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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医学革命 证据链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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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链公开后的第三周,商弈衡从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不是免职,是“因年龄原因主动请辞”。新闻稿很短,只有三行字,没有提到CDR,没有提到谢临昼,没有提到任何争议。林栖言把手机递过来,谢临昼看了一眼。
“他退了。”林栖言说。
“退了。”
“算不算他输了?”
谢临昼没有回答。她把手机还回去,继续加样。加完最后一孔,她把板子放进培养箱,关上门。然后她走到电脑前,打开新闻稿,截了图,存进文件夹。不是证据,是记录。
周予衡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他退了,委员会还在。换一个人坐那个位置,系统不会变。”
“我知道。”
“那你高兴什么?”
“我没高兴。”
晚上,谢临昼一个人坐在仓库里,看着那面贴满打印纸的墙。手机震了,一条消息,来自沈既白。是一个链接,一篇采访。记者问商弈衡:“您怎么看待CDR协议的公开和全球复现?”商弈衡说:“科学需要验证,验证了就是真的。我没有反对这个技术,我反对的是没有边界的冒险。”记者问:“那您认为自己的封锁政策是错的吗?”商弈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政策没有对错。只有时机。她只是让问题提前到来了。”
谢临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给沈既白回复:“他说的对。我只是让问题提前到来了。”沈既白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从培养箱里拿出96孔板。细胞还在。她看着它们,没有换液,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关上门。她坐在黑暗中,培养箱的绿光一明一暗。商弈衡没有输,她也没有赢。他只是退了,她只是公开了。问题还在。但她不需要赢,她只需要让问题提前到来。
证据链公开后的第四个月,瑞士一家生物技术公司获得了CDR协议的全球授权。不是沈家的公司,不是国内任何机构,而是一家独立的欧洲企业。他们联系谢临昼的方式不是邮件,不是电话,而是一个中间人——沈既明。沈既明从瑞士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这家公司的实验室主任是我二十年前的同学。他看过你的数据,也做过重复验证。他想见你。”
谢临昼没有去瑞士。她不需要去。她把所有的实验记录、原始数据、操作流程、细胞批次信息打包发给了对方。对方用三个月的时间,在她提供的方案基础上,优化了药物组合,将分化率从百分之三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然后他们申请了临床试验。
一期临床在瑞士进行。十二名晚期肺癌患者,标准治疗失败。他们注射了CDR因子。结果:没有严重副作用。部分患者的肿瘤标志物下降。
二期临床在瑞士和德国同时进行。四十七名患者,随机双盲对照。六个月后,数据揭盲。治疗组的客观缓解率百分之四十一,疾病控制率百分之七十八。对照组分别是百分之九和百分之三十一。差异显著。
谢临昼看到这些数据的时候,正在仓库里给96孔板换液。林栖言把手机递过来,她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回去,继续加样。加完最后一孔,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谢师姐,你不高兴吗?”林栖言问。
“高兴。”
“你脸上没有笑。”
“笑在心里。”
周予衡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癌症治疗的路变了。不是化疗,不是靶向,是重启。不是杀死癌细胞,是让癌细胞自己变回正常。”
谢临昼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是暖的,吹在脸上。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锁门,走进夜色。这一次,夜色不再是躲避,是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