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如让他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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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目相对。
顾惜音一时愣怔，眼神闪过一丝尴尬，她抬了抬手咳了几声，“地上脏了，还不快过来打扫。”
“哦。”季初尧快步走到她身边，将桂花糕置于桌上，便蹲下身捡拾地上碎片。
“笨啊，去拿扫把。”顾惜音坐在桌前拆开桂花糕边吃边道。
季初尧手指一顿，起身去拿扫把。
待扫除完毕，顾惜音眼未抬，只埋头吃着糕点，嘴上却说：“快去做饭，我饿了。”
季初尧又是一愣，随即默默去厨房重新做饭。
看着季初尧忙碌的背影，顾惜音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糕点小声说了一句无趣。
三菜一汤上桌，顾惜音便拿起筷子扒拉起饭来，而季初尧却呆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却又没蹦出一个字。
顾惜音抬眼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她最看不惯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样子，感觉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季初尧低首看地，手指紧握，小声开口：“那封放妻书……”
顾惜音手一顿，随后夹了一片菜叶放入口中，“看过了，字写得不错。”
“这房子留给你。”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顾惜音继续边吃边道：“我不同意和离，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
声音平静，神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初尧心中一痛，面上却道：“我去洗衣服。”
临走时听见顾惜音说了一句：“那妹妹什么时候嫁过来啊，我好腾一间房给她。”
季初尧脚步一顿，却始终未言，抱着一框子衣服出门去了。
顾惜音见了，咬了咬筷，心里泛起嘀咕，自己都这么大度了，这石头还不满意？
……
吃完饭顾惜音便开始收拾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她想当务之急是顺了季初尧的意，要是真的和离，前面的一切都功亏一篑，这几世在凡间的苦就白吃了，那她才是真的要疯。
把人先捆住，才有机会徐徐图之。
这样想着顾惜音干劲十足，不一会就收拾好了，她铺上了几层毯子，丢下枕头边便躺了下去。
不过这地可真硬，她有些不习惯，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最后看着天花板长叹口气，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能忍过。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音迷迷糊糊从地上醒来，她坐起身揉了揉双眼，轻声说了一句：“……季初尧，晚饭做好了吗？”
无人回应。
顾惜音起身走到门外，眯着眼又唤了一声：“季初尧？”
顾惜音这才惊醒，屋里没人，她跑到院子里，也没人。
且外面天色已有些暗沉，她火从心起，打着一盏竹编灯笼，直冲冲推开栅栏外出寻人去了。
好啊，就算季初尧真的不想看到她，那也没必要借口洗衣服就不回来了，好歹把衣服留下吧，那件衣服可是她攒了好几天卖绣品的钱才从镇上买来的。
谁知刚出竹林一把剑就横在了她脖子上！
手里的竹灯亦坠落在地。
心里的怒气全然被恐惧取代，她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吞了吞嗓子，“少……少侠，我……”
话还未完，顾惜音却被那人一剑封喉！颓然倒地，鲜血直冒。
最后一丝意识磨灭时，她迷迷糊糊听见了一句：“要不是你逼迫他回来，季师兄怎么会死……”
……
瞳孔逐渐聚焦，顾惜音这才看清现下处境。
放眼望去，全是一大片身着素衣的人在排队向前行去，她又看了看自己，亦是一身素白，再左右一瞧，俨然立着黑白无常鬼差的……雕像。
她顿时吸气大喊一声：“阎老头你给老娘出来！”
这一吼把周围赶着投胎的鬼魂给吓得退避三舍，她周围瞬时空出一大片空地。
她抬手咳嗽几声，阎王和黑白无常一个瞬移就来到了她面前。
“你是哪里来的厉鬼，敢在我阎老二的地盘闹事！”
顾惜音却是不惧，她双手叉腰，半歪着头，“阎王这是连本君都不认得了？”
“呀……！”阎老二方才看清，他立马作揖赔笑道：“不知顾仙君不在凡间渡劫，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却在说这话的时候弹指一挥设下隔音屏障，毕竟在地府他这个做王的还是要点脸面的。
顾惜音抱臂而立，语气冷硬：“我…我在凡间不小心遭到贼人暗算……”
阎老二眼珠一转，想起了，天君给顾仙君定的是三世都百年而终，是以他恭敬道：“小的这就给顾仙君您回魂去。”
“慢着，”顾惜音抬手阻止，轻声道：“把我…夫君也给弄回去。”
“啊？！”阎老二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渡个情劫，咋夫妻俩都整整齐齐躺板板了？
这时顾惜音又一开口：“最好给我俩复活在他刚提出去宗门的这个节点。”
阎老二刚装好的下巴又掉了下去。
……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眼，顾惜音看着修好的屋顶，眉头一皱，随即下床来到外面吃起午饭。
她重生了，回到了今晨起床之时，原本是想回到那人去宗门修习之前，奈何掰扯半天阎王也只同意这个节点回魂。
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她吃得七七八八，顺便还炫了三五碗饭。
“砰”的一声放下碗，门在这时被推开，季初尧提着桂花糕回来了。
他将桂花糕置于桌上，便撸起袖子收拾碗筷。
顾惜音拆开封纸咬了一口糕点。
一时沉默。
“那封……”
“等会去河边把衣服洗了。”顾惜音直直打断季初尧。
“嗯。”
季初尧眼神一暗，抱着碗碟进了厨房。
水流淅沥，顾惜音捧着封纸，斜倚在门框上边吃边道，“这次回来待多久？”
季初尧眼神闪烁一下，紧握碗边，指节泛白，他抿了抿唇：“……明日就走。”
顾惜音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季初尧说什么？
离家三年不曾回家，如今这人破天荒回来一次，竟明日就要走！
这嫁了人，夫君却常年在外，与没嫁有什么区别？
手上的桂花糕顿时变成一堆烂泥，顾惜音眼眶泛红，她嗤笑一声，“外面的那个姑娘就那般好吗？”
季初尧默然，只是慢慢擦拭着碗边花纹。
见某人这般，顾惜音压下嗓子里的苦涩，睁着眼睛不让泪掉下来，她弯起嘴角，“让我猜猜……是你宗门里的某个师姐……师妹…？”
季初尧关了水，转身敛眸看她，张了张口，却只道出一句：“碗洗好了，我去洗衣裳。”
季初尧本就话少，如今看他竟更不愿离自己，顾惜音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掐着手心。
“呵。”
她轻笑了声。
就季初尧这种不专情还不负责的臭男人，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虽心生怨怼，但顾惜音还是跟着季初尧下山洗衣裳去，她这次倒要看看洗个衣裳的功夫，究竟是谁要害季初尧。
两人并排走着，还是季初尧打破沉默，他抱着一筐子衣裳停下脚步，“我一个人洗就好。”
闻言顾惜音脚步未停，她皱眉回望季初尧一眼，“当然是你洗，我……我只是去守着你，万一你又和外面哪个妹妹好上了可不行。”
“不会的。”
这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可这微微垂头，发遮眉眼的模样让顾惜音觉着，像是自己欺负了他。
顾惜音赶忙眨了眨眼，收回思绪，咳嗽几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然你说说，这和离书是何意？”
顾惜音话锋直指和离书，她想着一定要找回场子，不能叫某人刚才的可怜做派所迷惑。
果然，季初尧这厮又不说话了。
顾惜音也不再管他，只是说着叫季初尧走快点就快步下山去了。
季初尧看着女子匆忙的背影，眼神掠过一丝忧愁。
*
“好好洗。”顾惜音立于石板路，双手叉腰俯身看着正在溪水边浣衣的季初尧。
季初尧拿起棒槌就开始捶打衣服，神色认真。
顾惜音闲来无事，左瞧右看，一片溪水潺潺，平静无波。不是……这周围也没什么动静啊。
似是看出了她的无聊，季初尧抬眸道：“要是累了你就先回……”
“不行。”顾惜音直截了当打断季初尧的话，“我饿了，等你洗了，回去……”
话还未完，一阵阴风拂过，直吹得顾惜音睁不开眼，可就在她抬手掩目又落下的瞬间，一大群身着道袍的修士脚踩佩剑，悬空而立，竟把她和季初尧团团围住！
见此情形，顾惜音已然想到，原来当时季初尧洗衣裳一去不复返，敢情是被同门害了！
想到这里顾惜音不禁瞥了季初尧一眼，看吧，谁叫你非要拋家弃子去修仙的，竟被同门害死。
面对众人，季初尧将顾惜音护于身后，他抬眸冷言：“众师弟们这是何意？”
其中一个腰佩紫玉的男子放声言道：“尊者给了师兄一个晚上的时间，若是今日晨间师兄没有回来，那师弟们就来替师兄斩断尘缘。”
“季初尧，你是被他们逼迫才给我放妻书的？”顾惜音在背后质问。
可季初尧却没理会顾惜音，只是对着为首男子，声音平静：“此事我定会处置妥当，不劳烦各位师弟了。”
话音刚落，为首男子微微挑眉，目光在季初尧与顾惜音之间逡巡，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师兄言重了，我等不过是奉尊者之命，唯恐师兄心软误了道途。不如——”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顾惜音身上，“师兄现下就与这凡尘女子说清楚如何？”
顾惜音手指攥紧了袖口，她盯着季初尧的背影，等着他转身，等着他开口，哪怕只是一句解释。
可季初尧只是静静立着，宛若石化一般。
为首的男子笑意更深，向前踱了一步，姿态闲适，“师兄，这尘缘之事，越早斩断，对彼此越好。拖得久了，“伤人伤己。”
另一名弟子轻笑接话：“是啊师兄，左右不过是个凡俗女子，与她说明白了，日后也好各自安生。您若是开不了口，师弟们倒不介意代劳。”
“不必。”
季初尧终于出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顾惜音苍白的脸，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顾惜音身子一僵，却死死盯着季初尧，声音微颤：“季初尧……”
良久，一句话语狠狠砸在顾惜音心上：
“我决定修无情道，所以……”
“啪！”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惜音扬手重重给了季初尧一计耳光！
在场众人一片讶然！
季初尧微微侧头，发梢凌乱地遮过眉眼，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顾惜音看着自己打红的手，眼眶不自觉泛红，声音却冷：“那你当初何故娶我？”
闻言，季初尧垂下眼眸，遮住眸中所有情绪。
“是我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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