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这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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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出口？”
北垠雪域人迹罕至，一众修士自秘境逃离后便胡乱走着。出于对未知领域的畏惧，没有一个人独行。
他们本想往深处走，可走了不到百里，便被严寒逼退，随意寻了一个方向走着。眼看走了许久还是在秘境边缘，有人不禁发出怒号。
“出口嘛，找找就行了，总比被火烧死强。”一个埋头赶路的修士乐观道。
其余人听见大火，竟不约而同地变沉默起来。
火势之剧烈，留下的人毋庸置疑是逃不了了。他们心底的愧疚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显现，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救他们的两人名姓。
好像只要不提，那他们在大难前束手无策的卑屈便从未发生过，在临死之际靠两个女子才得以求生的事实就随着秘境里面的大火就此湮埋。
就这般在静雪默声中又行了许久，打头的那人忽然抬头朝前望去，仍是一望无际的白，就在他失意难挨时，头顶的秘境中竟飞出了几人！
他定睛一看，不！那根本不是人！
独属妖族特征和骄傲的那双光滑靓丽的羽毛，在他们身后火光的映照下焕发出如九天神鸟的翔羽的五彩斑光。
“妖！是妖！”
他身旁那人突然大喊出声，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视。
先前参与过援助灵素宗的修士认出了其中一个羽人，惊讶道：“那…那不是皓乙门的大弟子左令淮吗！？”
又有一人惊惧道“还有宸虚宫的顾若渝！”
正在所有人在猜度宸虚宫、皓乙门和妖族勾结时，有人发现顾若渝似乎没有任何动作，方才察觉不对。
终于，有人得出了结论：“他们劫持了顾若渝！”
他们不认得燕知行和莫茹煊，却也能从她们所着衣着看出是宗门子弟。
刚才一无所展落了威严的一干人等，立刻摩拳擦掌起来，准备挽回丢失的颜面，却又在看清那妖的正面时顿住了脚步。
有不明真相的问道：“赶紧救人啊！怎么停下来了？”
那名自称自己不是阵修的修士，凑近发问那人身边低声道：“看见黑衣服那女人没？”
那人看了看，转头疑惑道：“怎么了？”
“那是妖族左护法朱穆！妖界传说中的冷面阎罗！”
他们就说，什么样的妖居然能让宸虚宫堂堂首席弟子束手就范，原来来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本斗志昂扬的众人纷纷偃旗息鼓，不知是否应该上前，还是领头的那名中年修士站了出来。
“各位别忘了能活到现在全靠宸虚宫的两位长老舍己取义，如今宸虚宫门下弟子有难，你们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众人被他说得羞愧得低头垂眼，有人一咬牙捏拳，挺胸昂首道：“罢了！一条命而已！若没有方旬时野两位长老，我早就死了！若是为了救宸虚宫弟子身死，也算全了二位长老的恩！”
“算我一个！”那名颇为乐观的修士道：“既然来了秘境，总不能空手而归。能对上妖族传说中的左护法，也算不枉此行了！”
“我也去！”
“还有我！”
……
斗志被激发的众人，在那高语扬声表志，尚不知朱穆一出来便注意到他们了，只是因为“左令淮”在，没有出手罢了。
左令淮听见燕知行的话弯唇一笑，戏谑地看了她眼，高傲道：“很快你便知道了。”
出了秘境，左令淮正为朱穆的停驻感到奇怪，看见下方乌泱泱的一片，瞬间明悟了。
似是很满意朱穆以她为首的表现，左令淮朝她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俯冲而下，竟是直接挑衅般地落地在那群修士当中！
一丈有余的青色羽翼带着飓风将周边的人扫出许远，她张扬狂傲地睥睨着这群修士。
怀中的燕知行看着左令淮邪肆的侧脸，更加坚信眼前人不是“左令淮”，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人将左令淮替代了？真正的左令淮又去哪了？
燕知行不愿深想，她怕真正的左令淮被这人痛下杀手，更怕这副躯壳下陌生的灵魂是真正的左令淮的一部分。
回想起左令淮一直以来的异常，她以为左令淮的秘密是她是女子的身份，可若这秘密是她真实身份是妖……
燕知行心乱如麻，凝眉看着左令淮，试图从过往种种中找出端倪，终于想起左令淮性子异变的开端。
“这种人，杀了，脏了师妹的手。”
“在我看来，是顾若渝同明初长得有五分相似才是”
“师妹听到过郁晚昭这个名字吗？”
“我何时这样说过？”
燕知行恍然睁大了双眼，是在灵素宗地灵之祸时，那段地灵的回忆！
好不容易鼓起斗志的众人，被左令淮这一举动吓得那份胆气丧了一半，纷纷同她拉开距离，用惊惧的眼神看着她。
“没想到景亦川竟然收一个妖当首徒！”一个胆色尚在的竟直接在左令淮眼前讽刺道，“真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话！”
不知是哪个词刺痛了左令淮，她唇边的笑忽然凝滞，目带寒光看向那人。
那人正欲再放厥词，在对上左令淮目光的那瞬，却突然双眼涣散无神，伸出左手朝自己嘴里插去，生生拔出了自己的舌头。
带头那名中年修士最先反应过来，见状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那人拔掉自己舌头后，竟瞬间掐断了自己脖子，倒了下去，眼珠凸至下睑外沿，满脸鲜血地望着周边的人，死相十分骇人。
有人想骂左令淮阴毒，却又因方才这人的下场，敢怒不敢言。
“左令淮”十分受用他们看见自己时害怕却又打不过自己的神情，她转头看向侧边的人，不屑道：“还有谁？”
随着左令淮视线的扫移，众修士避如蛇蝎，却又在她移开目光后瞠目怒视。
“还是说，你们一起上？”左令淮眯了眯眼，眼里没有这群修士，只觉得他们身后的雪白得有些刺目了。
这样被挑衅，再没有血性的男子也得怒气上涌，各修士纷纷递目传色，出其不意间皆是出手。
玄夜在不远处，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可怖的一幕。再是愚钝，他也反应过来，左令淮已经不是原来的左令淮了。
他瞧着被人潮灵光围涌的左令淮，打量着观战的朱穆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左护法，我们是否要去帮帮她？”
过了半响，朱穆都未回应他，玄夜都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说得过于小声，左护法没听见。
就在他准备再问一次时，朱穆才冷冷吐两个字来。
“不必。”
常理而言，抱着人交战当为更加不便，可在左令淮这里，全然不是问题。
她不仅没有因此受到掣肘，反而游刃有余地应对群起而攻的修士，怀中带着的燕知行也未受到丝毫伤害。
巨型的灵力光罩将左令淮保护在内，她看着他们无效的攻击兀自发笑，像是戏耍够了下一瞬敛笑展翼，刀刀风刃杀人于无形。
“你到底是谁！不许用师兄的身体杀人！”燕知行试图阻止，却只能看着那些人在自己眼前一个一个倒下。
随着燕知行的这声凄喊，左令淮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她笑道：“我是谁？我不是左令淮还能是谁？”
燕知行双眼凄凄地凝视着她，唇边流出一缕血来。
左令淮眉峰骤拧，欲用手掰开她的嘴，却不想燕知行竟自己破了她的幻术，仰首朝她吻来。
燕知行的血有疗愈之用，若是左令淮是被人施以什么药物，可助她清醒。
鲜血的味道进入口中，左令淮身体下意识僵直，目色却立刻暗沉起来。
下一瞬，燕知行便被左令淮单手掐住脖颈。她本就因为强制冲破左令淮的幻术气血逆流，猝不及防被锁喉更是连挣扎之力都没有。
“当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左令淮手中力度加重。
眼角有泪水盈出，燕知行整张脸变作紫红色，她吃力地抬手朝左令淮伸去，却不是朝扼住她咽喉的手臂而去。
“左…左令…淮…”她的手拂上左令脸颊，似在向她做最后的道别。
喉间气息已经完全隔绝，燕知行双眼已经看不清左令淮的样子。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颈部窒感骤松。大片气流疾涌喉中，让她咳嗽不止，视线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燕知行一面平缓呼吸，一面朝左令淮看去，发现她竟是在自己同自己搏斗。
她左手扼住自己的右臂，金色左瞳朝燕知行看来，面目痛苦地朝燕知行喊道：“师妹…快…走…”
下一瞬她如常的右脸又突然对着燕知行笑了起来，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对燕知行说：“为什么要排斥我呢？既如此，便让你睁眼看清现实吧！”
她猛然侧身，右手直直捅入见势偷袭的修士腹部，识海也在这一瞬夺回了主权。
被左令淮误杀的修士正是之前发誓自己不是阵修之人，他此番动作也并非是要偷袭左令淮，而是看上了她腰间的乾坤钟。
他本想用阵法隐藏踪迹，趁左令淮自我周旋之际将灵器偷到手，却不想丢了自己的命。
左令淮惊恐地抽出手，看着遍地的尸首，脚下不稳蹒跚着后退，这一退，她才惊觉自己现在的模样，身后青羽如蕉。
只一瞬，她便定了心，目光如电地看向周围残活的修士，却独独不敢看向身侧的燕知行。
忽然，左令淮振翅凌空朝朱穆身边的顾若渝而去，她要趁自己还能掌控身体主控权时，借岑洛夷的威赫，骗过朱穆，替燕知行她们谋一条生路。
岑洛夷自傲地将识海的掌控权还给了她，不过想看到她身份暴露后被昔日同门亲友反目的狼狈模样。可她偏偏不如她所愿！
有一点岑洛夷忘了，她占据了她的识海时所用幻术功法，待她重新掌控识海时也能支配使用！
朱穆看着她解开顾若渝两人的幻术有些不解，玄夜欲出声问话，被朱穆用手势阻止。
左令淮的转变着实奇怪，她倒是想看看左令淮到底想做什么。
被解开幻术的顾若渝立刻带不明状况的莫茹煊跃身到燕知行和剩余修士所在之地。
左令淮顶着朱穆如芒在背的目光，强制镇定看向燕知行几人，恶声恶气道：“如你们所见，我是妖族，人妖自古两立！如今我手上沾了你们修士的血，用你们的话说，已经是行恶为祸的人了。看在昔日情分上，今日饶你们一命，他日若再遇见，定不死不休！”
顾若渝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昔日“道友”，莫茹煊则是咬牙切齿地低骂左令淮。
燕知行感知到了，原来的左令淮回来了，可为何她要这样呢？
她看着左令淮摇头道：“我不信，师兄你最是坚守本心的，以往下山时，救伤扶弱你总是第一个。”
左令淮握紧拳头，将头撇向一边，冷硬打断道：“过往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更好地伪装成人！潜入宗门同族人里应外合复我族仇罢了！”
燕知行闻言却径直走过去，强硬地迫使左令淮和自己对视，坚定道，“可是师兄，善良和仁心从不是人的固有。你正直、坚毅，若是真的像你说的，你是坏人心术，那无论你怎么学，都是学不会的，这些品质，是你的本来秉性，不会因为你身份的改变而更改。”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