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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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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海宴会所。
海宴位于寸土寸金的内环,日暮四合,暮色如淡墨般渗透天际,鎏金灯光勾勒这幢巴洛克式建筑楼。
环形广场中央,是一座由一整块汉白玉雕成的三层水盘,水流满溢,贴着盘壁无声无息地流下。一辆辆豪车碾过广场边缘专用车道,缓缓驶入金碧辉煌的海宴大门。
临近七点,随着车流渐多,广场上的豪车都亮起尾灯。堵车了。
沈惟谦今日开了辆低调的白色帕拉梅拉,车被堵在离海宴大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沈惟谦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一下下地轻轻敲着,车身许久未动,他同副驾的alpha扯起了闲话:“这几年海宴真是越做越不行了,听说换了主事的人,但看起来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副驾车窗降下一点,清润沉雅的迦南香悄然漫开,夜风灌了进来,迦南香淡成若有若无的一缕,缠在窗户上。灯光陆离,车的后视镜映出副驾上alpha的脸,和时下五官凌厉的alpha不同,这位alpha的眉目温润,矜贵疏离。
alpha没有搭腔,屈起食指敲了敲门框,示意沈惟谦开门。
沈惟谦解锁看向他:“怎么了?嫌闷?”
alpha打开门,淡声道:“来人了。”
两侧路旁走来几位年轻人,看打扮应是海宴的侍应生,过来接替贵客泊车。
……
温衡刚要走近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领班突然表情不善地叫住了他:“喂,新来的,你去停那辆。”
领班指着不远处的一辆白色轿车,见温衡半天没动,领班拔高声音:“没听到吗?”
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这张脸,温衡敏锐地察觉到领班眼神里的嫉妒和警惕,他想起赵昶之前和他说过的话,若有所悟。
——“海宴的泊车小弟有时要提供一些特殊服务。当然,如果对方满意,也会把人带回家。”
温衡的目的不是这个,暂时不打算得罪领班。于是他回了句“好的”,抬脚向那辆白色的帕拉梅拉走去。
离车还有几步远,这时副驾门打开,温衡抬眸随意瞥去一眼,一位年轻alpha走了出来,温衡脚步骤然顿住。
温衡看着来人,在心里无声地念出那个名字——
季祈安。
当面见到季祈安,远比在照片中见到要震撼许多。
他第一次见到季祈安的照片,是三年前在陆泽铭的书房里,照片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桌面上,陆泽铭一点都没想藏自己的心思。
照片里的季祈安身居疗养院,穿着病服坐在轮椅上,光穿过窗棂斜斜落在他漂亮的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他似是在小憩,眼睑低垂,长长的眼睫压出一痕温驯的弧度,那时的他像一尊薄胎瓷做成玉人,有种轻薄易碎的美感。
陆泽铭总说他像季祈安,但亲眼看到真人后,温衡觉得一点都不像。
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alpha,眼神清澈疏朗,却叫人看不透;容止温和有礼,却另有分量。
要说像,只能是自己低头放软身段的样子有一两分像五年前季祈安病中时的模样。
温衡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心底呵了一声,陆泽铭真是个死变态。
思绪压下,帕拉梅拉的车门打开。沈惟谦从里面出来,目光在温衡身上稍作停留。温衡出色的容貌让他一时错认:“omega?”
季祈安转头看了过来,沉着夜色的双眸,没有情绪,似清泉流过玉石,冷淡清凉。
温衡毕恭毕敬地敛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韧的后颈,道:“不是,我是beta。”
沈惟谦松了一口气,季祈安也转回了头。不再多说什么,沈惟谦把车交给温衡,和季祈安并肩离开。
温衡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像一位尽职尽责的侍者。
期间,沈惟谦回了一次头,余光落到那道高挑的身影上,喃喃:“竟然不是omega。”
过了会儿,又庆幸道:“幸好不是omega,不然你的信息素……”
话音未尽,随着迎面走来的庄幼明,余下数语皆化作一段潦草收尾的语焉不详。
如果温衡在场,一定懂得这剩下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因为在他拉开车门后,猝不及防的,被一车馥郁的迦南香兜了满脸。
温衡抹了把脸。beta不会因为信息素发情,却能闻到AO香气。这样高浓度的迦南香,像要把人溺闭其中。
温衡站在车边,面无表情地降下所有车窗。
……
庄幼明身着一件浅色西服,站在夜色下,纸醉金迷的鎏金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小公子面如桃李。庄家的小公子生了一双狗狗眼,平日瞧着就特别无害。现下看到来人,这双无辜的狗狗眼噌得一下亮了,澄澈又明亮。
他快步走来到沈惟谦和季祈安面前,轻声埋怨:“你们又抛下我!上次接机也是,今天我组局还是,都不让我接!惟谦你别想打马虎眼,我亲眼看到你们俩一起从车上下来的!”
沈惟谦知他心性,对季祈安有着雏鸟情结,此番不满无外乎就是气他俩又不带他玩,可他俩哪是玩?
沈惟谦哄孩子似的,半真半假道:“哪儿抛下你了,我下班路过隆晟正好碰到祈安,索性把人接了,一起顺道过来,免得麻烦你。”
庄幼明哼了声,多多少少信了,但心里还置着气:“那前几日接机呢,这又怎么说!”
季祈安微笑道:“这不怪惟谦,我临时起意回国,没跟家里人打招呼,只跟惟谦讲了。”
这不说还好,说了庄幼明更吃味了。凭什么“只跟”沈惟谦讲?!他哪一点不如沈惟谦了?!
沈惟谦一听就知道坏菜了,果不其然,庄幼明凶狠地瞪了沈惟谦一眼,气鼓鼓道:“沈惟谦有什么好的!”
沈惟谦失笑:“哎哟喂,我的小少爷。”
他们三人从小一块长大,庄幼明年岁最小,虽然是个alpha,但是分化得晚。一张脸又长得分外精致,任谁看都觉得以后该是个omega。因着这张脸,庄幼明自小吃了不少亏。小学时就曾被人锁在游泳池的换衣间,直到凌晨才被季祈安找到,许是这次幽闭事件让他受了惊吓,自此之后他格外依赖季祈安。
又过了几年,季祈安分化成alpha,沈惟谦也相继分化成alpha。庄幼明彼时尚小,性别未明,加之有着季祈安和沈惟谦照看,江州圈子里默认庄幼明未来会是他俩其中一人的omega。
然而等到庄幼明分化那天,谁都没有料到,庄幼明竟然分化成了alpha。
一般来说,分化结果既受到基因血统的影响,也受到外界信息素的刺激。有两个优质的alpha在侧,被诱发成omega的概率远比自主分化成alpha要高许多。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庄幼明却仍然分化成了alpha,可见庄幼明的自主意识有多强。
也是这时,沈惟谦才意识到,庄幼明对季祈安的雏鸟情结,并非他想象中的爱慕作祟,庄幼明只是渴望成为像季祈安这样强大的人。
成年后,庄幼明大概是明白自己此生成为季祈安是不大可能了,但成为季祈安的左膀右臂还有一线希望,只是这条路上还有一个惹眼的障碍——沈惟谦。
沈惟谦为此不止一次觉得好笑。不是,跟他争哪门子风,吃哪门子醋?
总归每回碰面少不了白眼和忿忿之言,沈惟谦已经习惯,今日依旧是照单全收。
庄幼明包场了海宴的顶楼套房,套房视野极好,可俯瞰江州全景。他们上来得不算晚,堪堪七点,理应还有人没到,但此刻套房座无虚席——都是听到了风声,谁敢让季祈安等。
季祈安的出现果然让房里短暂地静了一静。众人两两相望,眼神里无不透露出一个信息“原来季祈安真的回来了”。
江州的名利场,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季祈安都是那个不能惹的人。
“祈安,好久不见。”有人上前问候。
季祈安看向来人,含笑颔首:“好久不见,方呈。”
方呈说:“我前天听姑妈说你回来了还不敢相信。你身体好些了吗?”
方呈口中的姑妈叫方徽柔,是季祈安的大伯母,他们两家是姻亲。但季祈安和方家远没和沈家交情深,因为他母亲姓沈,沈家是他外家,沈惟谦才是他正儿八经的表兄弟。
所以对方呈,季祈安谈不上热切,熟人而已,他道:“暂无大碍。”
方呈还要再说,他身旁一alpha蓦地开口:“季总,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