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屿不知》春不予

16、第一次别扭 初春的校园

　　初春的校园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枝桠抽出鲜嫩的绿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新学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许知遇和林屿安结束了寒假的隔空思念，整日并肩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本以为这份重逢的甜蜜会一直延续，可不曾想，一场无声的矛盾，正悄悄在两人之间酝酿。

　　林屿安本就生得清俊挺拔，性格温和，做事沉稳又乐于助人，即便有了许知遇，身边的异性缘依旧丝毫未减。新学期社团活动、班级事务接踵而至，他作为社团骨干兼班级班委，免不了要和各类同学打交道，其中自然少不了女生。

　　起初许知予并未放在心上，她深知林屿安的为人，也相信彼此之间的感情。可一次次亲眼所见、旁人随口的提及，还是让心底的酸涩一点点蔓延，慢慢发酵成难以言说的委屈。

　　专业课上，邻座女生拿着习题册凑到林屿安身边请教问题，他侧过头耐心讲解，指尖指着课本上的知识点，语气温和细致，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看上去格外融洽；食堂里，有女生笑着和他打招呼，顺手递过一瓶牛奶，他礼貌接过并道谢；就连校园路上，也总能碰到主动和他搭话、请教工作的女生，每一次，林屿安都是从容应对，没有丝毫刻意的疏离。

　　这些细碎的画面，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许知予的心上。她看着林屿安对所有人都一样温柔，看着他身边围绕着的优秀女生，再看看自己，平凡又普通，心底的自卑和不安渐渐翻涌上来。她开始变得沉默，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到林屿安就眉眼带笑，也不再主动挽着他的手臂走在校园里。一起去自习时，她会刻意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吃饭时也低着头一言不发，连往日里最爱和他分享的日常琐事，都统统咽回了心里。

　　林屿安起初并未察觉许知遇的异样，只当她是新学期课程忙碌，有些疲惫。直到那天傍晚，社团聚餐结束后，他送许知遇回宿舍，路上碰到同社团的女生，笑着喊住他，商量后续活动的细节，两人站在路边聊了许久。女生说着话，还顺手递给他一颗糖，林屿安出于礼貌接过，转头就想递给许知予，却没注意到身旁女孩早已黯淡下去的眼神。

　　许知予就站在不远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看着路灯下林屿安温和交谈的模样，晚风拂起她的发丝，也吹凉了心底的暖意。那些积攒了许久的酸涩、不安、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涩意，明明身边站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此刻却觉得，他的温柔太泛滥，根本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等林屿安打发走同学，回头看向许知遇时，只瞧见她低垂着眉眼，脸色冷淡，眼底没有一丝往日的笑意，周身都透着疏离的气息。

　　“怎么了？是不是等久了累了？”林屿安上前一步，伸手想牵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

　　许知予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冷冷的，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用你管，你和别人聊得不是挺开心吗？”

　　林屿安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底满是茫然：“知予，你怎么了？我只是和社团同学商量工作，没有别的意思。”

　　“工作？”许知予抬眸，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林屿安，你身边永远有那么多女生，你对谁都这么好，耐心讲解题目，礼貌收下好意，笑着回应搭话……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看着你和她们说说笑笑，我心里很难受，我会嫉妒，会不安，会觉得自己根本留不住你，你知道吗？”

　　这是许知予第一次对着他发脾气，语气里满是委屈、埋怨，还有藏不住的自卑。她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这份不被偏爱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林屿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段时间自己大大咧咧，完全忽略了她细腻敏感的情绪，让她独自积攒了这么多难过与不安。

　　“我只是正常的同学交往，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林屿安试图解释，语气急切又无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都揪在了一起。

　　“可你对所有人都一样温柔，我分辨不出，你对我的特别在哪里。”许知予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砸在林屿安的心上，让他满心自责。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冷清。林屿安看着她落泪的模样，手足无措，满心都是懊悔。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心里坚定地爱着她，对感情专一就足够，却忽略了女生最需要的是独一份的偏爱与明目张胆的在意，他的温和有礼，在爱人眼里，成了没有边界感的表现，成了让她不安的根源。

　　许知予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无言以对，心底更是酸涩难当，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单薄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留下林屿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爆发如此明显的矛盾。没有激烈的争吵，却满是疏离与委屈，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瞬间被一层无形的隔阂笼罩。

　　回到宿舍的许知予，趴在桌上止不住地流泪，心里既委屈又慌乱。她后悔自己刚才语气太重，害怕伤害到林屿安，可又控制不住心底的不安；而站在楼下的林屿安，吹了许久的晚风，一遍遍回想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把每一次和异性的相处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彻底认清自己的问题，也打定主意，一定要解开她的心结。

　　第二天一早，许知予刚走出宿舍，就看到林屿安站在楼下，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他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热豆浆和糯米糕，见她出来，立刻快步走上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靠近，而是保持着一点点距离，眼神认真又诚恳。

　　“知予，对不起。”林屿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郑重，“是我不好，我没有把握好和异性相处的边界，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难过了这么久，是我的错。”

　　许知予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可眼底的委屈却淡了几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温和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林屿安看着她，目光无比坚定，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以前对所有人都一样，是因为我没有在意的人，可现在我有你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只是我没说出来，没做出让你安心的举动。”

　　他顿了顿，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没有再躲开，指尖微凉，被他紧紧裹在掌心。“以后，我会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社团工作、班级事务我会公事公办，不会有多余的寒暄与接触，别人递的东西我会拒绝，不会再让你看到那些让你难过的画面。我的温柔，我的耐心，我的好，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特殊，好不好？”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眼底满是宠溺与自责，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许知遇的心坎里。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真切的歉意，积攒在心底的不安与酸涩，瞬间烟消云散。

　　“我不是不让你和女生打交道，我只是……想要你的偏爱。”许知予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屿安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是我笨，没有早点懂你。以后我会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你，让你清清楚楚感受到，我只在意你，只喜欢你。”

　　春风拂过，吹散了昨日的委屈与隔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治愈。许知遇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林屿安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紧紧把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又珍惜。他在她耳边轻声承诺：“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再让你有一丝不安。”

　　这场因好人缘引发的小矛盾，看似是两人感情里的小波折，却让他们都学会了成长。许知遇学会了把心底的委屈说出口，而林屿安学会了在感情里把握边界，给足爱人安全感。

　　晚风里的别扭终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在意与珍惜，两人并肩走在春日的校园里，手紧紧牵在一起，这份经过小摩擦的感情，也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温暖，朝着更长久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