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重念深》抹水深

13、贴身秘书 “为了他至

　　崔涵易嘴上嚷嚷着头晕，结果躺下歇了没多久，啃了两份薯条，瞬间满血复活。

　　甚至还拉着齐正阳凑在一起喝酒猜拳。
　　柏智鑫则在一旁充当裁判。

　　叶念望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捏起一根鸡柳慢慢嚼着。

　　她侧过头看向柏智鑫，问道：“他们这么喝下去真没问题吗？”
　　“放心，他俩心里都有数。”柏智鑫端起酒杯，隔空朝她轻碰了一下，动作用力过猛，表情有点油腻。

　　叶念望故意对他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刚伸手想去再拿一根鸡柳，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也在喝酒？等会儿下山谁开车？”

　　柏智鑫动作一顿：“……”
　　他还真把这事忘干净了。

　　“没事。”陈雾衍忽然开口，“可以托这里的工作人员代驾。”

　　“就是啊。”柏智鑫立马接话，“望望，你就别担心了。”

　　叶念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惊了一雷，错愕看向他：“你干嘛？”
　　她搓了搓手臂：“你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叫？很吓人好吗？”
　　更重要的是她有个朋友的狗就叫汪汪，虽然是汪洋的汪，但发音一样，太怪了。

　　柏智鑫却没回答，只是对她笑了笑。
　　很诡异。

　　“他有点醉了。”陈雾衍开口。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桌面的酒瓶：“这款酒度数偏高，他扛不住。”

　　“这么快？”叶念望有些诧异，“上一秒聊天还好好的，现在就醉了？”

　　陈雾衍看着她，语气没由来的认真：“他喝高度数酒秒醉。”

　　叶念望睁大眼睛，转头仔细打量柏智鑫，果然看见他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只是不太明显。

　　“噗……”叶念望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柏智鑫还有这么反差可爱的一面。”
　　话音落下，一旁的陈雾衍的脸色忽然沉了几分。

　　叶念望没有留意他细微的情绪变化，随口提议：“把这瓶度数高的酒收一收，别让他俩猜拳喝了。”

　　她说完抬眼望向沙发另一侧，一顿。
　　崔涵易肉眼可见的已经喝醉了。
　　叶念望立马起身，一把抽走崔涵易手中的酒杯。
　　崔涵易浑身发软，顺势直接倒进了她怀里。

　　对面的齐正阳同样神志昏沉，眼神都涣散了不少。

　　叶念望扶着崔涵易，将她安置在沙发平躺，忍不住转头吐槽陈雾衍：“你怎么不拦着她一点。”
　　明明还暗恋人家，也不知道上点心。

　　安置好崔涵易，她又伸手取下齐正阳手里的酒杯，以防他失手摔坏。

　　陈雾衍静静看着她忙前忙后的一系列动作，最后幽幽开口：“你对谁都这么好。”
　　叶念望动作顿了顿，她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句话里藏着的情绪，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纪舟站在门口：“你们居然还没动身？”

　　陈雾衍注意到他额前的发丝沾着湿气。
　　纪舟察觉到他的视线，略显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额前头发，随即开口：“我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今晚没法下山了。”

　　“外面下雨了。”

　　纪舟说，方才他送几个朋友下山，返程时就下起了雨，现在雨越下越大，雨后山路湿滑，甚至现在在晚上，行车实在是太过危险。

　　见陈雾衍久久站在门口，叶念望没忍住也走了过去：“怎么了？”

　　“外面下大雨，今晚下不了山。”陈雾衍侧头对她说道。

　　叶念望点点头：“不是说楼上有客房，我们去订几间吧。”

　　她看见门口的纪舟继续道：“要不我们进来聊？”

　　纪舟刚准备应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哥。”

　　听到这个声音，陈雾衍眉眼冷了几分。

　　于遂一路小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高哥打来电话，说他们都顺利下山了。”

　　“嗯，知道了。”

　　于遂转头，先是看到陈雾衍，接着声音陡然变调：“叶念望？”

　　叶念望缓缓抬眼，平静望向于遂。

　　在场的几人里，除去纪舟，所有人都清楚两人过往的纠葛。

　　于遂满脸震惊，叶念望则是拍了拍陈雾衍的胳膊，示意他往旁边让一让。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雾衍有些不满。
　　他盯着叶念望，舌尖抵了抵上颚，终究顺着她的意思侧身让出位置。

　　唯一不明内情的纪舟对着他俩左右看了看，疑惑发问：“你们认识？”
　　于遂一开口竟有些结巴：“她、她是……是我……”

　　叶念望出声，打断他的话语。
　　“你好，我们认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传一声低低的轻笑。
　　来自陈雾衍。

　　纪舟转头看着于遂，发觉对方脸色变得惨白，一段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
　　怎么会对叶念望这个名字耳熟呢？
　　是因为于遂有一次被人追问初恋，亲口说的、提起的就是这个名字。

　　-

　　包厢内，柏智鑫半阖着眼，崔涵易与齐正阳两个人倒是彻底睡过去了。
　　叶念望调整了下崔涵易的姿势，让她靠坐在沙发上，腾出更多空间。

　　她一坐下就拿起一根薯条往嘴里送，薯条早已放凉，软塌塌的，不算好吃。
　　吃着吃着，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包未拆的番茄酱，是身旁的陈雾衍递过来的。
　　叶念望伸手接过，撕开包装尽数挤在吸油纸上，蘸着薯条小口吃着。

　　于遂目光来回落在两人之间，又瞥了眼自己桌前小碗里的番茄酱，抬声开口：“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叶念望指尖捏着薯条，抬头看向他，笑意坦荡：“我也是。”
　　话音落下，她将薯条咬进嘴里，淡淡续道：“你变化挺大，我刚才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于遂突然沉默。高中时他和叶念那样的纠葛，她怎么能跟普通多年未见的同学一样忘记他？
　　甚至……轻描淡写说认不出自己？

　　一旁不知情的纪舟连忙打圆场：“哈哈，家里人都说他越长越好看了，确实有点变化。”
　　陈雾衍看了他一眼，纪舟实在不擅长恭维人。

　　于遂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发问：“你怎么会来这边？”
　　“出差。”叶念望从容作答。
　　于遂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坐在叶念望身侧的陈雾衍，迟疑问道：“他是你……老板？”

　　叶念望看着他紧绷局促的模样，想笑。
　　她生出逗弄的念头，弯眼应道：“嗯，我的老板。”

　　陈雾衍闻言，侧头望向她。
　　叶念望捕捉到他的目光，举起手里的薯条，说的跟要递烟一样：“你要来一根吗？”
　　陈雾衍一时摸不透她打的什么算盘，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扫了她一眼，重新转回头。

　　察觉他没有想戳破谎话的意思，叶念望悄悄松了口气，正要把手里这根没送出去的薯条吃了。

　　陈雾衍清冷的音调响起：“胃不好凉薯条少吃点，小心又肚子疼。”

　　“咳……”叶念望猝不及防被呛到，悻悻地瞪了他一眼，碍于两人现在上下级关系的身份，她只能低声应声，“知道了。”

　　自从刚刚见到叶念望，于遂的情绪就难以平复，现在看着两人的互动，语气不自觉有些尖锐：“你们两个很熟？”

　　“咳咳！”
　　这下轮到纪舟猛地呛住。
　　他睁圆双眼，缓慢转头看向于遂，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来缓和气氛。

　　“当然熟。”叶念望笑意不改，“我是他的贴身秘书。”

　　陈雾衍微挑眉梢，心底失笑。
　　她还给自己安排上了职位。

　　/

　　卫生间的水龙头哗哗淌着水。
　　于遂单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开始回忆之前……
　　那个永远穿着校服的短发女生，她叫什么名字来着？画面一转，是叶念望来问自己题时的模样。她会夸赞他真厉害，还会对自己露出带着梨窝的笑……

　　“跑来这里就是为了浪费水的？”

　　于遂猛地从纷乱的回忆里抽神，他抬起头，镜子里映出叶念望的身影。

　　她缓步走上前，侧身伸出手，关上了哗哗流水的龙头。

　　于遂抽出一张擦脸巾，胡乱拭去脸上水渍，怔怔看向她：“你怎么过来了？”
　　叶念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念的是峙城本地的大学。”

　　于遂喉结滚动，没有对她隐瞒：“我爸走了，我搬回来和我妈一起生活。”
　　“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件事。”叶念望致歉。
　　“没关系。”于遂低声回应。

　　两人不论是对话还是气氛都肉眼可见的尴尬。
　　而叶念望仿佛也只是专程过来求证这件事，得到回答后她就转身准备离开。

　　于遂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叶念望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有事？”

　　“你……你过得还好吗？”于遂牢牢望着她，“当初出国念书，日子顺利吗？”

　　“挺好的。”叶念望弯了弯唇角，抽回自己的手腕，“毕竟我家境优渥。”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得于遂心口发闷。
　　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沉默，急切开口：“最开始我承认，我确实看重你的家境，可后来，我是真心喜欢你……”

　　“哦。”叶念望语气平静，“我知道，除了贪图我家里的条件，你对我确实还有别的心思。”

　　于遂眼里亮起一丝希冀。

　　“你贪恋我带给你的优越感，享受我围着你转、仰慕你的满足感。”

　　不是于遂想象中的回答，他慌忙反驳：“我没有！”

　　叶念望轻笑一声，开始细数：“是吗？你对待小幼不就是这样。”
　　“她漂亮、单纯，还有一身无法言说的家庭苦楚。你心安理得享受她的爱慕，刻意维持暧昧，最后抽身离去，留下她独自难堪。”

　　叶念望死死的盯着他：“因为她没有钱，因为你觉得跟她在一起丢面子，所以你选择了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争面子，甚至也能为你提供优越感与仰慕。”

　　于遂脸色惨白，叶念望轻笑一声：“我们的校草大人，真温柔。”

　　记忆里那个短发女孩模糊的轮廓，在此刻彻底清晰。
　　只是一瞬间，于遂就开始仓皇失措、面色煞白慌乱的跑出了卫生间，甚至没看见一直站在门外的陈雾衍。

　　刚才情绪激动，叶念望平静下来，卸下全部力气，抹了把眼，这幕刚好被进来的陈雾衍看见。

　　“你哭了？”

　　叶念望用力搓了搓眼睛，睁眼看见他失笑：“偷听不太好吧？”

　　叶念望的眼睛被她揉的有些微微发红。

　　陈雾衍误以为她真的哭了，莫名窝火：“为了他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