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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败露 男生喜欢另 ...

  •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发生了一件大事,明萱和他婆婆打了一架。听我妈说,主要还是因为姐姐因为带小孩不出去工作的事。
      明萱气不过,抛下孩子就回了娘家,说是要离婚。

      对于明萱,爸妈是又气恼又无奈,他们不断地责怪明萱,认为是明萱脾气太坏,才会与婆婆相处得那样不好,明萱本就受了委屈,见父母不向着自己反而怪自己,一下子又点燃了战火,与父母大吵一架。

      明萱一吵起来就会提起当初没让她读高中的事,而妈妈一吵起来就老提借钱还钱的事,仿佛自己已经对儿女尽了最大的支持。

      “怎么?明书是你孩子,我就不是了吗?上次明书说要买台电脑学习,你们二话不说就给他配了,而我当年说要买个小灵通你们都不肯。我为什么脾气坏,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感受到父母的疼爱,我变成这样都是你们的错!”明萱道。
      “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吗?好端端地提明书干嘛!我们对你们俩姐弟还不是一样的!”妈妈皱着眉,气得直摸胸口。
      “你说这话不心虚吗?你们明明就是重男轻女!如果不是因为生明书,当年你们会没钱让我读高中?你们就是想要个儿子!当年你打过多少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吵架声越发激烈,旧账越翻越多,我躲进房间无力地躺在床上,不知道如何化解,明明姐姐是和妈妈吵架,我却总觉得自己才是战火的根源。
      要是当初没生我就好了。
      我常常这样想。

      这些话我从来不和贺方回讲,他只知道我有个大自己15岁姐姐,不知道我们家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
      我知道我为什么不肯他讲,大概就是为了那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吧,我不愿让他知道我的家庭是这样的,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像戏剧中才子佳人一样,只用每天玩诗弄赋,谈天说地就好了。
      可贺方回并不是这样看的。

      “方回,你跟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呗。”某次补课,贺方回写着作业忽然抬头望我,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我顿了一下,心里转了几个弯,弯了弯眼:“那你和讲讲我小时候咯。”
      贺方回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时候,我和明画都很喜欢吃冰淇淋,刚好,家附近就有一家商店,走过去才五分钟。每天中午,我们都会向爸爸要钱,等一睡醒就去买冰淇淋。那时,我和明画是轮流去买的,但我太懒了。”
      我挠了挠头,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有时我就直接在门口溜达一会,掐着时间回家,然后告诉明画店没开,等过一会,我就会叫明画去再看看,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走路也可以吃上冰淇淋了。”
      贺方回笑出了声,趴着看着我,两眼弯弯,“然后呢?”
      “有一次,我正在门口徘徊,明画刚好出来扔垃圾看到了我,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认定我不止第一次这样干了,然后理直气壮地罚了我一个月。”
      贺方回笑得停不下来,“明画也太聪明了吧。”
      我撅起了嘴,一副不认同的样子,“喂,你不应该站我这边嘛。”
      贺方回笑着看着我,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以后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走路的问题啦,”他又推了推我的手臂,“继续继续,你姐姐呢?你和你姐姐的关系怎么样,她现在在干什么,你老家有什么好玩的,你爸妈平时工作……”
      “停停停,”我开始转移话题,“上次叫你做的立体几何你做了吗?”
      贺方回噢了一声,又开始动笔写起来,显然没懂我的回避。
      我心里却又开始懊悔,越发讨厌起这样别扭的自己,可我就是不愿让贺方回知道,他的家庭那么好,他那么好,不该知道这些不美好的事。

      与此同时,我与粤剧团社长的矛盾也愈加尖锐。
      粤剧团社长叫林至意,是一个白白净净的文艺青年,他本是玩吉他的,半路转到了粤剧团,对戏曲也有一定的研究。
      我和他在城南老剧院相识,不久我便应了他的邀请加入了粤剧团,当起了导演和编剧,一开始我俩的合作还算融洽,谈到某些唱词时也有许多共鸣,可自从排练《紫钗记》,我和他的矛盾便与日俱增。
      最大的一次,我们几乎就要翻脸。

      那天我们一起在三楼社团室排练,林至意邀我打磨配乐,我到的时候,几个社员正围坐在一起,怀里抱着吉他、小提琴、笛子、二胡、古筝,甚至还有人带上了键盘。
      我皱了皱眉,林至意将我拉到桌边坐下,眉飞色舞道:“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磨配乐的部分,你听一下怎么样。”
      他熟练地指挥着乐团,拉了一段——
      是《紫钗记》里“阳关折柳”的旋律,原曲以扬琴、洞箫、笳和笛等乐器为主,调子缠绵又悲伤,但这个乐团拉出的版本里,笛子下加了一段键盘的和弦,还加了吉他和小提琴的点缀,把原本丝竹相和的质感破坏得一干二净。笛子的声音被和声压的很低,让人完全感受不到那种离别的悲苦。
      我的眉头越皱越深,旁边一个抱着吉他的女生又拨了几个和弦试了几遍,几种不相调的乐器叠在一起,声音凌乱,主次不明,毫无美感可言。
      林至意转过头来看我,带着一丝期待:“怎么样?我想把传统和现代结合起来,搞一个‘新粤剧’,键盘铺氛围,吉他和小提琴当点缀,笛和笳依然是主旋律,骨架没动,只是换一层皮。”
      我沉默了两秒,“你觉得这只是换了一层皮?”
      林至意笑意顿了一下。
      “笛和笳之所以是主旋律,是因为他们的音色与唱腔互为表里”,我说,“你把和弦铺满整场戏,抢了笛和笳的戏份,情绪调动不起来,词唱的再好也没用。”
      “可在校园演出,音响效果本来就不好,不加和弦根本撑不住场子。”林至意声音冷下来,开始不客气起来。
      “撑不住场子不是你加和弦和西方乐器的理由,”我冷冷道,“阳关折柳这场戏是有讲究的,是李益和霍小玉离别戏,是整出戏的第一个小高潮,西方乐器一加,整出戏幽怨悲苦的氛围一下子就被破坏了。”
      旁边几个社员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林至意冷哼一声,将谱子一甩,双手交叠道:“明书,我尊重你重视传统的心,可我们也要讲究与时俱进,不能固步自封啊,我们搞节目,总要弄出一点新花样啊。”
      “可音乐很重要,”我语气很硬,“你要创新可以在别处创新,反正我不同意。”
      “你!”林至意气得刷的一下站起来,周围人开始扯他的衣裳,“算了,社长。”
      “这首曲子,我们几个人排了好几个星期才排出来,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是不同意,可以退社!”
      “好。”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人。
      “什么?”林至意不可置信道,他不敢相信我会当着全社的人下他面子。
      我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了。
      但我没想到,林至意是那样一个好面子的人,以至于他之后那样报复我。

      高二下学期,学校临时举办了一个书法比赛,贺方回的字在学校里本来就小有名气,他的作品毫无意外地被选上了。获奖作品被一排排地贴在宣传栏上,贺方回的作品赫然位于其中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内容自选,贺方回便写了《紫钗记》的那首盟约词,当时我看到了,还责怪他不应该选这首,可贺方回却笑着抓住我的手,凑我耳边说:“没事的啦。”
      俗话说,没事就是要有事了。
      一周后的某天上午,课间操刚刚结束,我抱着一摞作业从教学楼经过,远远看见宣传栏前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我本身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我走近时,无数人转头看着我,其中不乏有本班的同学,还有人指着我,悄悄地说:“就是他。”
      甚至还有人在讨论:
      “欸,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上面的字迹和那个一等奖的书法作品很像啊。”
      “谁啊?”
      “就是那个叫贺方回的……”
      “我去!你别说,简直一模一样!”
      “啊……不会吧,难道他是……”
      我意识到不对,拨开人群,走到宣传栏前,一排排书法作品中有一张作品显得非常突兀,看样子那张纸不过是随便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可当我看到时,我的脸色都白了,一股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周围有个好事的男生开始捏着嗓子,发出一些怪声:“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明书,我也记在心里了。你信不信~”
      周围一阵哄笑,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撕下了那张纸,转头就走。
      林至意不知道从哪捡到的那张纸条,他大概觉得,将一封“女生”写给我的情书贴在宣传栏顶多让我出一下丑,他不会想到,情书主人的书法作品此刻恰好也贴在书法栏上,他更不会想到这个“女生”竟然是个男生。
      在那个时代,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简直是怪谈,是前所未有的丑闻。
      所以,当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再次看到贺方回时,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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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好!全文已修,前面加了很多东西,主要是xql暧昧的剧情,接下来要写主线了,明天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