居于深宫的小皇子而言,这一切新奇极了。
萧雪迟很快就被一个捏糖人的摊子吸引了,眼巴巴地望着,老摊主便笑呵呵地问道:“小公子,来一个?”
少年点点头,指了指那只可爱的小兔子:“我要这个。”
“好嘞。”摊主应得爽快,手上动作更快,不一会那条糖兔便逐渐成型了。少年就趴在摊子边上看着,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看得太过专心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街对面几个年轻姑娘的目光。
“哎呀,你们看那个小公子,好生标致,以前从未见过呢。”
“皮肤好白啊,像玉做的一样。眼睛也好看,水汪汪的…”
“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爷,羞答答的,真惹人怜…”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少年茫然地抬起头时,正对上好几道含笑打量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
慌忙接过老伯递来的糖兔子,他低下头,攥着糖人就想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没走几步,又被一个手疾眼快的卖绣品的大婶拦住了去路。
“来来来,小公子,买盒脂粉送给你家娘子。你看这盒,颜色多正。”大婶热情地拿起一盒唇脂,不由分说便往他眼前递,“给你家娘子带一盒,保管她欢喜。”
萧雪迟涨红了脸,小声嗫嚅着:“我…我没有娘子。”
“没有娘子?那更得买了。你看你这模样,抹上这个,全柳州的姑娘都得排队。来,拿着拿着,这盒送你了。”
大婶直接将胭脂塞进了他的怀里,又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喜笑颜开道:“哎哟,这小脸滑的呀。”
抱着脂粉,萧雪迟落荒而逃。
【宿主怎么柳州的风景还没看到,倒是自己先被人看了个够。】系统幸灾乐祸道。
一直逃到远离人群的小巷子里,萧雪迟这才敢停下,捂着发烫的脸颊,嘟嘟囔囔地回嘴道:
“我哪知道会这样…柳州的民风彪悍,原来是这样的吗?”
正打算从袖中掏出那盒脂粉看看,一个青色人影忽然从巷子那头冲出,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在他的身上。
少年跌坐在地上,全身被撞得生疼。
他本就是娇生惯养长大,从来只有被呵护的份,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痛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泪眼朦胧中,终于看清那个撞他的青衣少年。
那人约莫比他大一两岁,穿洗得发旧的青色衣衫,正撑在墙上,捂着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
他的脚边,那原本完好可爱的糖兔碎成了几块,可爱的兔耳朵孤零零地躺着。
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一颗。
“你…”那人转过头来,刚想说什么,就撞进了一双蓄着泪,微微发红的眼眸里。
少年跌坐在尘埃里,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眼尾和鼻尖泛着脆弱的红。贝齿紧咬下唇,更显出一副被无故欺负的可怜样。
青衣少年,也就是燕辰,到嘴边的话顿时卡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蹲下身,想要去搀扶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又格外娇气的小公子:
“你,你没事吧?”
可少年仿佛没听见,只是失神地望着地面那片狼藉。燕辰这才注意到糖人碎片,一时语塞。
别扭了半天,他才磨磨唧唧地说了一句:“不就是个糖人吗,我赔你就是了。”
巷子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喊声。
“往这里跑了,那个小兔崽子肯定在这边!”
“快!逮住他,敢砸我场子,今天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燕辰猛地站起身,刚准备跑路,可一低头,那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还坐在地上泪眼朦胧…
他一咬牙,干脆将小少年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就向巷子更深处跑去。
“你干什么!”
身子骤然悬空,萧雪迟吓了一跳,在他怀里下意识挣动起来。可大病初愈,加上路途颠簸,没挣扎几下就没了力气。最后只能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细弱地喘息着。
燕辰左拐右绕,穿过几条巷子,直到那些嘈杂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小心翼翼地把怀中人放了下来。
“吁……应该甩掉了。你没事吧?刚才跑得急了点。”他扶着墙微微喘气,平息着呼吸,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少年直接瘫软在了地上,也同样气喘吁吁的。衣领在奔跑中不知不觉被蹭开了,露出一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
燕辰脸腾得一下红了,飞快伸手将他敞开的衣领扯了上去,声音也有些磕巴:
“你,你注意点。衣服穿好。”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个被他捡回来的少年。
对方刚缓过气,微微喘息着,苍白的脸颊染上了生动的薄红。因含泪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眸又大又圆,眼尾泛红,当真是……我见犹怜。
这家伙,是不是好看的有些过分了?燕辰心里莫名想到。
萧雪迟哪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整洁的衣服被揉得皱巴巴的,蹭上了灰,手心和膝盖还火辣辣地疼。
而四周高墙窄巷是全然陌生的景色,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的糖人也没了。
鼻子一酸,眼泪又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喂,你怎么又哭了?我不是说了赔你吗?我现在就给你买个新的。你别哭啊…”
燕辰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蹲在他面前,试探性地想要擦他的眼泪,却被对方狠狠偏头躲开。
“谁要你的糖人!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跑自己就跑就是了,干嘛拽上我?我现在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都怪你!”
“啊?”燕辰愣了一下。
“我说我不认识回去的路了!”萧雪迟越说越委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瞪着他,控诉道。
“我本来好好地在街上走着,你突然转过来害我摔倒了,还摔碎了我的糖人,又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我又不认识路,你让我怎么回去?”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了一串含含糊糊的嘟囔,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就是觉得委屈,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青衣少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我送你回去,行不行?糖人我也赔你,赔你十个。”
听到这话,少年的抽泣才稍微平复了些。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闷闷地说:
“你说的,不许反悔。”
“我说的!”燕辰立刻保证,“你家在哪儿?我这就送你回去。”
萧雪迟犹豫了。
他不太想告诉陌生人自己住在哪儿,可现在确实找不到回去的路,中午还要回将军府吃饭……
“将军府。”他小声说。
“什么?”那人又愣住了。
“将军府!靖安侯府。我住在那里。”
说到这儿,萧雪迟咬咬唇,又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你要是对我不怀好意,靖安侯会为我报仇的!”
燕辰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
他重新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白色的衣裳,虽然皱巴巴的但料子很好,皮肤白得不像柳州人,说话软软糯糯的带着京城口音,容貌精致得不像话,还住在将军府。
“你是七殿下?”他忽然问。
萧雪迟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睁大了犹带水光的眼睛,警惕又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燕辰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得意又张扬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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