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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新经风波 《西游列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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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列传》的墨香尚未散去，长安城的空气中却已弥漫起一股焦灼的火药味。
猪八戒的“通天河书局”外，那棵不知何时种下的桃树下，早已围满了人。有人捧书苦读，有人振臂高呼，也有人痛哭流涕。书中那些关于反抗、关于自由、关于师徒情谊的故事，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无数被禁锢了千年的思想枷锁。
“原来我们不必跪拜！”一个年轻的工匠挥舞着书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原来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
“荒谬！简直是荒谬！”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打断了众人的喧哗。人群分开，只见一位身着紫袍、头戴高冠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是当朝太傅，也是儒家正统的守护者，更是灵山旧势力在人间最坚定的盟友。
“妖言！这全是妖言！”太傅颤抖着手指着书局，“人乃天地之蝼蚁，神佛乃万物之主宰。尔等凡夫俗子，竟敢妄谈‘主宰命运’？这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猪八戒冷笑一声，从柜台后走出，“太傅大人，您抬头看看。那灵山都塌了，天在哪？谴在哪？”
“灵山之陷，乃神佛对人间罪孽的惩戒！”太傅义正言辞，“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妖孽传播邪说，蛊惑人心，才惹怒了上苍！若不及时悔改，必将招致更大的灾祸！”
“灾祸？”白素贞从二楼缓步走下，神色淡然，“太傅大人，您口中的灾祸，是让我们继续交香火钱，继续被当成燃料收割吗？”
“闭嘴！妖孽！”太傅怒视着白素贞，“人妖殊途，尔等妖族，本就是天地间的孽障！若非灵山镇压，你们早已祸害人间！”
“祸害人间的是神，不是妖。”白素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灵山用信仰收割人性，你们用礼教束缚人心。你们，不过是神佛的帮凶罢了。”
“你……你……”太傅气得胡子直抖，却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文士。他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如海。他是长安城有名的学者，素以公正著称。
“白姑娘，太傅大人。”文士拱了拱手，朗声道，“二位争执，无非是‘人’与‘天’的关系。太傅认为，人应顺天而行，恪守本分；白姑娘认为，人可胜天，主宰自我。不知在下可有说错？”
“正是。”太傅冷哼一声，“天道昭昭，岂容尔等凡人亵渎？”
“好一个天道昭昭。”文士转向白素贞，“白姑娘，若依你之见，人若逆天，又当如何？若无神佛指引，世间岂不陷入混乱？”
白素贞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书局，取出一本《西游列传》。她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文士。
“先生请看，这是书中‘流沙河’一章。”
文士接过书，只见上面写着：“沙僧曾言，‘我曾在灵山为卷帘大将，只因打碎一只琉璃盏，便被贬下凡间，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苦。我何错之有？只因我是奴仆，他是主子。’”
文士读罢，神色微动。
“神佛的‘道’，是强者的道。”白素贞的声音传遍全场，“他们制定规则，让我们遵守；他们收割我们的信仰，却许诺虚无缥缈的来世。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
“那……那又如何？”太傅强辩道，“若无神佛，谁来庇佑苍生？谁来降下甘霖？谁来惩恶扬善？”
“庇佑？”白素贞冷笑，“灵山陷落之前，干旱、瘟疫、战乱何曾少过？神佛何曾庇佑过我们？甘霖，需我们自己挖渠引水；善恶，需我们自己明辨是非。”
“这……”文士沉思片刻，又问道，“若人人皆如孙行者，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世间岂不乱套？”
“孙行者桀骜，却护师西行，不离不弃；他反抗，却为的是自由与正义。”白素贞指着书中的另一段文字，“‘师父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救。’这才是《西游列传》的真谛。不是教人作恶，而是教人思考，教人独立，教人不再做神佛的提线木偶。”
“自救……”文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太傅大人，”白素贞转向太傅，语气变得严厉，“您口口声声‘天谴’，可曾想过，真正的‘天谴’，是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让人变成只会跪拜的行尸走肉！”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太傅面红耳赤，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言语。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白姑娘说得对！”
“我们要思考！我们要自由！”
“我们不要做提线木偶！”
百姓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击着太傅那摇摇欲坠的“天道”堡垒。
太傅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些曾经温顺如羊的百姓如今变得如此坚定，他的身体颤抖着，仿佛看到了某种旧时代的彻底崩塌。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太傅扔下一句无力的威胁，拄着拐杖，狼狈地逃离了书局。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猪八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咧嘴笑道：“老白，你这张嘴，比俺老猪的钉耙还厉害。”
白素贞淡淡一笑，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雁塔的废墟上，洒在那株桃树上，洒在每一个觉醒的脸上。
“这还只是开始。”白素贞轻声说道，“思想的觉醒，比任何神通都强大。他们可以摧毁灵山，却摧毁不了人心中的火种。”
就在这时，一个孩童走到白素贞面前，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西游列传》。
“姐姐，”孩童仰起头，天真地问道，“书里的大圣，真的变成石头堵住炉子了吗？”
白素贞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是的。”
“那他还会回来吗？”
白素贞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只顽皮的石猴，正对着人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只要我们还相信反抗与自由，他，就永远活着。”
风，吹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回应着这人间的觉醒。
而在那遥远的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石子，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