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重念深》抹水深

3、相亲 “我当着他

　　崔小姐生日宴会过后，叶念望有意打听陈崔两家联姻的事。
　　也许是她这个行为给了柴巧“启发”，没过几天她就给叶念望安排了一次相亲。

　　辽松饭店在峙城鼎鼎有名且消费水平极高，随便一道菜都价格不菲。

　　叶念望不知道这顿饭局究竟是王家儿子主动预定，还是柴巧特意安排，但无论出自谁手都算得上是不惜成本，做足了场面。

　　她轻轻揉了下肚子，从上午开始她肠胃就隐隐不舒服，可这次饭局在前天就已经敲定，她不好推脱只能强忍着腹中隐痛，跟着服务员缓步走入包厢。

　　算起来这应该是叶念望第二次相亲。

　　第一次是父亲叶成步擅自安排，当时她还在国外留学，叶成步远程替她敲定了同为留学生的豪门少爷。

　　只是他背景调查潦草敷衍，等叶念望赴约才发现对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纨绔花花公子，私生活混乱不堪。

　　那一次叶念望故意对着叶成步发了一通大火，而叶成步自知理亏，此后便再也没有提过相亲的事。

　　相较之下，柴巧这次挑选的相亲对象看似靠谱些许，却也仅仅只是些许而已。

　　包厢内，王谈坚伸手想去接她手边的水杯：“来，叶小姐，我帮你满上。”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浮又刻意。
　　叶念望敏锐地察觉到，心底瞬间生出几分不适，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王谈坚却像是毫无察觉，他若无其事地替她倒满白开水，再笑着递回她面前。

　　落座后，他故作惋惜地开口：“今天实在可惜，我特意托人预留了店里的珍藏好酒，没想到叶小姐不喝酒，实在遗憾。”

　　叶念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毫不客气道：“抱歉，我毛病比较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谈坚连忙摆手圆场，接着他热情地转动餐盘，将一盘招牌鲜鱼推到她面前殷勤示好，“别光吃素菜，叶小姐多吃点肉。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我专门嘱咐后厨做的。”

　　这一晚叶念望已经从他口中听了无数次“专门”。

　　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菜叶，心底只觉乏味可笑，她实在看不懂这人费尽心思在她这个叶大小姐面前强调阔绰有什么意义。

　　席间王谈坚接连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口吻俨然如同查户口一样。

　　叶念望故意敷衍，就没有给出过正经答复。

　　“冒昧问一句，叶小姐从前一共交往过几任？”

　　“觉得冒昧就别问了吧。”

　　王谈坚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讪讪笑了两声：“叶小姐性子还真是直率。实不相瞒，我至今还从未谈过恋爱。”

　　叶念望衔着筷尖，漫不经心颔首，扯谎：“那倒是不巧，我谈过的恋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她在瞎扯，偏偏王谈坚却信了。

　　他愣住小声嘀咕：“这、这跟我妈说的不一样啊……”
　　很快王谈坚又追问起来：“那……那我能问一下你上一段恋情结束多久了？

　　叶念望继续瞎扯：“上周，刚分开。”

　　“什么？”

　　王谈坚顿时大惊失色，额间隐隐渗出薄汗，语气慌乱：“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大概是因为……”她忽然一笑，“我当着他的面叫别的男人老公。”

　　王谈坚满脸错愕惊骇。

　　叶念望心里反倒疑惑，这王少爷怎么说什么都信？
　　逗过了也不好。

　　她正打算开口解释，王谈坚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对方倒是没有半点避讳，当着叶念望的面接起电话。

　　“喂……你们到门口了？行……直接进来吧。”

　　挂断通话后，叶念望挑眉发问：“还有其他人要来？”

　　“是我的几位朋友。”王谈坚收起手机。

　　叶念望心底暗自诧异，他们两个本是来单独相亲的，王谈坚却还邀约旁人到场实在不合常理。

　　难不成朋友陪同能提高相亲的成功率？
　　叶念望又觉得不对，应该是来提高失败率的。

　　察觉到她的疑惑，王谈坚连忙出声解释：“虽说咱们今天是单独见面，但一桌子饭菜摆着白白浪费太可惜了。正巧朋友们也在这附近，便喊过来一同用餐。”

　　“你不会介意吧？”

　　人都到门口了，叶念望就算说介意也没有意义，她只是颇感无奈：“要是担心浪费就少点几道菜啊。”

　　王谈坚挠了挠后脑勺，略显窘迫：“这包间和菜品都不是我敲定的，是双方长辈提前安排妥当的。”

　　叶念望：“……”
　　那你刚才还一口一个特意筹备的干嘛？

　　王谈坚见状又笑着说道：“说来也巧，其中一位朋友你应当认识，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拘束尴尬。”

　　叶念望本就没觉得局促，闻言好奇反问：“我认识的人？”

　　话音刚落，包厢门外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她下意识转头望去，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陈雾衍清冷挺拔的身影。

　　叶念望猛地一怔，随即又看见孙饶跟在他身后一同走入。

　　孙饶笑着随手合上房门，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姐？没想到和谈坚哥相亲的人居然是你。”

　　陈雾衍看了一眼孙饶。

　　孙饶和叶念望其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的生母当年难产离世，后来柴巧再婚成了他的后妈。

　　叶念望比他年长六岁，她准备出国留学前的那段日子曾暂住柴巧家，自然而然就和这个弟弟熟络了起来。

　　孙饶熟稔地走到叶念望身旁落座：“你出来相亲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

　　叶念望说着，视线不受控制地悄悄看向陈雾衍，偏偏陈雾衍也有所察觉，也看向了她四目猝然相撞。

　　叶念望微怔片刻，唇角极其自然地弯起，对着他浅浅笑了一下。

　　身旁的孙饶还在兀自念叨，瞥见她突如其来的笑意不由得愣了愣，顺着她方才的视线转头望去，只看到陈雾衍正从容落座的清冷身影。

　　他凑近叶念望耳边，压着声小声追问：“你刚刚笑什么呢？”

　　“没什么。”叶念望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岔开话题，“吃饭。”
　　孙饶这才安分下来。

　　一旁的王谈坚见状，连忙热情开口：“叶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雾衍。”

　　叶念望望向对面的男人，笑意不变：“你好，叶念望。”

　　两人真像是初次见面一样互相打了声招呼。

　　孙饶安分了一会又开始折腾起来：“雾衍哥，你跟柴氏的那个合作，设计由我姐接手了，你知道吗？”

　　叶念望本来在一边吃菜，听到他这样讲动作顿住，反而纳闷：“你怎么知道的？”

　　孙饶笑嘻嘻地敷衍：“你的事我当然都知道啦。”

　　叶念望转头看向陈雾衍：“希望合作愉快。”

　　陈雾衍只是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餐桌上有孙饶这个话痨在根本不怕冷场，王谈坚也时不时的接话，两个人就把气氛炒热了。

　　陈雾衍一边漫不经心地夹菜顺便应上两句，余光留意到叶念望格外安静。
　　他微微抬眼，看见叶念望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喝完脸色又皱了起来。
　　水太热？

　　今天的叶念望跟那晚酒吧里不同，没有了之前那种撩人的意态，看起来像是一个文静的大小姐。

　　他又看向跟孙饶聊的不可开交的王谈坚，了然。
　　毕竟是相亲，肯定要留下好印象。

　　而他不知道的是，叶念望之所以老实本分并不是因为顾及相亲，是因为她现在肚子非常不舒服。

　　叶念望本来想试着喝杯温水想压下不适，反而逼出了一身薄汗，疼痛更加重了。
　　她浑身透着疲惫的虚弱：“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叶念望前脚刚走出包厢，王谈坚后脚便如释重负般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孙饶看了一眼，立刻满脸八卦地凑上前，挪坐到他身侧：“谈坚哥，你跟我姐相亲到底怎么样啊？”

　　王谈坚含糊摆了摆手：“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孙饶不依不饶，追着问，“你跟我说说呗，我姐人是不是特别好？”

　　王谈坚支支吾吾：“呃……是、是挺好的。”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瞬间让孙饶皱紧眉头：“不会吧……谈坚哥，你不会是不满意吧？”

　　一旁的陈雾衍闻声抬眼，目光落向王谈坚，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你不满意？”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将王谈坚围在中间。

　　他顿时慌了，犹豫几秒才小声道：“就是……叶小姐的感情经历太丰富了，我有点接受不来。”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

　　叶念望从洗手台的托盘里取了支一次性漱口水，又仔细洗净手脸，甚至还简单补了妆。

　　方才胃部绞痛难忍，席间吃下的饭菜尽数吐空，恶心感散了大半，小腹仍是一阵阵坠痛酸软。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肚子，暗自感慨今日运气不佳，随后拎起包走出了洗手间。

　　陈雾衍正倚在墙边，见她出来便一言不发地缓步上前。
　　叶念望垂着脑袋走神，全然未曾察觉来人，眼看两人就要撞上，陈雾衍也没有出声提醒。

　　“唔。”叶念望吃痛揉了揉额头，连忙出声，“抱歉。”

　　陈雾衍闻到了对方身上清浅的香水味，淡得转瞬即逝。

　　叶念望抬头看清来人，不由得愣了愣，竟是陈雾衍：“原来是你，真巧。”

　　陈雾衍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顿了一瞬，才开口：“我在等你。”

　　“等我？”叶念望有点意外，她刻意说道，“我记得我们并不熟。”

　　闻言，陈雾衍只是嗤笑一声，接着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而面向叶念望：“叶小姐，既然不熟何必这么执着的加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