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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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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客栈渐渐安静下来,周烬遥磨蹭到最后,还是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于是三个人又又挤在了一张床上。
寒攸平躺着,盯着头顶的帐子,心里默默想着。
下次住店,应该先问问掌柜有没有更大的床。
……算了,希望这事别传出去,败坏了北寒军的名声。
“阿攸,明天就是你跟赵莫约好的日子了吧?”姜螭小心翼翼地把寒攸的伤手安置好。
“嗯。”
周烬遥在旁边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去谢玉前辈的墓前汇合?。”
寒攸点点头:“嗯,顺便去看看谢玉前辈。”
谢玉的事,寒攸跟她们提过一嘴,可赵莫这个人,她却从来没细说过。
姜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阿攸,赵莫……究竟是何人?你跟她好像很熟,可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寒攸看了看姜螭,又看了看周烬遥。
两人都等着她的答案,目光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她想了想,忽然弯了弯嘴角,卖了个关子。
“这……明天你们亲自见见就知道了。”
“现在,晚安。”
“……晚安。”
第二天,几人便早早起了身。
谢玉的墓立在后山的半坡上,背倚一片青松,面朝着远处层叠的山峦。
坟冢四周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常有人来打扫。
墓碑前还摆着几样祭品,应是昨日有人来过。
姜螭蹲下身,也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
香烛点燃,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在山风里一折便散了。
“谢玉前辈,好久不见。”
寒攸将一壶酒洒在碑前的泥土上。
“你交给我的事,我一直有好好地完成。”
“你在那边,可以安心了。”
苏木莳上前一步,对着墓碑郑重地拜了一拜。
她与谢玉素未谋面,但听得了寒攸初遇谢玉之事,不由得对这位前辈感到好奇。
“阿攸姐,谢玉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身傲骨,满腔意气……”
“可惜,我认识她太晚了。”
说完,寒攸侧过头:“不过,相比于我,有个人应该更了解她。”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裹着鹰鸣从山间贯来,袭夜展翅掠过二人头顶,直冲高空,盘旋一圈后稳稳地落在一人横出的手臂上。
赵莫懒洋洋地靠着树干,一只眼半睁,一只眼闭着,打了个哈欠,仿佛已经在那儿看了很久。
“小丫头,好久不见。”
她爽朗一笑,身形自树枝上利落地翻身而下,衣袂翻飞间尽是藏不住的洒脱劲。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算了算了。”赵莫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回去还得让那几个老家伙念叨,不如就当没回来过,少让她们惦记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活动着筋骨,扭了扭脖子又转了转肩膀,看这样子,应是在树上将就睡了一夜。
活动完了,又上下打量了寒攸一番,又往旁边陪着的周烬遥身上扫了两眼。
“小丫头,四年不见,成大丫头了。”她抱臂歪着头,眼底带着笑意,随即又露出一点困惑,“不过……你这咋没怎么长高呢,还瘦了这么多。”
寒攸还没来得及接话,赵莫已经比划了起来,她指了指周烬遥,一本正经地说:“我以为你至少得长成这个体格子吧。”
“欸!你是不知道,当年初见的时候,好家伙!”赵莫自来熟的靠在周烬遥肩上,“这丫头把我按在地上揍,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凶的小丫头。”
周烬遥懵懵地看向寒攸,只见她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她当时一口咬定是我杀了谢玉前辈,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赵莫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哎呀,都是误会,误会嘛。谁叫那个过路客乱说,我还以为玄朱剑主真的杀了——”
“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直接截断了赵莫的话头。
姜螭立刻靠过来,低声问:“受风了?要不要回去歇着?”
“没事。”寒攸答了一句,不轻不重地盯了赵莫一眼。
后者正仰头看天,嘴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看就是故意的。
寒攸收回视线,心里叹气。
那边在打机锋,这边苏木莳和玄挽戈已经跟袭夜玩开了。
那鹰立在枝头,昂首挺胸,一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气势,玄挽戈不服气地把机关手一抬,朝它招呼:“来袭夜!”
袭夜瞥了她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拿尾羽对着玄挽戈,转而朝苏木莳的方向低下了头。
“嘿!”玄挽戈差点跳起来,“阿瑛,它刚刚是不是鄙视我了?”
苏木莳偷笑着:“你猜?”
清露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一群人,弯了弯唇角。
还是一群孩子啊。
她的目光渐渐凝在赵莫身上。
衔玉坡赵家有个浪荡子,多年未归。
如今看来,说得便是眼前这一位了,但她方才听着赵莫说话时,口音里不仅掺着北地的腔调,还杂着几分罗刹族的咬字,像是在那边待了很久。
清露望向寒攸的背影。
小攸,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赵莫在那摸着周烬遥的胳膊,还捏了捏,眼里精光一闪:“嚯,这条胳膊练得不错啊,你这丫头,叫什么啊,平时怎么练的?”
周烬遥落落大方地回了一句:“北寒军,周烬遥。每天练枪,再加上负重悬臂,还有……”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啊,真不错,跟你交过手的人都挺头疼的。”
“啊?跟我交过手。”
周烬遥思来想去也就是在凛极峡那打得几场仗,不过那都是罗刹族人啊,要不就是录名司的人,嘶……这个前辈来头有些奇怪。
“别想了,你猜不出来的,回头咱俩搭把手试试?我看你这路子硬朗,我得亲自验验。”
周烬遥也笑了,微微躬身抱拳:“前辈愿指点,求之不得。”
“什么前辈,叫我赵莫就好。”
两个人又在那畅谈了好久。
“阿攸姐,阿攸姐,你们还没说完呢。”苏木莳带着她的配鹰侍卫挤了过来。
寒攸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唠嗑,也吆喝了一声。
“赵莫,你还没说完呢。”
“行,别着急。”赵莫摆摆手,往脚底下踩了一圈,“等我先挖个东西,我记得……就埋在这附近。”
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铲子,蹲下身就在树根底下刨了起来。
不多时,铁铲碰着了什么硬物,她三两下拨开浮土,从坑里抱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子。
“讲故事,怎么能没有酒呢。”
“这年份可足了,算着也有十六年了,这可是我和谢玉当年一起埋下去的,便宜你们这些小丫头了。”
周烬遥凑到寒攸耳边,压低了声音:“赵莫前辈这么大手笔?这酒……应该很珍贵吧。”
寒攸看着赵莫那副兴致勃勃拍泥封的样子,老实答道:“嗯……我也不知道,她的性子太跳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