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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灵脉崩损,雪夜求医 薛敬山暗通 ...

  •   长安城大雪未歇,鹅白漫天,掩尽街巷轮廓。宫瓦厚积霜雪,长街冰封坚硬,寒风穿廊破壁,整座皇城浸在刺骨冷意里。

      白日三省堂内层层诘难,夜间不绝的边防急报,市井往复的毁谤流言,三重重压,日夜磨蚀心神。

      摄政王府,内书房孤灯摇曳。
      萧惊寒独坐案前,尚在批阅北地传回的清道进度。指尖落于纸端,字迹陡然凌乱。一瞬之间,周身经络骤紧,蛰伏多年的浊灵冲破压制,顺着血脉逆流,席卷四肢百骸。

      心口剧痛炸裂,灵脉寸寸崩损。

      他五指死死攥紧桌沿,骨节泛白,喉间涌上腥甜。眼底骤然发黑,耳边轰鸣作响。皮下暗色脉络顺着脖颈蔓延而上,那一道当年北地战场留下的旧伤,今夜彻底失控。

      长久隐忍,终究撑到了极限。

      烛火晃动,视线模糊。桌上军报散落一地,墨字晕开。一身清冷孤傲,此刻被剧痛撕碎,身子无力前倾,低沉的闷痛压在喉间,难以隐忍。
      白日强撑上朝,日夜独扛大局,灵脉本就怕寒、怕郁、怕劳倦。大雪侵体,心神枯竭,终是崩裂。

      门外值守侍卫闻声推门,脸色骤变。
      “王爷!”

      萧惊寒双目紧闭,额角冷汗浸透,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周身紊乱的灵息冲撞不停,经脉损伤加重,意识渐渐涣散,仅余下一丝清明。
      “快……去清和堂……请苏先生……”

      一字艰难,落尽虚弱。

      侍卫不敢耽搁,冒连夜大雪,策马狂奔。马蹄踏碎厚雪,长街风雪呼啸,一路疾驰城南。夜深雪大,街巷无人,唯有马蹄声破开寂静,急得慌乱。

      三更过半,清和堂木门被急促叩响。
      屋内炉火尚温,药香安稳。苏婉晴未眠,正整理冬日御寒通络药方,听见门外急声,已然心知不妙。
      开门一瞬,侍卫满身落雪,气息急促:“先生,王府急召!王爷旧伤暴崩,昏迷在即!”

      早有预判,终有此刻。
      苏婉晴神色平静,不多言,即刻收起针囊,装好通络丹药,披上风衣,踏雪随行。马车破雪疾驰,穿过沉沉长街,直入摄政王府。

      王府内殿,气氛凝重。
      烛光明亮,映着榻上人苍白面容。萧惊寒半陷昏迷,眉心紧蹙,呼吸浅而紊乱。皮下暗脉游走不散,灵脉崩损,浊气侵心,连带陈年心疾一并爆发,表里同病。

      苏婉晴移步榻前,指尖落于腕脉。
      三息之间,眉目微凝。

      脉息乱、涩、弱,经络破损,浊灵冲破壁垒,灵脉大面积撕裂。常年压制的旧伤,经冬日寒侵、心神透支、朝堂郁气三重催发,彻底崩开。
      不是复发,是损毁。

      “把取暖炭火尽数靠近床榻,护住周身血脉。”她语速沉稳,当即下令。
      随即铺开针囊,银针清冷反光。取穴精准,落针迅疾,直刺灵根三处死穴,先封浊灵,止住脉络继续撕裂;再入心络诸穴,平缓心疾,稳住涣散意识。

      针力细密,一层层压制乱窜浊气。
      半个时辰过后,皮下暗脉缓缓消退,紊乱呼吸渐渐平稳。萧惊寒意识缓慢回笼,双眸轻睁,眼底尚有未散的痛楚。

      “崩损了?”他声线沙哑微弱。

      “早该崩的。”苏婉晴收针,语气直白冷静,“你从入摄政之日起,日日压伤,夜夜隐忍。朝堂郁气不散,秋冬寒气入骨,灵脉早就撑不住。今夜只是临界点。”

      常年替大雍挡风,替朝野背骂,替帝王守局,唯独不曾顾惜自身。

      “还能撑多久。”萧惊寒闭目,轻声问。
      语气坦然,不见惧意,只有一丝看透宿命的疲惫。

      “悉心静养,少揽俗务,尚可数年。”苏婉晴据实相告,“若是依旧日夜耗神,硬扛朝野风波。不出冬末,灵脉彻底断裂,无力可医。”

      直白的凶险,摊开眼前。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完一整个凛冬。

      萧惊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做不到。”

      北地风雪未停,边防岌岌可危;薛党虎视眈眈,朝堂暗涌不绝;幼帝心志薄弱,大局无人替守。万千牵绊,一身宿命,何来静养。

      “那就只能苟延,边走边撑。”苏婉晴收起针具,取出炼制的通络丹,温水送服,“我能稳住一时,医不了一世。以后每七日,我入府一次,施针固脉,压住损伤。不可再暴怒,不可再熬夜,不可再强行承压。”

      已是最后的底线。

      殿内安静,炉火温热。风雪拍打窗棂,声势凛冽。
      一代摄政王,掌大雍兵甲,定朝野格局,挡无数刀光,终究困在一身旧伤里,无可奈何。

      同一时辰,东宫。
      雪夜寂静。
      暗卫连夜入内,低声禀报王府变故,灵脉崩损,彻夜施针。

      谢临渊执笔一顿,眸色淡淡。
      他知晓那一身旧伤熬不久,知晓冬日最难熬,却没想到崩裂来得这样快。

      “薛敬山知不知道?”他问。

      “薛家暗线已经探得王爷重伤昏迷,府内连夜求医。此刻想必已经知晓。”

      谢临渊目光落于窗外大雪,思绪清明:“知道了,便不会安分。”
      这就是他等候的良机。萧惊寒肉身重创,难以理事,心神薄弱,顾及不全朝堂。薛敬山隐忍多日,一定会借着这次重伤,加快布局,伺机抛出篡改旧卷。

      “要不要加强宫外暗线,紧盯薛府动向?”

      “全线盯住。”谢临渊声音冷定,“他一定会趁此时,动杀招。王府自顾不暇,朝堂防卫最弱,正是他想要的时机。”

      黑白盟约还在,局势悄然失衡。
      明处的人重伤卧床,暗处的人步步危机。

      深夜,薛府密室。
      烛火幽冷。消息送入,一字清晰:萧惊寒灵脉崩损,昏迷半宿,旧疾凶险。

      薛敬山缓缓抬手,指尖捻碎掌心干茶,眼底酝酿已久的锋芒,终于显露。
      “终于等到了。”

      语气沉缓,藏尽杀意。
      “他重伤体虚,无力总揽朝政;心神损耗,思虑不周;王府闭门静养,无暇顾及朝堂。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幕僚躬身:“主公,可以呈上旧卷了吗?”

      “不急。”薛敬山克制贪念,老谋不散,“先耗。让他静养数日,身子愈发虚弱,朝野看见摄政王无力理政,人心浮动。等到朝堂空缺显露,百官惶惑,我再拿出十一年前篡改案卷,一击扳倒谢临渊。”

      循序渐进,耐心猎杀。
      先耗大局,再出杀招。

      大雪整夜未歇,覆盖整座长安。
      王府之内,针药固脉,重伤隐忍;东宫之中,严阵以待,视线锁死薛府;薛府深处,筹谋杀机,静待朝野虚空。

      灵脉已损,大局将摇。
      这场冬日厮杀,距离爆发,只差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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