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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朝堂试探,暗流交割 萧惊寒朝堂 ...

  •   皇城晓鼓三响,天光破开层云。紫宸殿琉璃生辉,百官着朝服依次入班,笏板齐整,步履沉稳。历经前番粮政流言消散,朝堂看似复归平和,然人心暗藏戒备,角力未歇。

      昨夜王府灵脉剧痛、梦魇缠身,无一人知晓。
      萧惊寒今日依旧准时临朝,玄色朝服挺拔如松,面色淡净,眼底仅余一丝不易察觉的浅倦。针药压下旧伤,经络余涩未散,心口偶有细微钝痛,尽数被他强行压住,不露分毫。
      立于百官之首,身姿孤挺,依旧是那一副执掌朝局、揽尽沉浮的模样。

      龙椅之上,幼帝赵渊端坐。经上次深夜对谈,心绪已然安稳,看待朝堂局势通透几分。目光扫视殿下百官,最后落于萧惊寒,敬重依旧,猜忌消散,分寸有度。

      朝议循序而行。
      边防戍守、秋粮归档、州县自查账册,一件件奏报平铺御前。萧惊寒条理裁决,权责分明,措辞沉稳,连日朝政排布井然,无一丝疏漏。

      殿下沉默许久的薛敬山,缓缓出列。

      灰白眉目平和,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无锋芒,无诘难。字字委婉,句句得体,看似为公进言,实则暗藏试探。
      “如今秋粮已定,地方自查有序。然朝堂冗务堆积,军政民政皆由摄政王一人裁决,日夜操劳,身心损耗。老臣私心忧虑,恳请陛下,择老成旧臣,分权协理,共担朝政,替摄政王分一身劳苦。”

      话音落于大殿,静得可闻。

      话术极为高明。
      句句皆是体恤,字字皆是为公。以体恤辛劳为名,行拆分权柄之实。借朝臣分担政务为由,削去萧惊寒独断之权,把集中的中枢权责,剥离分发,归入薛家可控的老臣之手。
      进退得体,无可驳斥。若是拒绝,便是专权自持;若是应允,便是自削权柄。

      满殿百官呼吸微滞,目光交错。
      中立之臣觉得有理,体恤摄政辛苦;薛党纷纷垂首附和,同声劝谏;依附王府的官员,闭口不敢出言,知晓这是温柔刀,刀刀割权柄。

      幼帝眸光微动,一时迟疑。
      他懂字面之意,却不懂内里算计,看向萧惊寒,等待答复。

      殿中视线,尽数聚在那人身上。

      萧惊寒立于阶前,神色不惊,心脉隐隐涩痛,面上依旧清冷平和。片刻沉静,缓缓开口,滴水不漏:
      “承蒙薛大人体恤。现下朝局未定,边寒将至,北地冬防在即;州县粮账未清,贪腐余弊未除。诸事纠缠,权责交错,此刻分权,容易政令散乱,首尾不周,反生朝堂疏漏。”

      先摆时局,堵住由头。
      理由正大,为国考量,无半分贪恋权柄之意。

      继而语气微缓,接□□恤,不留话柄:
      “待冬日边防安稳,各地账册尽数归档,朝局清闲之时,再议分权协理,为时不晚。眼下,不可。”

      完美拆解。
      不硬拒,不强势,不驳百官脸面,以时序时局为由,延后分权之议。既守住手中中枢权柄,又落得谦抑沉稳、心系大局的名声。

      薛敬山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沉色。
      委婉试探,再度落空。
      对方心思缜密,应对周全,连一句可抓的疏漏,都寻不到。他躬身退步,恭谨行礼:“摄政王思虑周全,是老臣短视。”

      一语收势,暂止发难。

      朝堂朝议继续,再无变数。
      片刻之后朝会散场,百官依次退离。

      廊下秋风穿堂,落叶翻飞。百官四散,各自低语。薛敬山缓步而行,神色如常,路过萧惊寒身侧,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二人眼神浅交,内里暗潮汹涌,表面君臣和睦。

      一场无声拉扯,藏于眉目之间。

      偏殿廊角,谢临渊静待。
      今日无机要上奏,不入殿列班,立于阴影,冷眼看完整场朝堂试探。薛敬山步步委婉,层层蚕食;萧惊寒稳守权责,从容拆解。
      老臣的隐忍,摄政的克制,都看得一清二楚。

      待百官散尽,二人廊下偶遇。
      “今日分权之议,你怎么看。”萧惊寒声压低,仅二人可闻。

      “不急一时,故延后。”谢临渊应答清淡,“他知晓明面不可硬抗,往后只会多用此种温柔话术,逐层削你权柄。不生波澜,不见锋芒,日日纠缠,慢慢蚕食。”

      正是薛敬山惯用手段。
      暗处布局杀人,明处话术割权。不露马脚,步步消耗。

      “我知晓。”萧惊寒眸色浅淡,“他急于拆分中枢,便是怕我稳住朝局,久掌大权。只要朝局一日安稳,这类试探,便不会断。”

      “你的身子,撑得住?”谢临渊目光微落,掠过他不易察觉的倦色。昨夜灵脉旧伤发作一事,他心知肚明。

      萧惊寒沉默一瞬,淡淡回语:“大局未稳,撑得住。”

      宿命压身,身不由己。旧疾再重,也只能强行隐忍。

      二人简短几句,各自别离。
      一人返回王府调息,一人回归东宫理事。盟约仍在,各司其路。

      午后日暖,长街安稳。
      清和堂药香袅袅。
      苏婉晴听完今日朝堂全过程,碾药的指尖微微放缓。她以医者目光,看透两方根性。

      “薛敬山心思郁结,贪权过甚,是积久的腑脏沉淤;萧惊寒隐忍抗压,硬承旧伤,是绵延的经络虚耗。”她轻声自语,“一方急于蚕食,一方强行死守。朝堂脉象,日渐羸弱。”

      肉眼可见的平稳之下,损耗早已入骨。

      暮色降临,皇城入夜。
      薛府密室灯火复明。
      薛敬山独坐案前,指尖捻动佛珠,思绪深沉。两次明面算计,尽数落空;暗处旧卷封存,寻人无果。进退受限,耐心一点点耗尽。

      “温柔试探无用,只能等待时机。”他低声开口,“入冬边防吃紧,他必定分心。待到北地奏报连绵,自顾不暇之时,我再出手。”

      新一轮谋划,锚定冬日。
      等待萧惊寒分身乏术,等待朝局生出缝隙,再行发难。

      长夜静谧,皇城安沉。
      今日朝堂试探落幕,分权之议暂缓;王府旧伤隐忍,东宫戒备如常;薛府蓄力待时。
      明局暂时平息,冬日刀锋,已然暗中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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