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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终究要来 没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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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冶的视线刚好越过罗斯塔头顶,她低头看到的是母亲的头顶、发缝、以及宽阔的肩膀。这个俯视的角度让她注意到了母亲深棕发辫中夹着的几缕灰白。
是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秦冶也能立刻回忆,或者说通过直觉迅速反应过来,这个将她托在臂膀里稳稳抱着的女人,应该就是她的——或者说艾沃尔的母亲,应该是叫罗斯塔吧。
“哇,”秦冶低头看了眼自己,看到自己的小腿悬在罗斯塔的臂弯外侧轻轻晃荡,于是她由衷感叹,“你力气好大。”
罗斯塔一听,乐得哈哈笑了起来,豪爽又自然,丝毫没有表演或者拘泥的痕迹。
秦冶却分神又想起了兰蒂芙,只因眼前这罗斯塔和旧作正传里在宴会上身着锁甲,一身战士打扮的罗斯塔截然不同,眼前这位的披挂完完全全就是传统诺斯贵妇风格,所以秦冶又想起兰蒂芙说她婚后很可能再也没机会穿裤装,更遑论盔甲了。
唉,这就是真实度拉满产生的变化。
接着秦冶眼看着罗斯塔嘴角弧度收平,眉毛慢慢压下来。
“别以为你这么油嘴滑舌能把我糊弄过去,”严肃起来的罗斯塔笑完,瞥了眼仍然眉头紧缩的瓦林,又看向秦冶道,“你必须完成你承诺的重要任务,不过咱们应该多花些时间让你平静下来,来吧,跟母亲说说,你和西格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计划?”
秦冶又偷眼看了眼瓦林,这便宜爹依然在死死盯着自己面色有些凝重,仿佛把女儿交给妻子他仍然不能放心。秦冶收回视线咬了咬嘴唇,投向罗斯塔的眼神难掩焦虑。
罗斯塔立刻注意到了秦冶的莫名纠结,她左右瞧了瞧,接着抱着秦冶往长厅一侧更昏暗人也更少的回廊靠近过去,边走边认真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艾沃尔,我以前从未见过你露出那种眼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和西格德干什么去?”
“我……我做了噩梦。”
短短的几步路时间里,秦冶实在想不出更高明的说法,到底还是又采用了曾经被她自己否定过的不靠谱的谎言。
好在她撒谎的忐忑在此刻的罗斯塔眼里看来倒也合情合理,罗斯塔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你梦到了什么,宝贝儿?”罗斯塔又把秦冶拖了拖皱眉问,“是很可怕的事吗?”
“是,”秦冶点点头,努力调动自己本就不多的演技储备作忧虑状说道,“我梦见今天晚上……我们的村子会被人烧毁,村民们会被杀死,我们……你和父亲也难逃劫难……我刚刚看到几个陌生人偷偷溜出屋子,我想让西格德陪我去看看……我实在很不安……”
“是吗?”罗斯塔的眉头拧的更紧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出尔反尔的胆小鬼,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母亲来处理,你先不要声张,你也不想把客人给吓到对吧。”说着罗斯塔顿住话头,扭头张望一番开口叫住一个战士打扮的路过男人:“嘿!科奇!科奇!”等那男人停下脚步扭头朝罗斯塔靠近后罗斯塔才压低声音道:“你去长屋外沿再巡逻一圈,找几个帮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有的话立刻来回报我。”
那个叫科奇的男人毫不掩饰满心不情愿,他瞟了眼门口方向还想确认:“什么,现在吗?你发现了什么不对?”
“我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问题刨根问底的!”罗斯塔立刻挺直背脊,下巴抬高,声音变得锋利,她绷紧脸毫不留情地呵斥,“难道你是想让我亲自去查探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夫人,我马上去。”科奇垂下眼睑应道,秦冶却看到他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总觉得那家伙靠不住啊……秦冶盯着科奇拖拖拉拉离开的背影心想。
“好了,看着我,”罗斯塔温和又略带命令意味的声线把秦冶的目光拽了回来,她盯着秦冶的视线有几分严肃,“你答应过父亲什么?”
“呃,我可以帮他把这金臂环献给斯蒂比约恩。”秦冶无声叹口气举起胳膊,亮出还挂在上头的臂环说道,“并且说一些……祝愿他顺心如意的吉利话……之类的……”
罗斯塔无奈地笑笑,终于蹲下身仍旧稳稳当当把秦冶放在地上,然后拉着她的双手更加认真严肃地强调:“你要双手碰上那臂环,捧到斯蒂比约恩面前,告诉他这臂环是你祖父在极北之地浴血奋战时曾穿戴的护身宝物,是你代表家族和海厄波尔,向吕加菲尔克的至高君主献上爱与忠诚的证明。”
果然,即便罗斯塔的祝词换了个说法,但依然莫名令秦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此刻的她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拖延行动,就连罗斯塔紧紧盯着她的视线都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就在这时靠近长屋大厅中央传来一声砰的重响,把秦冶给吓了一跳,阵阵惊呼中她循声望去只见被砸踏的桌子里冒出一阵飞扬的烟尘,某人的腿和手正从断裂的木板中支楞出来。
就是这视线一扫,秦冶再次望见了主座上被塘火照耀得红光满面的年轻斯蒂比约恩。瓦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斯蒂比约恩身边,正一只手搭在斯蒂比约恩背后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朝斯蒂比约恩举着酒杯不知低头说着什么。罗斯塔又推了推艾沃尔小声催促:“快去啊,你父亲也在等你。”秦冶只得转过身朝向主座迈开步伐。
从罗斯塔身边到斯蒂比约恩身边也就几步路,主厅的火塘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在她走出阴影的那刻重新包裹了她。瓦林很快注意到了秦冶靠近,他突然伸出手,手掌悬停在距离她胸口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压低声音拦住秦冶道:“等一下,艾沃尔。”然后他拔高嗓门举起酒杯引起大家的注意:“敬斯蒂比约恩!吕加菲尔克真正的——唯一的至高之主!今晚我们都将焕然一新!干杯!”
秦冶没有跟着举杯,她在努力回忆旧作设定,想起吕加菲尔克似乎除了斯蒂比约恩外还有个叫约尔的领主来着。
艾沃尔恍神间瓦林高举双臂走过斯蒂比约恩桌前,豪迈的发言成功调动起现场气氛,宾客们纷纷朝主座高举酒杯欢呼祝贺,斯蒂比约恩本人也站起身振臂向人群示意。
“艾沃尔!”瓦林压着嗓子在斯蒂比约恩身边提醒秦冶,“上前来,艾沃尔!”
好吧,该我了。秦冶用僵硬的动作双手捧起冰凉的金灿灿的臂环,心中感到了某种久违的抗拒。
斯蒂比约恩立刻注意到秦冶,不得不承认他的视线落到秦冶头上还是令她感到压力山大。
这就是隔着屏幕绝对不会感觉到的压迫感啊。
秦冶硬着头皮走到斯蒂比约恩跟前,对方走近过来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她努力把臂环举高一点,脑子里飞快回忆,瓦林是怎么嘱咐的?罗斯塔又是怎么个说法?算了记不清了!即兴发挥吧!
“敬吕加菲尔克的至高领主斯蒂比约恩,”秦冶出声时感到自己嗓子发紧发干,“愿我们两个氏族之间友谊与爱永不磨灭。”
我好像搞砸了什么,说完祝词后秦冶感到头皮发麻腹诽着,我怎么还是这一紧张就头脑空白的毛病改不了!
不过朝艾沃尔蹲下身来的斯蒂比约恩还算笑容温和,一时间周遭安静下来,秦冶能感觉到无数人的视线都落在她和斯蒂比约恩身上。
斯蒂比约恩在秦冶跟前半蹲下来后,伸出右手拿起金臂环应道:“谢谢你艾沃尔,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对你的承诺始终不变。”
哈?秦冶立时陷入疑惑,斯蒂比约恩对他有过什么承诺?她怎么毫无印象?旧作里有这段吗?也是这样掐头去尾莫名其妙的吗?
说完承诺后斯蒂比约恩还轻轻握了握秦冶因为紧张攥起的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瓦林见状开始用拳头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脯,那是实打实的拳头砸在胸骨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带着力道,在长屋的木墙之间回荡。瓦林就随着这闷响的节拍开嗓唱了起来:“听吧!在诸王之殿!我的歌声如添双翼,鲸路良舟乘风天际!”
不得不说瓦林这把嗓子确实有男中音歌者的潜质,台下也有人随着节奏击打战鼓,嘴里发出“嗬!哈!嗬!哈!”的声音附和瓦林。一开始只有几个人,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从分散变得整齐,从低沉变得高昂,最终汇成一股整齐的声浪,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微微颤动。瓦林唱着歌先是张开胳膊跟斯蒂比约恩来了个结实的拥抱,松开他后又走向一旁的妻子罗斯塔,边揽过她边高唱:“众神之父端坐中央,角杯斟满醪醴佳酿!”接着他又揽过秦冶把她搂到身边,继续高声唱:“吟唱一曲荣耀无上!”
又被迫处于众人注意中心的秦冶,仍旧浑身僵硬无所适从,她下意识看向斯蒂比约恩,却突然发现有个婢女打扮的女人悄没声地凑到斯蒂比约恩身边,附到他耳边跟他说了什么,短短几句让斯蒂比约恩骤然揪起眉头,然后二话不说推开那婢女迈开大步,从瓦林一家身后就那么直接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