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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暗 范悦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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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悦辰是班里其中一位的走读生,之所以申请走读,是为了照顾家里那几位“残疾人”
夜里九点多,路上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脚下是老小区坑洼的路,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一闪一闪地扯着昏黄的光,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焦躁的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晚风卷着落叶,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凉意顺着后背往上爬,范悦辰心里发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低头赶路时,余光忽然瞥见地上多了一道影子——那是个成年男人的轮廓,正紧紧跟在她身后。
范悦辰瞬间警铃大作,后背汗毛直立,不敢回头。这个点,小区里的住户早都睡熟了,整条街死寂一片,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能听见。她只能强装镇定,假装没察觉,心里疯狂祈祷,对方只是顺路的路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晃啊?”
油腻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范悦辰转头瞥见,是个满脸横肉、脖子粗短的大叔,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一身酒气,眼神猥琐地盯着她。
话音刚落,大叔就伸出手,重重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嘴里还污言秽语着:“这小姑娘长得真俊!”
眼看对方就要动手骚扰,范悦辰瞬间绷紧了身子。她从前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早些年没少跟人起冲突,早练出了一身防身的力气,只是上了初中后,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想着只有读书才能改变眼下的日子,才把所有棱角和脾气都藏在了心底,再也没动过手。
可此刻,她没有半点犹豫。在大叔的手搭上她肩膀的瞬间,范悦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大叔被摔得懵了片刻,随即恼羞成怒,爬起来嘶吼:“你这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
“有本事就来,先管好你自己再说。”范悦辰眼神冷厉,反手将他的双手死死制住,随即摘下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果断拨通了110。
直到警察赶到,把两人一并带回警局问话。
做笔录的民警看着对面鼻青脸肿的大叔,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平静的范悦辰,忍不住劝了句:“小姑娘,你这下手也有点太重了,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范悦辰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对正在进行行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都属于正当防卫,不用负刑事责任。”
民警愣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半晌才无奈道:“你这小姑娘,还挺懂法……”
问询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多,范悦辰才终于从警局出来,匆匆往家赶。
她轻手轻脚推开家门,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吵醒屋里的家人。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她把书包塞到桌下,刚拿出作业本准备动笔,才反应过来已经这么晚,作业还一字未动,心里又酸又涩,只觉得这日子,压根看不到一点盼头。
分神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杯子,陶瓷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范悦辰心里一慌,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碎片放回桌边,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母亲,见她没被吵醒,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折腾什么?”
一道冰冷又严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是范悦辰的父亲。
不等她反应,父亲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耳朵揪下来,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范悦辰浑身僵住,眼底瞬间涌上恐惧和绝望,方才制住歹徒的力气,此刻半点都使不出来——那是刻在血脉里,又被长期折磨加深的精神压制,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我没有,我只是……”她慌得语无伦次,想解释晚上的遭遇,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粗暴地打断。
“你什么你?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学会撒谎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范悦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还敢开灯?浪费电不知道吗?一个女孩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学这些有什么用,不知道省着点!作业写完赶紧关灯睡觉!”
父亲骂骂咧咧地走后,范悦辰才敢捂着发烫的脸颊,重新拿起笔,一滴眼泪没忍住,砸在了作业本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从来都不爱她?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藏了十几年,直到上了高中才彻底想明白,他们骨子里重男轻女,心里眼里,从来只有她的弟弟。
眼泪越掉越多,渐渐模糊了视线。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和着满心的委屈,她撑着浓重的困意,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桌上摆着写好的作业,纸页上干涸的泪迹,脸上未消的痛感,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是啊,人生本就是这样,闭上眼熬过黑夜,再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忍一忍,这一天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