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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就仿佛他们 ...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林屿仰头喝完杯中最后一滴水,朝着三点钟方向看去——宋青就坐在吧台前,接收到林屿的眼神冲他摇摇头。

      于是林屿将杯子轻放在桌上起身。

      “结账吧。”
      “这么快就要走了?”

      依旧是那个与宋青熟识的女酒保,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沾上酒液的手指,将宋青推过来的空酒杯收回去。

      “嗯,改天再来。”
      女酒保视线在她脸上扫了圈,了然地笑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这样-----我再请你一杯金汤力怎么样?心情不好就更应该喝了。”

      宋青果然如她所说,少见的眉头紧缩。
      她没什么兴致地礼貌笑笑,“谢了啊,真的不用,走了。”

      “欸,等等-----!”
      宋青回头。

      只见酒保从裤兜里摸出什么往吧台上一放,“刚才我出去抽烟有人给我的,说让我转交吧台点了杯玛格丽特的小姐。”

      “喏-----”
      她指尖旋转,轻轻一推,一个信封样四四方方的纸袋滑到宋青面前。

      “先声明我可没看啊。”酒保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耸耸肩,“人家出手阔绰,也不知道是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宋青眼皮一跳,抬头问她,“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女的,长得很漂亮。”
      酒保乐呵地把钱收好,“要是个男的我还能猜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现在美女认识美女也要这么隐晦了?这我可真猜不透了。”

      她说罢转身调酒去了,宋青迅速收了纸袋,和走至身前的林屿对视一眼。

      “手里拿的是什么?”
      “出去再说。”

      从吧台走到酒吧门口还要跨越半个舞池。
      灯光五颜六色昏暗迷醉,震耳欲聋的乐声吵得人头晕脑涨。

      两人艰难地在疯狂扭动、身躯紧贴的男男女女之间缓慢穿行,不时还要躲避一只只肆意挥舞的手臂,两人从一前一后走到被迫分开,林屿快速低头编辑了条消息,告诉宋青门口见,然而却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忽地被人狠狠撞上肩膀。

      “不好意思啊。”
      男人看上去已经有些微醺,随口道了声歉,手臂忙着往身旁的美女纤细裸露的腰肢上揽。

      林屿皱了下眉,看都没看一眼,加快速度朝外挤——就在这时他却忽地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阻力。

      “帅哥,别走啊-----”
      一阵香水味缠上来。

      林屿只当是喝多了的醉鬼,毫不留情地就将拽着他衣角的手甩开-----却忽地感到衣兜一沉,他皱眉伸手朝兜内摸去,冰凉方正的感觉令他霎时僵在原地。

      彷佛兜头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剧烈的鼓点、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长久的耳鸣嗡响。

      几秒后他猛然回神,迅速回身------
      身后哪儿还有那阵香水味。

      酒吧后巷。

      女人推门走出去,酒吧后门“砰”一声关严,门后的嘈杂顷刻消失。

      寂静的墙壁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让您久等了。”
      女人掏出消毒剂嫌恶的往身上喷了几下,确定周身的烟酒味被盖了个七七八八,这才踩着高跟朝着男人走去。

      “都办好了?”
      巷口这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男人笑着朝外望了望,这才转头看向她,“时间刚刚好。”

      女人恭敬地低头,男人迈步朝巷口走去,她始终落后他一步之距。

      “刚才在里面看见他了吧。”
      “是的老板。”

      江烬侧头带笑地看她一眼。
      “有没有觉得——他很特别?”

      女人弯腰替他打开车后座门,闻言嘴角的弧度不太明显地朝下掉了掉,略思考了几秒才道,“您看上的人,自然是特别的。”

      似乎是被取悦到了,车内传来几声闷笑。

      “就是可惜不记得我了…….不过他很快就会想起来了,我可实在是太怀念了——”江烬眸中闪过一道暗芒,抬起右手细细打量着虎口处的伤疤。

      “我的黑巴克。”

      车门砰一声关上,司机恭敬地请示,“老板,我们现在走吗?”

      后视镜内男人微微抬手,意思是先不忙。一分钟后,两道人影出现在酒吧正门。

      林屿还戴着鸭舌帽,帽檐死死压着,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子和漂亮的下颌线条。

      坐在后排的江烬缓缓坐直了身体。

      视线紧锁,目光灼灼。
      江烬嘴角始终勾起一个弧度,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渴望和欲望。

      彷佛是某种对危险诡异的敏锐和直觉,林屿几乎是立刻转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夜晚酒吧门口狭窄的街道上,稀稀落落驶过几辆车辆,道旁随意停着两三辆车。

      几秒之后,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后车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双夹着烟的手,烟味猩红泛着火光,而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的虎口处却分明有道狰狞狭长的刀疤。

      视线被粗暴的切成两半,远处狂躁的海面和阴沉的天一齐翻滚,狂风呼啸,巨浪如同一条咆哮的长龙俯冲而来,近处是奄奄一息将断未断的桅杆,一切都在倾斜,猛烈地撞击声尖锐地炸响在耳畔,整个世界都上下颠倒,潮湿的海水顷刻间淹没口鼻,海腥味扑面而来。脚踝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抓疼,重物坠在身上,林屿脑海里的警报在猛烈鸣叫,他艰难回头朝下看去-----那是一双男人的手。下一秒他看见自己扬起手臂,泛着寒光的刀尖狠狠刺向男人紧抓着他脚踝的手!

      “扑通-----!”

      暴雨洗刷着一切。
      手中的小刀还在滴血。

      林屿呼吸无比急促,眨眼间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脚步被钉死在原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随那道刀疤而去,轿车却迅速加速。

      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等回过神来时林屿已是冷汗涔涔。
      他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宋青回神就见林屿朝前倒去,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猛地伸手----然而有人却比她快一步。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贺怀舟似乎是跑过来的,胸膛还在不平静地起伏。明明是微凉的春夜,他捧着林屿脸颊的大手却带着一层薄汗。

      “怎么了!不舒服吗?!”

      “......”
      视线重新聚焦,可怕的幻觉如潮水般褪去。

      “......贺怀舟?”
      他艰难地辨认,声音有些虚弱,“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被恢复力气的林屿毫不留情地推开,贺怀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看了眼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宋青,怒不可遏却又死死压着情绪,“出去干什么都要跟我说,没有我陪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过。”
      刚才恢复意识,脸上看着仍旧苍白,林屿神色间无比冷淡,他抬眸看向贺怀舟,“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我只是来找宋青的,她是我朋友,我跟她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试图假装空气的宋青:“......”
      就一定要把战火引到她身上是吧?

      “没问题!”
      贺怀舟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看离婚协议书你也是不想要了!”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林屿便忍不住冷笑-----
      “原来贺总还记得我要跟你离婚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呢,怎么这下终于想起来了?”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当初我们之所以会结婚是因为什么?”

      “我不记得了!”
      贺怀舟神色僵硬地转头不看他,顿了顿这才语气艰涩道,“总之我已经让叶助理找律师拟好协议书了,过几天我要去港城出差,等我处理完一切回来再说!”

      林屿刚想反唇相讥说你究竟是真还没想起来还是装的,却又不知为何猛地没了声响。贺怀舟以为是听见很快就可以离婚他这才满意了,气得肺都快炸了。

      忍了忍,还是尽量平和道-----
      “我最近很忙,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就不能再等等?”

      “可以。”
      林屿转身快步走向宋青,贺怀舟甚至没来得及挽留。

      “那我就在家等贺总的消息了。”
      “林屿------!”

      林屿面色冷淡地看着贺怀舟牙关紧咬,怒不可遏的样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事不关己、冷漠无情的样子几乎将贺怀舟彻底击垮。

      就仿佛他们之间又回到了重逢的最初,仿佛他们不曾结婚也不曾有过那些温情。

      再等等。
      再等等贺怀舟。

      身侧死死攥紧的拳头捏得生疼,贺怀舟浑身肌肉紧绷,赤红的眼神恶狠狠地扫向站在林屿身旁的宋青,像是随时会冲上来给她一拳,宋青看得心惊胆战。

      “咳、那个......”
      虽然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我跟林屿真是纯朋友,之前你助理也已经把我的个人信息调查了个干净,我又不可能害他!”宋青朝着贺怀舟尴尬地笑笑,“那什么,你老婆我肯定好好替你看着,等你俩和好了立刻物归原主、完璧归赵昂!”

      她一个局外人,以为两人只是吵架了而已。

      林屿疲倦地闭了闭眼。
      不发一言地朝前走去。

      “欸等等我----!”

      贺怀舟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猛地一拳砸向坚硬的墙壁,手心早已血肉模糊,他却毫不在意,如同一头困兽般剧烈而痛苦地急促喘息,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胃部。

      贺怀舟额角泛起青筋,顾不上剧烈的疼痛,既然已经知道有人正虎视眈眈要把林屿从他身边带走,他怎么还可能任由林屿回到那个毫无安保防护的出租屋,他快速掏出药仰头吞下,正想回去开车冲进出租屋把人一把扛回别墅,没他的同意哪儿也不许去!哪怕真的因此再次被林屿恨上,他们之间从头再来一次,也要将人牢牢锁在有他在的安全范围内。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一串未知号码。

      迟疑片刻,贺怀舟还是回拨过去。

      “嘟嘟----嘟-----”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然而没人说话。

      “......少装神弄鬼!”
      贺怀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面或许就是这些天一边向他抛饵一边躲在暗处看他被耍得团团转的人,那个和林屿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

      那头传来一阵哗啦水声。

      贺怀舟冷笑道,“我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究竟想对他做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记好了-----我一定会在你找到下手机会之前先找到你,到时候阁下最好庆幸自己准备好了足够合理的说辞来解释这些时日的种种行为,毕竟监视他人妻子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举,否则-----”

      “贺某要让这偌大一个京城内无声无息消失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贺总-----”
      那头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不过是想打电话来问问您明晚是否有时间,究竟是谁惹您了,火气这么大?”另一头江烬裹着浴袍自泳池边走到躺椅前坐下,漫不经心道,“您的爷爷贺柄麟贺老将军亲自派人上门邀我赴宴。”

      视线一转,地上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男人。
      他身旁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打手,粗壮的手臂死死摁着他无法动弹。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酒吧内出现过的女人缓缓站定在男人身前,手里握着一把伯|莱塔-----

      咔哒。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随即传来贺怀舟无比压抑沙哑的声音-----
      “时间,地点。”

      说完这四个字,电话“啪”一声被挂断。

      一阵枪声过后,江烬挥退了所有人。
      别墅里露天泳池的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水波轻轻荡漾,像是暴风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烬起身,脚步从尸体头顶越过,他嘴角勾起,眸中却森冷一片-----
      “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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