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重念深》抹水深

6、玩玩而已 感情本就是

　　“你怎么来了？”

　　送走一行人，关上病房门后，叶念望抬眸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

　　陈雾衍只是环顾四周：“柴总安排的这间病房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叶念望沉默地望着他，没有应声。

　　陈雾衍将拎来的糕点轻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伫立不动的她，眉梢微抬：“站在哪做什么？”

　　“我……”叶念望往前走了两步，执拗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过来？”

　　“来看你。”
　　陈雾衍还是方才那句简洁直白的回答，他又补充：“今天开会没看见你。”

　　叶念望心头微动，忽然一笑：“陈少爷，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说过，我对你有意思，你还没忘记吧？”

　　“你现在这样，很容易让我多想，让我忍不住抱有希望。”

　　陈雾衍挑眉，这话听起来真有点她深陷其中、用情至深的样子。

　　他缓步走近，气息微压：“那我倒想问问，你迟迟不通过我好友，也是因为对我有意思？”

　　叶念望脸上露出真切的茫然，微微蹙眉：“什么好友？”

　　分不清她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知情。陈雾衍干脆拿出手机，递到她眼前：“三天前加的你，申请一直搁置，已经过期了。”

　　屏幕上清晰的“已过期”三个字映入眼帘，叶念望瞬间怔住。

　　她连忙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语气仓促：“我……我真的不知道。”
　　这几日住院太无聊，她大多时间都用在在睡觉上，压根没有留意到这条好友申请。

　　叶念望滑动屏幕，接着主动给陈雾衍发送了好友申请。
　　等她申请发送的瞬间，叶念望才后知后觉，抬眼看向他：“你加我微信干什么？”

　　这件事，其实连陈雾衍自己也说不清。
　　那日从医院离开后，他莫名想起叶念望一次次执着的好友申请，心绪翻涌间，鬼使神差地主动发了申请。

　　“这句话是不是该我问你？”陈雾衍通过了叶念望的好友申请，抬起头，“当初是谁，反反复复加了我五次微信？”

　　叶念望嗤笑一声，坐回病床上，又恢复了陈雾衍才认识她时的那副模样：“那陈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我当时就跟你讲过为什么加你好友吧？”

　　陈雾衍一顿，果不其然听到叶念望用着甜腻的声线说：“因为我觉得你长的好看，喜欢你啊。”

　　叶念望好像有种魔力，她总会把‘喜欢’这个词说的如此坦荡、轻易，以至于让陈雾衍每次听到她的喜欢都会没由来的烦躁。

　　见陈雾衍站在那边不说话，叶念望耸耸肩，转头看向他带来的糕点：“你买的什么？”

　　她拆开外包装，是一盒蒸蛋糕，叶念望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蛋糕竟然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她立马看向包装袋。
　　宝莒糕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们峙城一家需要常年排队的老字号糕点铺。

　　叶念望心底瞬间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下意识回头看陈雾衍。

　　偏偏就在这一刻，陈雾衍已然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叶念望喉间微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开口挽留。

　　…

　　陈雾衍这一举动让叶念望整个下午都时不时走神。

　　晚上徐子欣前来探望她的时候，叶念望终究按捺不住将这件事给她讲了一遍。

　　叶念望盘着腿，坐在床上：“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徐子欣往嘴里扔了半瓣橘子。叶念望住院这些天，别的东西不多，各类水果倒是从未断过。

　　“他明知道我喜欢他，还对我这么温柔……”

　　徐子欣嘴里橘子还没咽下就连忙出声打断：“停停停，你那个能叫喜欢嘛？当初是谁亲口说，自己不过是见色起意？”

　　叶念望看着她，有点无辜道：“那我总不能说爱吧？”

　　这话让徐子欣一时语塞。确实是这样，叶念望对陈雾衍确实是有意思，因为他的脸，而表达喜欢。
　　她见过圈子里不少人，也许是哪次酒吧邂逅也许是一次联谊，就会互相看对眼然后诉说喜欢。
　　然而这份喜欢目的直白，多数都是为了一次短暂的暧昧纠缠。

　　徐子欣放下手里的橘子，神色认真了几分：“但陈雾衍，和那些人不一样。”

　　叶念望没听懂：“什么？”

　　“念望，我觉得你现在特别矛盾。”
　　徐子欣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最初的心思，就是嘴上说的见色起意，只想和他玩玩而已？”
　　说罢，她又重新剥起橘子。

　　叶念望垂眸思索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以前确实有过这种想法……”

　　徐子欣停下剥橘子的动作，看她：“现在没有了？”

　　“现在……也是这种想法。”叶念望干干巴巴道，“但是他对我这么好我就有点……”

　　“有点觉得对不起他的温柔，心底道德感上来了？”徐子欣开口。

　　她见叶念望轻轻点了下头，无奈叹气：“那你为什么不试试真追一下他？”

　　“不行。”叶念望回答的很快，“我没恋爱的想法。”

　　叶念望没谈过恋爱，也许是父母的原因，她潜意识里害怕‘爱’这个词带来的约束与责任。

　　何况从小到大，倾慕她的对象大多数也是跟她一样肤浅的爱脸，或者爱钱。并且她见过的喜欢多数是圈子里的快餐式暧昧，无法适配正经的恋爱逻辑，所以这份不一样的情愫，反倒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纠结。
　　可叶念望也察觉到自己有点贪恋陈雾衍给予的温柔，她只想拥有彼此陪伴的相处，却自私的给这份关系定不下位置。

　　感情本就是旁人插不上手的难题。徐子欣趁她走神，把剥好的橘子悄悄塞进她嘴里。

　　“唔……”叶念望下意识抿了抿嘴。

　　“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你。”徐子欣笑了下，“就因为之前见过他一面念念不忘所以开始谴责自己逗人玩不道德行为了？”

　　“都是成年人，何况你撩的是陈雾衍，他这个人又不是什么柔弱天真小白花。”徐子欣冲她挑了挑眉，“他能看不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还没吃上呢，你就开始心疼了。”

　　“……”

　　叶念望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不过我现在反倒有点怀疑他。”

　　“怀疑什么？”

　　“你说这份温柔会不会只是他的表象啊？他其实有什么目的？”叶念望直起身，“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

　　徐子欣打断她的话：“什么喜欢的人？”

　　“齐正阳告诉我，陈雾衍对崔涵易有好感。”

　　齐正阳是他们几个里面与陈雾衍关系最好的，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看来八九不离十。
　　徐子欣还挺惊讶陈雾衍居然藏这么深，不过：“你放心，崔涵易不喜欢陈雾衍。”

　　“为什么？”

　　“崔涵易有一个出国留学的前男友，她对他一直没死心。”

　　徐子欣又没个正形继续道：“退一步讲，就算他真有目的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是真心，两个人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叶念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吃你的橘子去吧！”

　　/

　　从叶念望病房出来后，陈雾衍就回了公司，中午饭也没吃，处理完工作破天荒的早下班了。

　　夜色初临的酒吧里，齐正阳跷着二郎腿，手里慢悠悠晃着玻璃杯里的酒，挑眉看向落座的陈雾衍：“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止太阳，月亮都一并冒头了。”柏智鑫调侃，“平时请不动的大忙人，今天主动打电话约我吃饭，末了还又转场喝酒，怎么回事啊，陈少？”

　　“什么意思啊？怎么还专门请他吃饭？”何珹在另一边抱怨。

　　陈雾衍抬眸看向柏智鑫，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投资合作的园区设计稿敲定了，顺路请你吃顿饭，算是正式知会你一声。”

　　“吃饭说得通，那喝酒呢？”齐正阳不怀好意地抬手，碰了下他面前的酒杯，“你今天状态不对劲，是谁惹我们陈总烦心了？”

　　陈雾衍目光落向杯中轻轻晃动的烈酒，抿了抿唇。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不愿多言时，陈雾衍缓缓开口：“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说喜欢你是为什么？”

　　“咳、咳……”齐正阳猝不及防呛了一下，手里的酒杯险些脱手砸在桌面上。

　　何珹瞪大了眼：“我没幻听吧？”

　　柏智鑫还算镇定，调笑道：“哟，这是被谁告白了，把我们素来清心寡欲的陈少爷搅的心神不安？”

　　陈雾衍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与调侃，继续说：“有人说喜欢我。”
　　听他这口吻，明显是不打算说出对方的身份。

　　齐正阳挑眉：“说喜欢你的多了去了，怎么就她特殊了？”

　　陈雾衍蹙了下眉，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因为我总觉得她在耍我。”

　　“什么意思？”何珹说，“难不成她是因为打赌才跟你告白？”

　　“哦？”齐正阳立刻转头看向他，“你这话听着有故事啊……”

　　“滚你的。问陈雾衍的事，别扯我。”

　　陈雾衍瞥了一眼两人，嘴角噙着笑意，接着说：“没有，她不是打赌告白。就只是说喜欢我的脸。”

　　齐正阳：“……”
　　何珹：“？”

　　柏智鑫轻咳一声，瞬间了然：“我还以为是什么真心实意的好感，闹了半天，就是单纯想睡你，逗你玩罢了。”

　　“所以你今晚特地跑来喝酒，就是因为这个？”何珹满脸诧异。
　　在他眼里，这种无关痛痒的搭讪，根本不值陈雾衍放在心上。

　　陈雾衍轻轻摆了下手，眼底的烦躁却丝毫未减：“我不是为这个纠结。只是很烦，烦她把‘喜欢’说得轻而易举。”

　　柏智鑫瞬间抓住了重点，挑眉问道：“听你这意思，她不只跟你说了一次？”

　　陈雾衍颔首默认。

　　到这里几位都明白了，难怪这点小事能扰得陈雾衍心神不宁，原来是被反复的刻意搭讪缠得心烦。

　　齐正阳拍拍他的肩膀又拿起酒杯：“嗐，这种只看脸的好感最肤浅，新鲜感一过也就没了。你不理她，她觉得没趣，自然会转头找别的目标。”

　　“这种我见的多了。”柏智鑫也在一旁开口，“大概是一时兴起，想撩撩你、碰碰运气，看睡不到人，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陈雾衍抬起头：“只要我不回应她，她就会腻了？”

　　“当然啊！”柏智鑫笑道，“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