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粮仓已 ...
-
粮仓已经建好，种子也有了，接下来当务之急的是搭育棚。
李鸾玉巡视了四周，决定在河湾滩地上挖坑埋木桩，带着昨天那五个人，其其格帮她扶着木桩，青禾在旁边递绳子，几个丫头忙了一上午，棚架子已经立起来三根，还差两根就能搭横梁。
巴图带了二十多个人壮年男人，手里拿着刀和棍棒从营地那边涌过来，像一群黑色的蚂蚁，沿着河滩一字排开，把整片滩地围住了。
阿古拉第一个看见，手里的铁锹啪嗒掉在地上。
青禾也发觉了异常，声音都在发抖：“公……公主。”
李鸾玉没停手的把木桩扶正，用脚踩实坑里的土，才直起腰来看巴图。
巴图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他今天没带弯刀，腰里别着一把短斧，斧刃磨得锃亮。
“中原女人。”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身后的人都听见，“首领昨天说了，给你二十天时间作出成效，但我想了一夜，不用等二十天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翻好的地上，鞋底碾进松软的土里，踩出一个深深的坑：“这块地，今天就要填回去。”
李鸾玉看着他脚下的坑，这是她昨天翻了整整一下午的地，土是她一锹一锹挖松的，石块是她一块一块捡走的。
“理由？”她不动声色的掀起眼皮看他。
“理由？”巴图笑了一声，像石头砸在冰面上，“你一个中原女人，跑到我们的地盘上，要我们的族人给你干活，占我们的地种东西，你说要理由？”
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应和：“对！凭什么听她的！”
“中原人没一个好东西！”
“赶她走！”
巴图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他看着李鸾玉，嘴角往下撇着，跟朔野的表情有点像，但比朔野多了几分凶狠，嘲讽意味十足。
“朔野信你，我不信。”巴图乘胜追击，“去年来的那个中原人，也是这么说的，只要给他一块地，他就能让部落吃饱，可结果呢？他骗走了一百张兽皮，种出来的东西没活过十天，冬天照样饿死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口上扎：“今年，我不会再上当了。”
李鸾玉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巴图今天来，朔野知不知道？如果朔野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如果朔野不知道，巴图是擅自行动，那这就是部落内部的权利斗争。
她是那颗被用来示威棋子。
“地不会填回去。”李鸾拍了拍手，直起腰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
巴图的脸色变了，目光凶狠：“你说什么？”
“我说地不会填回去。”李鸾玉的声音不大，但河滩上很安静，每个人都听的真切，“你去年被人骗了，那是你蠢。我不是那个人，这块地也不是去年那块地。你踩一脚就想让我走，凭什么？”
这番话一出口，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之而来的是大大小小的议论声。
有人骂她不知天高地厚，有人倒也赞成她的做法，不过赞成的人只有她身后的这几个女人。
巴图的拳头攥紧了，短斧的斧柄在他手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李鸾玉往前走了两步，离他只有三步远，“你的粮仓是我改的，粮食现在存得好好的，不会再发霉。你的族人现在在吃的野菜，是我教她们晾晒的，能存到冬天。这些事你看见了，但你装作没看见。”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这块地，土是我翻的，石头是我捡的，木桩是我砍的，你出了什么力？你什么都没干，你有什么资格来踩？”
巴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不出反驳的话，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喊“别听她胡说”，有人在喊“让她滚”，但声音没有之前那么齐了。
面子挣扎之下，他一把抽出短斧。
青禾尖叫了一声，其其格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李鸾玉前面。
“巴图！”其其格的声音很尖，“她说的没错！粮仓是她改的！你去看看新粮仓，粮食真的不霉了！”
巴图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李鸾玉，似想要将她千刀万剐：“让开。”
“不让。”
巴图举起短斧：“我说让开！”
“巴图。”朔野从中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腰里的弯刀随着步伐轻轻晃荡，他走到巴图面前，看了看短斧，又看了看李鸾玉，“放下。”
巴图没动。
朔野看着他，眼神没变，语气没变，但空气突然变重了：“我再说一遍，放下。”
巴图的牙咬得咯吱响，他瞪着朔野，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五秒，最后还是他先泄了气，短斧插回腰带上，斧柄上的皮绳勒得他手指发白。
“朔野，你信她不信我？”巴图的声音沙哑，“我跟你二十多年的情谊，你不信我？”
“我信道理。”朔野平静的看着他，“她说的有道理，我就信；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信。”
“她说二十天种出东西来，这是道理？”
“二十天还没到。”
巴图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朝地淬了一口，对着人群喊了一嗓子：“走！”
河滩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河水的流淌声。
朔野看着李鸾玉：“你不怕他？”
李鸾玉狐疑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流转，如果说昨天那次是他来得及时，那今天这次呢？
跟她玩英雄救美？
还是这俩人一唱一和给她下马威呢？
李鸾玉觉得第二种情况概率比较大，于是配合的笑了一下，话里有些阴阳怪气：“这不是有你在？”
朔野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而是转身看了一眼立起来的木桩，问：“这是什么？”
“育苗棚。”李鸾玉收回视线蹲下来，继续挖坑，“天冷了，种子直接下地长不出来，先在棚里育出苗，再移出去。”
“需要多久？”
“萝卜白菜三五天，辣椒生菜七八天，茄子芹菜九十天。”
朔野眉心狠狠一跳，似有不可置信在里面，但又听她如此肯定的语气，他沉默半晌：“种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鸾玉抬起头，视线里只有他的背影。
青禾蹲在她旁边，小声说：“公主，首领刚才是在帮你吧？”
“他是在帮他自己。”李鸾玉继续挖坑，“部落死了人，他的位置坐不稳。”
上午过后，乌云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皮袋子，沉甸甸的，走一步晃一下。
里面是本地野生的种子：草籽、野麦、豆荚，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有些已经干瘪了，有些还带着壳。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种子。”乌云说，“每年秋天都收一点，想着哪天能种下去，一直没种成。”
李鸾玉蹲下来，把种子倒在羊皮上，一粒一粒地看。
草籽太细，出苗容易但产量低；野麦颗粒小，壳厚，但能磨粉；豆荚干透了，里面的豆子硬得像石子，泡开了应该能发芽。
“这些能用。”李鸾玉点头道。
乌云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不够，我需要更多。”
乌云想了想：“营地里还有几户人家存了种子，我去要。”
话落，她拎着空袋子转身就走，步子急切，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李鸾玉把种子分拣好，装进陶罐里盖严实，转头继续搭棚。
木桩已经立好了，开始搭横梁，其其格力气大，一个人扛一根木头，李鸾玉在另一头扶着，阿古拉用绳子绑，五根横梁搭上去，棚架子终于有了形状。
接下来是盖棚顶，李鸾玉让青禾去帐里把秃毛羊皮拿来，又让阿古拉去砍了几捆树枝，铺在横梁上面，再盖上羊皮，羊皮不够，又铺了一层干草。
棚子不大，一丈见方，但够用了。
天黑的时候，李鸾玉站在棚子里，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比外面暖和，风也小，如果晚上在棚子里烧一盆炭火，温度能再升几度。
“明天翻地，把种子种下去。”李鸾玉对大家说。
阿古拉擦了一把汗：“可是种子还没到啊。”
“快了。”
回到帐里，系统再次想起，声音里带着雀跃：“储备越冬物资任务进度：三十四单位。育苗棚搭建完成，获得额外奖励：基础育苗技术已解锁。当前新手任务进度：加固居所百分之九十，储备越冬物资百分之六十八。”
还差十六单位。
李鸾玉闭着眼，明天乌云如果能要到更多种子，种子也算物资，再加野菜、干草、枯枝，凑够五十单位不难。
关键是种子包，新手任务完成之后，系统才会给耐寒作物种子包，有了种子包，才能在十天内出苗。
她翻了个身，吊床底下的卵石还暖着，炭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是青禾傍晚的时候添的炭，炭是朔野让人送来的，比之前多了一倍。
帐外有脚步声，李鸾玉坐起来，恹恹的抬头：“谁？”
帐帘掀开，进来的是巴图，他一个人，没有带刀，没有带斧，两手空空。
巴图站在帐门口，高大的身体把整个帐口堵住了，帐内的炭火光照在他脸上，横肉一道一道的，但眼神跟白天不一样了，看起来很是疲惫：“我来拿种子。”
“什么种子？”
“乌云说你收了很多种子，分我一半。”
李鸾玉看了他两秒，神色古怪：“你要种地？”
巴图冷着脸没说话。
“你要种地，我可以教你。”她比划着继续道，“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李鸾玉唇角勾起一个极缓的弧度：“明天帮我翻地，就你一个人，翻一分地。”
巴图的眉头皱起来：“我堂堂二首领，你让我翻地？”
“不翻不给。”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巴图像忍耐着什么般闭了闭眼：“明天早上，我来翻。”话落，帐帘啪地甩下来。
李鸾玉躺回去，青禾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公主，他明天真的会来吗？”
“会。”
“为什么呀？”
“因为他不想再死人了。”
帐内安静下来，炭火盆里的火噼啪作响，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