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林间 周三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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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沈屿洲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光已经移过了凹槽的三分之二。
树冠的影子在窗玻璃上晃动，枝叶之间的缝隙让光在桌面上形成了几道断续的光斑。
桌面上放着一张纸，纸面朝上，四角平贴桌面，边缘和桌边平行。纸张尺寸和前几日一致。
他放下书包坐下来，伸手拿起纸读了一遍。
纸面上写了一行字，位置在页面正中央：
林远走的那条路两旁种了树。树的间距均匀，每隔几步一棵。树干比直向上在顶部形成连续的树冠。
他看完那行字之后把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在背面的同一位置写下一行字：铁盒盖子的直角还在。两条线之间的夹角没有变化。
他写完之后把纸留在桌面中央没有折。
陆时寒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径直走到座位前坐下，拿起纸读了一遍。它的视线从正面移到背面，在背面的内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纸放回桌面，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树的间距均匀。”
“间距均匀。每隔一步几棵。”
“树冠连在一起了。”
“树冠在顶部形成了连续的覆盖。”
“铁盒盖面的直角还在。”
“还在。角度没有变化。”
沈屿洲把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右侧，翻开笔帽开始写当天的内容。
副句处的波浪线画完之后他的笔尖在纸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写正文。
写完第一题之后他在页面上画了一条短横线，在这道横线的左侧画了一条短线，两道线之间的间距和树之间的间距相近。
上午课间他把那本书从书包中拿出来翻到了第三十七页，三条箭头指向恒星演化的三个阶段。
他看完了第三条箭头指向的正文段落，然后合上书放回书包里，动作和之前相同。窗外的树冠在风里摆动着，枝叶之间的缝隙正在随着风的强度变化时宽时窄。
下午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桌面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纸张对折了一次，折痕在正中。他坐下来展开纸读了一遍。纸面上只有一行字：林远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他抬头看树冠的时候，看到光从枝叶的间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些圆形的亮斑。亮斑的位置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缓慢变化。
他看完那行字之后把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背面的同一位置写了一行字：铁盒盖面的光线下也有类似的亮斑。今天下午的光从窗口照进来的时候，在盖面上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光点。
他写完之后把纸对折放进口袋里，纸张边缘贴合着其他纸张。陆时寒正在整理书包，他看到沈屿洲收纸的动作，手指在书包侧袋的拉链头上停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纸写了一行。"
"写了一行。林远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光从枝叶间隙里漏下来。"
"在铁盒盖面上形成了光点。"
"亮斑的位置在移动。"
"光点的位置和窗口的入射角有关。"
沈屿洲把卷子收进书包里，站起来的时候右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拿起水杯走到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明天早上的纸——"
"明天早上的纸会在桌面上。"
"内容——"
"内容关于林远在树下站了一段时间之后，沿着树与树之间的空隙继续走。"
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把今天下午收的那张纸从口袋里取出来展开，台灯的光从侧面照到纸面上。他读了一遍自己写在背面的那行字，然后把纸放进了铁盒里。纸张贴着铁盒内壁，边缘对齐。他合上盖子的时候看到盖面上那个椭圆形的光点已经移动到了盖面的边缘位置。光点的边缘紧贴着那道直角的边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盖子，铁盒边角碰着桌面发出短促的轻响。
周四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桌面上放着一张纸。纸面朝上，四角平贴桌面。纸面上写了一行字：林远沿着树与树之间的空隙继续走。他走了一会儿之后回头看，身后的树冠已经在远处连成一片，看不出间隙了。
他读完那行字之后把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背面的同一位置写了一行字：铁盒盖面的光点已经移开了。它从盖面的边缘移到了桌面，在桌面木纹上形成一个渐淡的轮廓。
陆时寒进来之后拿起纸读了一遍，然后把它沿短边对折放进了书包侧袋里。他合上侧袋的时候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树冠在远处连成一片了。"
"看不出间隙了。"
"光点也移开了。"
"它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渐淡的轮廓。"
"两个变化都发生了——"
"两个变化都发生了。一个在远处，一个在近处。"
沈屿洲把卷子抽出来放在桌面上。他翻开笔帽开始写当天的内容，副句处的波浪线画完之后他写正文。写完第一道题之后他在页边画了一个圆，圆圈的直径和昨天那个光点的大小接近。然后他在圆圈的内部画了一个小点，位置偏上，对应着光点在铁盒盖面上停留时的位置。
下午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桌面上放着一张纸。纸面朝上，没有折痕。纸面上只有一行字：林远在树与树之间走了一整个下午。傍晚的时候他停下来，在一棵较粗的树下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
他看完那行字之后把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背面的同一位置写了一行字：铁盒的盖子今天打开了一次。合上之后光点已经完全从盖面移走了，桌面上还有它留下的余迹。
他写完之后把纸对折放进口袋里。陆时寒看到他把纸收好，伸手把桌角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原处。"今天下午的纸写了一行。"
"写了一行。林远在一棵树下坐了一会儿。"
"靠着一棵较粗的树。"
"光点完全移走了。"
"他可能累了。"
"光点留下了一道余迹。"
沈屿洲把卷子收进书包里。站起来的时候右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拿起水杯走到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明天早上的纸——"
"明天早上的纸会在桌面上。"
"内容——"
"内容关于林远坐在树下的时候，用手摸了摸树干表面的树皮。树皮粗糙，有纵向的纹理。"
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把今天下午收的纸从口袋里取出来展开，台灯的光从侧面照到纸面上。他读了一遍自己写在背面的那行字，然后把纸放进了铁盒里。
纸张贴着铁盒内壁，边缘对齐。合上盖子之前他伸手摸了摸铁盒盖面的表面，指尖沿着盖面的金属纹理走了一道。他收回手，然后合上了盖子。铁盒合口处发出短促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林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