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海》婧乘二

5、答案 江芷刚

　　江芷刚走到床边，就累得躺在了上面。
　　身上好像被人扔了什么东西，江芷睁开眼，是新的衣物。
　　“都是新的，衣服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大，毛巾和沐浴露浴室都有。”宋豫熙在衣柜前找衣服，背对着江芷说话。
　　只有一间浴室，江芷洗完后才能到宋豫熙洗。
　　江芷洗好从浴室出来时，感觉自己快要被困死了，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你家只有你一个人？”
　　“嗯。”
　　“啊……我也想这样。”江芷无比想远离李任空这个恶心的东西，可她这个年纪，李任空打个电话跟警察说是离家出走她就得被找回来。
　　“同桌，那个女生已经没事了吧？”
　　“她家属后面来了。”
　　“你是一个人来雨城的吗？”
　　“嗯。”
　　“为什么啊？”
　　江芷问完，宋豫熙就进了浴室，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等宋豫熙洗完澡，江芷已经缩在床的边缘睡着了。
　　几根碎发垂在脸上，呼吸平稳，睫毛乖巧的下垂，没有了白天的嚣张肆意，昏暗灯光下，还可以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小猫。
　　昏暗的灯光洒在两人之间，显得有些暧昧。
　　宋豫熙看了眼已经睡着的江芷，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不敢想象如果那个男人有武器，江芷会怎么样。
　　她低下头，克制而又惩罚似的咬了咬江芷的指尖，然后自言自语道，“来看看某个笨蛋活得怎么样了。”
　　“可是她过得好像很差。”
　　宋豫熙身旁的太阳耀眼且热烈，但是她不能占为己有。
　　那晚的答案，只有月亮知道。
　　江芷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时，闻到了一股菜的香味。
　　她作晚不知为何睡得特别好，这几年来，一次好觉对她来说都是极为奢侈的。
　　像一只到处乱飞的小鸟终于找到了适宜的栖息地，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了。
　　江芷出去找宋豫熙，她果然在厨房。
　　江芷嘴角勾出一丝坏笑，悄悄走过去。结果，本来想吓宋豫熙的江芷，却先被宋豫熙眼底的乌青给吓了一跳。
　　“醒了？”宋豫熙挑眉，回头看江芷。
　　“嗯……”
　　“新的牙刷牙膏在桌子上。”宋豫熙语气平淡的犹如一池深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不出有异常。
　　不知道宋豫熙睡不好的原因，江芷只能心不在焉地刷牙，脑海里疯狂搜刮昨晚发生的事情。
　　难道我昨晚的睡相很差吗？
　　江芷猜不出来，毕竟自从妈妈去世后，她自己都是一个人睡的。
　　她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正发着呆，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
　　“早餐好了。”
　　江芷被吓得身体一僵，口中的泡沫没来得及吐出来，不小心吞进去了点，清凉的薄荷刺激着喉咙，江芷猛的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眼睛控制不住地流出一些泪水，连带着脸都被染上了红。
　　等喉咙好受了些，江芷抹了一下眼睛，抬头瞪向宋豫熙 ，喉咙沙哑道。
　　“靠，你走路没声啊？”
　　“擦嘴。”
　　宋豫熙扔了条毛巾给江芷，转身回厨房。
　　江芷沉默，拿着宋豫熙扔来的毛巾擦嘴，心说奇怪。
　　擦完嘴，江芷来餐桌前时，宋豫熙还在等她。
　　桌子上有鸡蛋、炒青菜以及白粥——南方人常做的早餐。
　　江芷在宋豫熙对面坐下，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似乎自从江芷踏进宋豫熙家的那一刻，宋豫熙就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诡异到让江芷以为宋豫熙早就提前猜到她会来。
　　江芷的大脑飞速运转——没事的，反正之前宋豫熙都没见过我……
　　不对！那她干嘛对我这么好？
　　江芷心不在焉咬着筷子，盯着面前的粥和菜。
　　宋豫熙会不会在菜里下毒了呢？
　　嗯……有可能。
　　宋豫熙见江芷一直不吃，就抬头看她。
　　江芷本来望着菜漂浮不定的眼突然与宋豫熙对视。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尴尬的气氛随着这一对视像潮水一样涌来。
　　“怎么，不合你胃口？”宋豫熙夹了一个鸡蛋到碗里，道，“我只会做这些，你不吃也没办法。”
　　“宋豫熙，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江芷学宋豫熙，也夹了个鸡蛋——宋豫熙吃过的肯定没毒。
　　“我对你好吗？”宋豫熙反问，这一句让江芷愣了愣。
　　好吗？
　　江芷觉得好，她们目前认识的日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宋豫熙却又吃又住的招待她，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吧。
　　江芷尴尬，怕伤害了别人的一片真心，只能尴尬道。
　　“宋大学霸，一直都这么关爱同学哈哈，当我没问。”
　　宋豫熙看出了江芷心里的顾虑，无奈的说：“我有一个亲戚这个月要来，你用的都是我给亲戚买的，到时候我会再买新的。”
　　“放心，我暂时不会下毒，我还要考大学。”
　　江芷正吃着粥，闻言一顿，又被呛到了。
　　这是会读心术吗？
　　宋豫熙也不开玩笑了，专心吃了起来。
　　“昨天那个醉酒的男人和另一个女的是啥关系啊？”
　　江芷不太了解这事件其中的因果，就问宋豫熙。
　　“那个女的叫何皙，然后……多的我也不太知道。”
　　宋豫熙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她和江芷把何皙送去医院后，一位自称病人家属的老奶奶进去了病房与宋豫熙说明情况后，宋豫熙就走了，后续她并不了解。
　　江芷当时被打了一拳，比起这些，宋豫熙更关心这个。
　　“何皙是新雨中学初三的学生，路过巷子只是为了去看奶奶……这些是那个老奶奶告诉我的。”宋豫熙说完，叹了口气。
　　论谁都能看出来何皙的家庭情况不太好——出事了只有腿脚不便的奶奶来看望。
　　江芷感到很庆幸当时和宋豫熙救了何皙。
　　失去最重要的人，那种痛苦像一片常年蒸发不掉的死水，不堪入目的回忆永存于脑海，难以洗去。
　　在宋豫熙家住了两天，不过宋豫熙除了第一天让江芷一起睡在床上睡以外，其他时间都让江芷自己睡沙发。
　　江芷问宋豫熙为什么。
　　“你睡觉打呼噜的声音把楼下大妈都吵醒了。”
　　宋豫熙眼底毫无波澜，语气平淡——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江芷不信，非得让宋豫熙在她睡着后录下能把大妈吵醒的呼噜声。
　　第二天，江芷找宋豫熙要录音。
　　宋豫熙却不知在哪里找的猪叫声，发给了江芷。
　　江芷气得脸都黑了，如宋豫熙愿睡沙发。
　　……好歹毒的一个人类。
　　江芷生气，决定和宋豫熙冷战——除了吃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