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上大开发资源大调查 “摆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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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诱捕神像猴子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招到了一批有野外和战斗履历的人。那么，景区更加全面的自然资源调查可以正式开始了。
除了大剑士带领的勘探队之外，还有一队由一位屠龙士带领的勘探队与之平行工作，稍晚些我们还得商议怎么给他们进行分工。我的初步想法是，让熟悉山林情况的人负责后山和高山领域的勘探，而外来的人员主要负责对安全系数相对较高的中低区域进行全面的开发性勘探——未来的成熟旅游开发也会集中在阔叶林和草原丘陵区域。
我正式向厕所酒馆的老板把大剑士要了过来，并给她开了正式工资。像她这样有经验的战斗人员真不好找。学者出狱后，我也把第一阶段的佣金给结清了，还比我们约定的增加了一些。
没办法，在女公爵决定入局的情况下，得尽可能地笼络人心。
说老实话，之前刚到龙骨山那会儿，我还像做梦一样，以为只要帮好友糊弄过这段时间，就能回去做我的安乐椅大师了，所以有很多事情并未放在心上。真正上手接触之后，才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之复杂、千头万绪之繁琐。
女公爵的这次行动也算是打醒了我，让我知道龙骨山这位置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呢。
为了即将到来的详细勘探工作，我去拜访了龙骨山脚下小镇的镇长。
镇长是位身体圆滚滚，心地软绵绵的年轻男子。据说他的母亲和女士是旧交，所以他对女士格外崇敬。我只是在想，女士的年龄真有那么大吗？
“噢，让我猜猜！你一定是为了勘探工作而来的吧~”
镇长摸着手里的预言水晶球，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这个时代的贵族似乎都很喜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学东西，安娜之前在宴会上说出那样的话，想必也是为了迎合这种普遍审美吧。
“镇长，我来之前向你的守卫通报过我的来意了。”
“哦吼！我居然早就料到你会向守卫通报你的来意~”
……这家伙真的是靠自己的脑子当上镇长的吗。
除了一开始的故作玄虚，镇长总的来说还是个谈吐清楚的人，虽然聊不了几句就开始跑题，但在我五次三番的牵引下，还是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上。镇长告诉我，要想顺利完成勘探，就必须拿到我好友之前做的一份初步勘探地图，因为那地图上面记载了许多关键情报，而且这些情报不是一时一地的人制作出来的，是结合了龙骨山数十年来的诸多报告的珍贵资料。
“那么这份资料在哪里呢？”我扑闪着大眼睛。
“龙骨山资产委员会。您的朋友去世之后，委员会接管了她手头的大部分资料——除了极少的一部分，据女士说，是由您的朋友秘密寄送给了她。女士手里的一些资料非常古老，我想您的朋友一定很信任她。”
又来？这个女士真是让人没办法不怀疑。
但我此刻更关心的是这个委员会。
“也就是说，关于龙骨山的情报和我朋友的资金……全都在这个委员会手里？他们和我的朋友是什么关系？”
“噢，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地说，您的朋友抛头露面说要建设景区那会儿，就是他们在帮助您的朋友。”
这真不像那家伙的作风。我至少还有自己的下级组织和追随者——虽然他们都很低调，我也很少找他们帮忙。而我的好友是个独行侠。
这个委员会听起来越来越可疑了。女士知道这回事吗？
我又问了镇长一些其他的必要事务，得到了很多我想要的情报。将这些情况告诉给就在门外候着的黑猫，让她去传达给女士之后，我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在我们处理山上鬼怪的这段时间里，大酒店停工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早已招标完成的项目，后续招标的客户也会在大酒店进行接待，所以其建设推进迫在眉睫。
之所以停工，主要是因为现在进入八月，气温越来越热。由于我们这个世界完善的劳动法，在这种温度之下，白天是不允许在露天环境之下施工的。而劳动法中同样还规定了，建筑这种有一定安全风险的行业，不能剥夺工人的休息权在夜间施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着施工。
女士把这个难题扔给了我。她向我交代的时候，我看见她桌上摆了一本厚厚的书，名叫《身体的重构与灵魂的升华》，手边是复杂难解的研读笔记，难道她觉得自己需要健身和自我提升吗？
我不知道女士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走到酒店建设地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重构，灵魂也快升华了。太热了。
这个天气如果还让人露天作业，确实有点扒皮吃人的味道了。
工地的头头“红花”是个帝国人，像大多数的帝国男性公民一样留着别致的胡子，他见了我就一边擦汗一边递上一份半融化的无花果冰淇淋。我一边大吃起来，一边听他介绍情况。
“大酒店的建设一直不太顺利，”红花说，“当时老板就是在这里被砸死的，所以很多人觉得这里晦气，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招到愿意参与施工的工人。也正是因此，我们开给工人的待遇很高，给工人的自由安排权也很多。”
“我们明白了。所以，这段时间停工主要的原因是工人们在抗议吗？”
“呃……其实也不完全是。总之，您还是先想办法解决气温的问题吧，这个才是大头。”
很好，抓到问题的关键了。今年的夏天热得有些不寻常，很多人都说这是红色恶龙杜莉亚斯卡拉要复活的前兆——虽然根本没人问过，杜莉亚到底是不是火焰的恶龙。如果这样热下去，说不定到九月乃至十月都没法复工，那就真的要赶不上龙陨三千年了。
想来想去，解决这个问题还得靠我们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法术科技。我知道有一种特殊的魔法可以降低一片区域在一定时间内的温度，很多旅游景区都用这种方式来造雪。不过，这种魔法一般只有优秀的冰雪系法师能够掌握，而且长期使用的往往不菲。
委员会每个月会给我预支一部分额度，用以景区的日常运行。此前的人员薪金等支出都是从这里来的，我没有亲自算钱，而是把钱的问题交给了一个招来的财务人员——但报表我还是会看一看。这一次需要的预算远远超过那个额度，这意味着，我可能得向委员会伸手了。这就意味着要去拜见那群神秘的家伙……还得让他们知道我的样子。万一他们问起我的真实身份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来想去，我觉得不能亲自出场。就在这时，女士派黑猫回来给我传消息，表示她对委员会很感兴趣，但她也不能亲自出席。
得，这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我看着黑猫，突然心生一计。
很快，黑猫、学者和烤鸡组成的“资金报销小组”向委员会提交了申请。委员会回复道，需要他们现场与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会面。
我趁交代工作的时候，伸手轻拍学者的肩膀，把孢子安插在他身上，让他们去了现场。
不过，没有人知道我能使用孢子来读其他人的心。至少我自认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委员会安排的见面地点离山下聚落有两天左右的车程。在这段时间里，我决定先到三风的办公室去逛逛。
三风不在，桌边是几个一脸怨念的设计师。
“导游先生！您可来了！”
“我们要抗议！三风那家伙根本不适合做领导！”
“我要辞职！给多少我也不干了！”
我伸出双手，安抚道：“慢慢说，慢慢说，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黑眼圈尤其大的设计师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中气不足地说道：“他们为了让我们赶出被偷走的设计方案，已经整整几天没让我们好好睡觉了。”
“噢，是这样，加班太过度确实不好……”
“不，不仅是加班。”另一个看起来神经衰弱的设计师摇了摇头，“而且他们在通过每一个提案之前，都会在我们的休息时间里，自己和自己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狂吠一通，闹得像根本不能接受我们的方案，最后扔给我们一堆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让我们去改。”
“摆谱。”年轻的设计师说。
“PUA。”另一个设计师说。
“故弄玄虚。”
“立人设。”
“睡眠剥夺。”
……
现场简直演变成了三风的吐槽大会。我只知道三风的工作能力强，却没想到他们和其他人之间有如此多的不适应症。除了爱熬夜、自言自语之外，还有人抱怨三风的高要求、低容错率、跨学科思维，乃至身上压根不存在的虱子。
看起来，大家都觉得这位狗头人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当然，没有人否认三风是个强人。他们都对三风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不是作为领袖的那种佩服。
我好像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三风适合做一个执行的二把手，而不是做一个去领导整个团队的一把手。他们能力很强，但正是因为能力太强，才无法理解对普通人来说，张弛有度是必要的，而有一些完美主义的倾向是不能忍耐的。
我再度安抚大家，并说明很快我会为他们寻找一个更适合的领袖。这时，一个求职者的名字浮上了我的心头。
蔷薇。
是的，此前，蔷薇来应聘过三风这个位置。她不幸被分到了我这一组，而我的审美品位和蔷薇实在是天差地别。所以我最终不仅没有让她当总策划，甚至都没把她拉进团队。
但之前女士说她和蔷薇有来往，这让我愿意相信，蔷薇或许是个有能力的人。
我紧急联络了女士。女士派另一个临时担任她助手的年轻女性过来说，她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并安排了我和蔷薇的会面。
蔷薇私底下看起来一点都不张扬。她穿着纯棉的白绿套装长裙，波浪卷发简单地扎成一束，妆容也显得很清雅。
这是我之前见的那个作秀派贵族吗？
“你好啊，导游先生。”
“噢，蔷薇小姐。之前我考虑到各种因素，没能让你成为我们的总策划……但现在，我认为有必要再听一听你对这个职位的想法。”
“在那之前，我想先听一听您对我这个人的想法。”蔷薇笑道，“您拒绝我，想必是出于对我的固有印象吧？”
“啊，这哪里敢……好吧，多少是有一些。”
蔷薇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是一个普通人很难出头的时代。想要树立自己的品牌，就要有足够多的噱头。我要做的就是一切都做到极致。做作秀派就做到任何人都觉得我是在作秀。”
“真是专业啊。”
“过奖了。所以，我相信我也能为你和你的旅游景区打造一个只属于你们的品牌。”
我们那之后又聊了很久。蔷薇显示出的对于宣传的独特洞见让我感到很惊讶，此前我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循着本能去贴近下沉市场的角色，现在我觉得，她同样可以做有深度的内容。而且，她一直在管理着自己的“直播”团队，比起初出校园的三风，在这方面有更多优势。
“您愿意合作真是太好了。”我说，“只不过，我想知道，您有自己的事业，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
“其一，”她伸出手指，“我不仅是给你们打工，我要求股份和收益。其二，这是看在女士的面子上。其三……”
她挪动身子，朝我靠近了一些，显得颇有兴趣。
“这事儿和龙有关，我可不想错过。说不定我就能在有生之年参与到恶龙复活的大事件中呢。”
真是位爱冒险的玩家啊。
总之，我很快谈妥了条件，让她走马上任，名义上作为三风的助手，实际上却有着比三风更多的实权。我希望这二人相互制衡，一起把整个景区的开发工作搞好。第二天，我再去探访的时候，至少员工们看起来睡眠充足了许多。
那之后，去拜访委员会的三人通过孢子传回了“实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