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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倒反天罡 不知道也不 ...

  •   有那么瞬间秦冶浑身突然僵住石化,头皮上渗出一层汗来。

      不过她很快强迫自己恢复镇定,起身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西格德,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淡漠中参着几分无辜。

      “当然是在找我的东西,我的行李都在你这里吧。”秦冶缓缓眨着眼说道,她自己知道,为了保持这片额头的平滑,她用了多大劲去压制皱眉的本能。

      “当然,”西格德抱着胳膊踱着步绕到秦冶另一边,步子很慢,靴底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视线在秦冶身上上下打量,“除了我这儿,你的东西还能在哪?”

      “可以在我那儿。”听了西格德的话秦冶也不知自己哪来的横劲儿,非要微笑着怼一句,“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的新住处,准确的说,临时住处。”

      “事情闹得那么大,我能不知道?”西格德说着把原本抱胳膊的动作双臂交抱,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来的正好,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秦冶暗想。

      “我的东西在哪。”她保持微笑坚持问道。

      西格德无声地重重叹口气也坚持:“你得先静下心听我说,艾沃尔。”

      “我得先知道我的东西在哪。”

      秦冶就那么直直盯着西格德,也抱起了自己的胳膊。

      西格德嘴角扭了扭,接着嘴角挂着这扭曲的弧度点点头,扭头朝之前秦冶打不开的箱子抬抬下巴:“都在里面,钥匙在我这儿。”

      秦冶一时之间有些无语,把妹妹的个人用品锁在自己房间箱子里,往好处想是防盗防外人乱动,往坏处想……秦冶有需要时也只能去经过便宜哥哥的同意才能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过现在的秦冶不想在这些细节问题上穷追猛打,她只是朝西格德伸出手,然后看着西格德在腰包里慢条斯理地摸索,边摸索还边开口问道:“你知道现在维戈在哪吗?”

      “不知道,”秦冶的姿势和口气一样生硬,“也不想知道。”

      西格德抬眼瞥了秦冶,结合微皱的眉头,这似乎是秦冶头一回在西格德脸上看到那样直白的不满甚至是嫌恶。

      不过区区这种程度的恶意,对秦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引不起她内心一丝涟漪,她还是保持着伸手掌心朝上的姿势,盯着西格德终于掏出一小串钥匙,但他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在掌心里掂了掂,铁环碰撞发出“叮叮”的脆响,然后用拇指拨弄了一下最大的那把钥匙的齿尖,像是在确认它的身份。然后他无视了她伸出的手自己走到箱子前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她手掌撑在箱盖的边沿,摸到了木料上浅浅的雕刻纹路,一圈圈的同心圆像树的年轮被放大后刻了上去。箱角包着铁皮,铁皮上钉着铜铆钉,铆钉头被打磨得光滑,在火光下反着暗金色的光。箱锁的扣环是铁打的,但钥匙孔周围镶了一圈铜,被钥匙反复摩擦出一个亮闪闪的半月形。

      掀开箱子后西格德用力呼出口气,摆摆手说了句:“你自己找吧。”然后站起身退到一边,果然秦冶刚在箱子前蹲下西格德在她身后又严肃开腔了:“我知道你铁了心要逃避问题,假装无视自己造成的混乱,但我今天必须跟你谈谈你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秦冶没有回应,她必须集中精神寻找自己的个人用品,毕竟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艾沃尔为自己来格拉恩斯这一趟收拾了什么东西,她又必须在这她从未见过的行囊里找出可能存在——不,应该说必须存在的登山探险工具,这对秦冶来说委实是种挑战。

      她手指碰到了一件羊毛外衣,粗糙的质感刮过她的指腹,还有一只皮靴,靴筒硬邦邦的,里面塞着团压得发扁的干草,接着是一把骨梳,梳齿卡在她指缝里,差点扎到手。她把这些东西拨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艾沃尔!”西格德的呵斥从焦头烂额的秦冶背后炸响,“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秦冶扭头看了眼西格德,又继续边翻找边回道,“你可以小点声,我听得到。”

      西格德虽然没有立刻回应,但秦冶确定自己听到了他重重从鼻孔里吐出一口气的动静。“哼”的一声低沉的像牛打响鼻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被放大了好几倍。

      目前为止见到西格德后发生的种种对话,对秦冶来说都太熟悉了。

      她的选择是呼出AI客服。

      然而这次过去几乎对秦冶有求必应的客服,这回却无法回答秦冶关于“艾沃尔离家时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这么简单的问题,理由是——

      “抱歉,我还未习得有关此问题的分析和解决逻辑,您可以通过反馈BUG和提出建议提升本智能学习能力,提高其解决问题的能力。”

      秦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遇到这档子事,她差点忘了自己参与的是测试服试玩呢。

      秦冶烦躁地回到游戏中,刚刚退出系统西格德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就算你执着于逃避,我也必须告诉你,昨晚深更半夜,维戈从自己的宅院逃回长屋向他兄长求救,你能想象斯韦恩被惊醒见到弟弟后听说他的遭遇,心里在想什么?”

      秦冶头也不回地问:“那今天白天斯韦恩跟你说起什么关于维戈的事了吗?”

      “我在问你话!”

      “我也在问你话,”秦冶回头瞥了眼西格德道,“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我心虚……”西格德瞬间把脸憋红,腮帮子抽搐得像差点咬到舌头,“斯韦恩……他为了双方氏族的大局考虑,确实没有激烈反应,但——”

      “那不就得了吗?”秦冶说着抱着一堆她刚刚刨出来“宝贝”,回头吼了嗓子芙恩,等芙恩小心翼翼地蹭进房间,她就把怀里的物件一股脑丢给她,又蹲下身若无其事地在箱子里翻找。

      “等等!你怎么把针线包也拿走了?”西格德突然伸手作阻止状道,“那是我的!”

      秦冶微微皱眉:“你要用怎么还锁在箱子里?要是你的奴隶想帮你缝补衣物还得跟你打报告?一个针线包而已至于吗?”

      “那——那是备用的,”西格德的脸有瞬间涨得更红了点,手还没放下来,“你忘性这么大?还是你当时建议我留个针线包作备用,我认为你也用得上就同意了。”

      “哦,我俩共用的?”秦冶说着把针线包扔还到西格德怀里(他差点没接住),“那给你好了,反正维戈的宅子里什么都有。”

      就在秦冶蹲下身的前一个瞬间,她似乎看到西格德嘴角抽了两抽。

      “所以你无论如何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是吗?”

      西格德的声音这回从秦冶身后飘来,居然透出几分怨气。秦冶呼出口气站起身,她怀里抱着她能从箱子里找出来的最后一件物品——一个牛皮小包,里面装了打火石和小刀之类,然后扭头看向西格德,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几分惫态。

      “你早上干嘛去了?”秦冶直截了当地问。

      “我?”西格德反手指着自己微微瞪大眼,似乎有些措手不及,“我……我为了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陪斯韦恩打猎去了!”

      “说清楚,是你主动提议还是斯韦恩主动提议?”

      西格德刚刚稍微褪下愠色的脸又涨成了紫色:“这重要吗!”

      “哦,那看来是斯韦恩主动提的。”秦冶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西格德继续道,“不管是谁主动提的,还能和你大清早去打猎,回来也没有闹掰,说明维持联盟的面子工程稳稳当当,你在担心什么?作为胜方这点自信和镇定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不满足于表面功夫,还想和老丈人发展点更深刻的关系?”

      “我……”

      西格德的脸立刻红成猪肝色,刚结巴着想争辩迅速又被秦冶堵了回去:“如果是斯韦恩主动提的那你担心就更纯属多余了,你是连这点简单的形势表现都看不明白,还是就想找个茬跟我聊两句呢?”

      西格德的嘴唇又抽搐了一下,接着突然把针线包往床上一甩指着秦冶怒吼:“你忘了你是怎么有今天的吗!我当年救你就是为了让你现在这么跟我说话吗!!”

      “这样 ,”秦冶微微一笑故意拖长音调,接着故作疑惑凑近西格德歪头问,“那你对你母亲是怎么说话的?不对,我得问你对你父亲是怎么个态度,我没记错的话,你没少在他跟前出言不逊,也没少在他背后表达不屑吧。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参与了给予你生命这个过程不是吗?”

      其实秦冶不确定自己这话是不是说早了,她只是记得很清楚,正传旧作中西格德对父亲斯蒂比约恩的态度就几乎没好过,尤其是在父亲斯蒂比约恩向哈拉尔德俯首称臣时,西格德勃然大怒当着父亲面在公开场合对其破口大骂,骂他是懦弱无能的可悲懦夫,喝醉的蠢货,征服者的傀儡,甚至在五年后从给英格兰回到挪威再见父亲之前,西格德依然在船上对艾沃尔痛骂自己父亲,等见了老父的面她仍然嘴不饶人,说他是失败的父亲、国王和男人,甚至还差点把亲爹掐昏过去。

      “你……!”西格德瞪视双目瞪如铜铃,指着秦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见状秦冶心下了然,看来这父子不合早非一朝一夕,她只是微微颔首留下句:“我先告辞咯。”然后扭头就走,芙恩匆匆向西格德潦草行礼后也赶忙小跑着跟上。

      出了门秦冶发现长厅里竟然挺热闹,而且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望到穿着猎装,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发丝被风吹得略显凌乱但更添生气,眼中带着自信又张扬的明亮神采。

      实际上兰蒂芙的猎装几乎和之前她陪同秦冶外出时的穿搭相差无几,只是身上多缠挂了些装备和厚实长斗篷。

      以秦冶现在的外形,她走近人群也很难被人忽略,何况还是心思敏锐的兰蒂芙。后者循着脚步声回头,正好对上秦冶往这边看来的好奇视线。

      “日安,艾沃尔。”兰蒂芙矜持地微笑道,“我和你兄长刚刚打猎回来。”

      “哦,那真不错。”秦冶这才伸着脖子朝兰蒂芙凑近,边迈步边问,“你们都猎到了什么?”

      “我在这方面向来表现平平,只有一只火狐作为猎物。”兰蒂芙说着朝桌面抬抬下巴。

      桌面上火狐尸体的毛皮在火把光下像被火熏过的铜色,暗哑像陈年血迹干透后的赭红色,只有尾巴尖尖那撮毛在光照下泛着银白色光泽。狐皮被摊平了,四条腿用细木棍撑开,像一个正在奔跑的标本。眼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秦冶直直看向兰蒂芙问:“那西格德呢?”

      兰蒂芙移开视线,嘴角笑弧有些僵硬:“为了表示对我父亲的尊重,西格德始终专心于辅助他。”

      秦冶扯扯嘴角:“你还是这么会说话。”然后扭头就走。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没走两步又被兰蒂芙叫住,后者声音不大,但刚好够秦冶听见:“你也许应该反思自己与兄长的相处之道,艾沃尔。”

      秦冶微微歪头说了句:“我很清楚应该如何他相处。”接着加快脚步走向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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