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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好睡觉 夜间行驶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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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丁春分推开美甲店的玻璃门,魂不守舍。
郭容蓉急切地握住她的胳膊:
“咋回事啊小春春,警察都说啥了?”
金淮丽也从厕所跑出来,连手都没擦干:
“没事吧!今天早上我看那个郑警官特别严肃,吓死我了!”
两个人在丁春分眼前叽叽喳喳,关切地神色让她回过神来。
丁春分忙换上正常的表情,很冷静地开口:
“没事啊,就是还是上次那个事,问我认不认识做美甲那个女的。”
出派出所前,郑萧将一瓶雪碧递过来,又拍拍她的肩膀,嘱咐她不要把案件信息随意透露给别人。
所以即使是郭容蓉和金淮丽,丁春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没有说出半点。
郭容蓉见丁春分似乎真的没什么大事,也放下心来,恢复万恶资本家的作派,指挥丁春分收拾厕所去了。
而金淮丽趁机偷懒,还喝了好几口丁春分带回来的雪碧。
今天做美甲的人比较多,丁春分揉揉酸疼的颈椎,一看手机,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郭容蓉老公开着小汽车潇洒地停在了美甲店门口,郭容蓉佯装惊喜,接着一脸幸福的上了副驾,还把撒娇卖萌半天的金淮丽也拽了上去,然后从车窗探出头来:
“小春春,送你一段啊?”
她们俩家住在六段镇东面,丁春分住六段镇西面。丁春分实在不好意思让容蓉姐老公费那么多油钱。只是摆摆手说:
“没事,一会我合租的室友说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郭容蓉不疑有他:
“行,那等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走了啊!”
“拜拜姐,明天见!”
“明天见!”
小汽车扬长而去,夜色漆黑,空荡荡的街道里,只剩下了爱说大话的丁春分小姐。
怎么办呢?
丁春分踢踢脚边的石子。
自己走回去吧。
于是她踏入了寥无人烟的小巷子里。
再然后,她又跳着踢踏舞回来了。
好可怕好可怕!
白天刚刚知道了疑似自己小姨的死讯,那个杀人魔还没有抓到。晚上就要走这样一个恐怖的暗黑小巷。
丁春分蹲下来抱住自己。
想哭...
丁春分想,如果自己是电击小子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过这条小巷,跑过所有黑暗和恐惧。
但她不是。
她不是什么电击小子,也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她只是丁春分。
指针慢慢爬过表盘,丁春分从臂弯里面抬起头,吸吸鼻子,看着前面黑暗尽头的小小光点。
一鼓作气!
“啊!!!!!!”
“啊!”
当她就要跑到巷子尽头的时候,装上了一辆同样疾驰而来的自行车。一人一车在巷子里叮铃桄榔掉一地,居民楼的声控灯都被喊亮了好几盏,接着楼道的灯光,丁春分看清了正在揉脑袋的周十然。
“你怎么在这?”
周十然从地上爬起来,心疼的检查了好几遍自行车,刚想找丁春分算账,却又像底气不足一样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态度很谦和。
丁春分瞬间警觉:
“你是不是把我家厨房炸了,在这堵我呢?”
周十然:
“......”
少女,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
看着周十然无奈的表情,丁春分更笃定了。
她麻木地被周十然按在自行车后座,麻木地把包交给周十然放在车筐里,麻木地挺着周十然絮絮叨叨,其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她一路上做足了心里建设,心情也随着钥匙一圈一圈拧紧,拧松,又拧紧。
周十然:
“你到底还能不能进去这个家了?”
丁春分:
“你不懂。”
家里不能随便养狗啊!
等到她打开屋里的灯,睁开眼睛时,发现家里一点变化也没有。
“你没把我家炸了啊!”
周十然:....
您一点也没听我说话对吗?
今天早上丁春分走后,周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备注。可周十然心里却是百般滋味。
“喂。”
“我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似乎是忍耐着什么。
周十然看了一眼丁春分挂在墙上的日历,了然:
“嗯,所以?”
那头的人语调急迫:
“东西呢?”
周十然有些讶异:
“你还要碰?”
“快点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忍耐不了了,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爸。”
周十然无奈。
“酒都被我妈藏起来了,我真不知道在哪。”
周十然他爸,周九然,今天从看守所出来。
庆西市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树上的小鸟叽叽叫:
“周九然又要去喝酒啦!!”
等到周九然回到家里时,只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酒柜,和酒友们的断交短信。
“周哥,不能喝了啊!嫂子给我媳妇打电话了,这两天得避避风头。”
周十然之母林风夏拎着炒勺,叉着腰,怒吼:
“周九然你个没脸没皮的!”
接着就是几声哀嚎。
周十然在电话那头被震的耳朵发疼,然后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老父,你加油。
小六河死人这个事最近一直都是个热门话题,在铁板烧店洗碗的时候,一起刷盘子的大姨和另一个改刀的大姨闲聊:
“听说死的是个女的!还挺漂亮呢。”
改刀大姨也说:
“是啊,岁数也不大。听我那外甥女说,还烫头美甲呢,也就三十多吧。”
刷盘子大姨一阵感叹:
“哎,真是可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十然刷铁盘的手顿了顿,似是长久以来混混家庭的熏陶,让他对这种信息极为敏锐。
美甲?
他记得前两天丁春分也说过,警察在找一个做过美甲的人,这会不会有联系?
两个大姨又开始唠外甥女和邻居小吴的爱恨情仇了,周十然的思绪也被带偏,可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怎么都不舒服。
或许是小六河这边出了事,这两天铁板烧生意并不是很好。八点钟没到就打烊了,听着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周十然帮着关上了卷帘门,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他和丁春分的房子。
平时周十然也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可是没有一次比今天让他更心焦,坐立难安地总是想干点什么。
放在丁春分床头的钟表滴滴答答走过十点,周十然实在是坐不住了。乒乒乓乓地敲响了隔壁老太太的门。
老太太早就睡下了,奈何这小子劲忒大,敲门敲出拆迁的架势。老太太把扫帚抄在手里,骂着祖宗十八代将门拉开,对上周十然阳光灿烂的笑脸:
“奶奶,借我一下您的自行车呗~”
丁春分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表情凝重。
现在是晚上一点三十八分,她还没有睡着。
一闭上眼,就是那年冬天,那个车站,她仰着脸,渴望地看向那个温柔的女人。
之后就是女人决绝的背影,随着雪花飘走。
丁春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这栋楼后面是铁路线,火车驶过,一阵轰鸣声伴随着短暂的明亮,照亮了整个屋子,和丁春分毫无睡意的脸。
“周十然。”
丁春分轻声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觉。
“嗯?”
周十然并没有睡,折叠床上一闪一闪的,大概是他又在MC里找到了新的矿洞。
“你说现在河里面冷吗?”
丁春分把手放在脸下面垫着,声音有点闷闷的。
周十然被这一句没来由的话问的一蒙,思索了一阵,才回道:
“嗯,应该有点吧,咋了,你要下河捞鱼?”
丁春分摇摇头,也不管周十然能不能看见:
“没事,不重要。”
“哦。”
周十然把手机放在枕旁,心里那颗大石头刚刚好像落下一点,可现在又提起来了,感觉连新挖的矿洞都没什么意思。
一辆火车飞驰在麦田之上,什么也没留下的就在远处消失了。这个悄悄回暖的春夜里,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哎,十来岁的少女少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