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结案 冯家胆大包 ...
-
萧攸之语气平平，话中却是笃定不疑，这话在朔川王听来又是可笑至极。
他坚信，给冯家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此等大事上做手脚。
朔川王拿着那本小册子嫌弃的丢到了一边，又出于某种考量，他的语气却算不上太差，他道，“我虽是武将，但殿下也莫要以为我好骗，就把我当傻子。殿下言之凿凿，实际的证据又有多少？”
听着他的话，萧攸之把被丢弃的小册子捡了回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土，压了一下书角将它端正的放在案机上。
他还有心情做这些，朔川王面露不满，拳头砸了一下桌子企图警醒他，“冯家运来的每一批药材我都亲自查看过，我自然能确信这其中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算我老眼昏花，也有专门的士兵定期来对这些药材进行检查，况且军中每日也都会消耗这些药材，如果这药早就有问题，为何没有一个人发现？”
说完这些，朔川王先自嘲的笑了一下，萧攸之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也不指望那人能够告诉自己答案。
余光又瞥见那一排盛放药材的箱子，忧惧之情又从心中升起。
萧攸之看着朔川王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背影仍然挺拔威严，却又透出一股落寞和哀伤。
萧攸之先是向他这边走来，与他一起站在那批药材面前，并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这就要问王爷治军的能力了，是否有人做了那欺上瞒下的勾当。”
声音自朔川王的左侧传来，暂时打破了他此刻的悲伤，取之而来的是愤怒。
本来就紧攥着的手掌，因极力的隐忍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
朔川王最大的忌讳就是有人说他是只会打仗的莽夫，却治不好一个军队，只能不断的寻求外力。
他不否认这是事实，但他不许任何人触碰这一逆鳞，更何况这人还只是一个后辈。
他刚才还能忍着给萧攸之几分好颜色，现在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声音冷淡无比，“此事殿下就莫要插手了，事情我已知晓，殿下请回吧。”
萧攸之知道他难以接受这一事实，一个是他最为器重多次替他出谋划策的军师，还有一个是对他蓄意讨好又有多次合作经历的药材商。在这些人之中，他肯定会选择来怀疑自己。
萧攸之无视朔川王对他的不满，“我就知道王爷不愿意信我。”
他似有些无力，轻轻叹一声，冲着帐篷外的人喊道，“林骠头，你进来吧。”
外头的人听见萧攸之的声音，便掀开帐帘走了进来，那人正是永兴骠局的林骠头。
他向账中的二人一同抱拳行礼，“草民见过二位王爷。”
免了他的礼，迎着朔川王质疑与不悦的目光，萧攸之恍若无闻，“这是此次负责运送冯家药材的骠头，我在来朔川的路上和林骠头相识，在途中我二人一同发现了这批药材的问题，由此推测出前几批药材或许也有问题，因此我便来了军营调查，可谁知竟被抢先一步。”
他点到为止，留了些思考的余地让朔川王自己去想。
顺着他的话，林骠头也道，“的确如摄政王所说，我们在刚离开江州不久就发现了问题，冯家欺瞒王爷，王爷定要明察！”
萧攸之和林骠头都一口咬定这药在路上就出了问题，如果他们是合伙来骗他的，又为什么非要拿这种事来骗他？他二人这坚信不疑的态度，也让朔川王开始有了动摇。
朔川王瞪了林骠头一眼，巨大的威压压在林骠头身上，绕是他从小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场面，还是被这道无形的力压得腿软，只听朔川王道，“你们虽说的话本王只能信一半，本王信这药背来就是坏的，可这又能怎么证明是冯家的药材本来就有问题？而不是你永兴骠局贪图其中的巨利，故意把冯家的好药材换成了坏药材？”
朔川王的怀疑正是林骠头一开始就担心的，他从开始发现问题之后，就一直在担心这锅会被耍到他们骠局身上。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确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本着信任就不对药材好好检查，这本就是他们的过错。
面对朔川王，他是心虚的，林骠头又欲跪下解释，被萧攸之及时发现将他按住，“你只管说你的，责任不在你，冯家既然做了，那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你们防不住的。”
有萧攸之帮他撑腰，林骠头的心似乎也沉定下来，微微弯曲的膝盖又重新直了回去，他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骠局也是有着百年历史的骠局，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都曾经委托过我们骠局办事，期间从无差错，王爷不信可以去查，整个南潇永兴骠局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先以永兴骠局的信誉向朔川王担保，眼见朔川王有略微有些动摇，但这还远远不够，必须还要将实证甩在他的面前。
他与摄政王早已商量好了，萧攸之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按照计划说道，“冯参这小人将我们所有人都蒙蔽住了，他自以为万无一失，但是我们并非没有办法去揭穿他，王爷可愿意让我们一试？”
朔川王的手掌缓缓张开，他伸出一只手，指着林骠头，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
林骠头从一进来就看到了案机上的小册子，他心知朔川王应当是已经看过了，恭敬的说道，“草民整理的那份小册子王爷应该看过了，这小册子上记录了每箱药材的重量，是我从骠局的账本中誊抄过来的，上面的数据是当着冯家人的面对那些药材进行称重得出来的，在原本的账本中也有冯家的签字画押，这至少可以证明册中所记是冯家那批药材的重量。”
重新提起那本小册子，朔川王方知那册子的功用，拿着那小册子，他认真的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林骠头也继续说，“这批药材前两日才交给朔川军，应该还没来得及动吧？现在只要再对这些药材进行称重，对比册中所记就能知道这是不是冯家的药材，有没有被调包。如果是被调包过了，肯定会有细微的差别，绝对不可能这么多箱药材全部做到一模一样。”
朔川王道，“是还没有动过，我们军中用药一向是从旧的开始用起，去年的还没用完，今年的就不会动。”
“那可否借军中的秤一用？”
朔川王依言，招来士兵把军营里最大的钩称抬过来。
几个士兵合力把那些药材一一都称了一遍，每个箱子上面其实都有标号，对照着标号有人将数据都记下来呈给了朔川王。
朔川王又对照着册子核对起来，发现所差不过分毫，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些药材就是冯参卖给他的，中间没有人调包。
朔川王用力把手中的纸捏皱，“好你个冯参，竟然敢如此糊弄我！”
他不会不知药材对一个军队的重要性，药材向来是军营中的重要物资，若发生大战，军中士兵伤亡过多而没有药材及时救命，后果不堪设想。
冯参已经不是简单的售卖劣质药材了，他是在祸乱军队、祸国殃民，朔川王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冯参问斩。
朔川王吹了一声口哨，五名身穿黑衣的男人就出现在大帐中，他们是朔川王的亲卫。
朔川王吩咐他们，“速去江州将冯参给我抓过来，我只要活的冯参，其他的仍由你们发挥。”
几人连道一声，“是。”
又在一瞬间飞快的消失在大帐中。
林骠头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萧攸之简单交代了他几句，很快他也离开了。
大帐中又只剩下萧攸之和朔川王二人，萧攸之留下是因为军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朔川王被这一番闹剧闹的疲惫不堪，见萧攸之站定不动，他揉着额角，问道，“殿下可还有事？”
“是有一事不明，王爷可否解答？”
此番还多亏了萧攸之，朔川王对他很是感激，也有了几分好感，语气不再轻慢，“殿下请说吧。”
“本王很好奇，朔川本就是盛产药材的地方，且不提云厥山，就单说军营所靠的这座山就有药材无数，城中也不乏药材商，朔川王为何要舍近求远在千里迢迢的江州收购药材？”
这事其实也困扰了萧攸之许久，他从一开始就想不通朔川王为何要在冯参那里收购药材。他从一开始想过朔川王是不是像李舒窈一样，贪图冯家的云厥草。可他来了朔川之后发现不是这样的，朔川王对云厥草毫无兴趣，他只不过提了一句云厥草，朔川王就把它轻易的送给了他。
朔川王一改方才慵懒的姿势，也不在揉捏额头，郑重的说道，“我们本来多是在城中药材商还有附近的村民那里收购的，可是军师后来说士兵们用惯了此地的药，这些药对他们的效果不好了，必须要去外地收购，于是军师就向我举荐了冯参，再加上冯参的巧舌如簧，我就在改成在他那里收购了。”
萧攸之冷笑道，“你那军师身份可不一般，王爷不会不知他是太后的侄子吧？太后对您多有忌惮，王爷为何敢用此人，还事事都听信与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结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