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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你还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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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阵翻涌不止的白光此时平稳了下来,安静地笼罩着山顶。
看来问心阵暂时恢复了正常。
清露与清妙并肩踏出光幕。
环顾四周,录名司那群杀手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遍地的狼藉。
要解决她们,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寒攸靠在周烬遥怀里,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呼吸倒是平稳。
姜螭过来为她诊脉,垂着眼一言不发。
她的指尖有些凉,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还好,只是真气使用过度,加上旧伤未好,所以有些过度的虚弱。多歇几日便能养回来。”
她的语气有些冷,让寒攸感觉到一点不对。
姜螭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沉默的方式不太一样。
是刚刚的交手中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吗。
她从出口出来时,远远瞥见幽和她贴得很近,似乎说了好一阵话。
“阿桢?”
“你……还好吗?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姜螭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在寒攸的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没有什么事。别乱想,你好好休息。”
“……嗯。”寒攸没有追问。
她知道姜螭在搪塞她,她看得出来。
之后再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她现在确实没有力气了。
把一地的狼藉收拾完之后,众人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一直在旁边缩着、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某人。
陆云章身上的伤已经被苏木莳处理过了,手臂上缠了几圈绷带,脸上也擦干净了。
但她显然不打算以清醒的状态面对接下来的审问。
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匀称,装得一手好死。
清妙怎么能认不出来她这徒弟想什么呢。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冷笑一声。
“臭丫头,藏这么深呢。”
“嗯?”
陆云章继续装死。
清妙蹲下身,揪住了陆云章的耳朵,往上那么一提。
陆云章“嗷”的一嗓子,装死的计划当场失败。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有你这么对待病号的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清妙手上又拧了半圈。
“师弟是录名司的,徒弟还是录名司的——你知道我过段时间要挨多少戒鞭吗!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说!”
“没、没了……”
清妙凑近了盯着她。
陆云章心虚地别开眼,沉默了片刻,声音小了八度。
“那个……你埋在树下的桃花酿……被我卖了换积分了……”
“什么?”
“还有,前段时间我外裤洗破了,现在穿的是你的。”
“本想补好了还你,但是……”
陆云章指了指自己的裤子,上面横七竖八全是破洞。
“陆、云、章!!”
“不,录名司述——竟敢潜伏山门,意图不轨,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将你就地正法!”
“欸欸欸!!!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清妙一把将陆云章翻过来,抡起巴掌照着那屁股狠狠抽了下去!
“喂!我二十岁了,你打我屁股!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老脸往哪放——”
“打的就是你!”
“啪!啪!啪!”
“不就拿你一罐酒吗——那树底下还有五罐呢!”
“死不悔改!逆徒受死!”
“你你你!不讲武德!”
一顿没有长辈风范的单方面武力镇压过后。
陆云章双手捂着快要开花的屁股,满脸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眼角还挂着两滴屈辱的泪花。
苏木莳和爆炸头玄挽戈在旁边窃窃私语。
“多大的人了,还被打屁股。”
“就是就是。”
陆云章转过头,瞅着她们两个。
“你们两个!说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声音小点!”
清妙拍了拍手,站起来,转头问清正:“阿正,这丫头之后怎么办?”
清正毫不犹豫地说:“按云心观的规矩,昭告罪行,明正典刑。”
“这……”
清妙看了一眼陆云章。
这孩子就是顽皮了一点,这是不是判得有些重了。
明正典刑。
死罪。
陆云章的心头一沉。
到头来还是要死吗。
明明自己已经尽力了,帮了能帮的人,拦了能拦的事,但她确实是帮凶。
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然后她松开了。
罢了。
与其再过二十多天被体内蛊毒噬咬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在云心观的剑下,倒也算个干脆利落的好归宿。
正当绝望蔓延之际。
寒攸扯了扯周烬遥的衣襟,借力将身子扶正。
“清正师叔,清明师叔。”
“录名司除了掌教,所有杀手都会受到蛊毒钳制。”
“从隶蛊到饲蛊,发作时万蚁噬骨,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陆云章虽然做过暗探,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未主动滥杀无辜。”
“反而多次凭借自己的小聪明,给将死之人留下一线生机。”
“作为云心观弟子,更是行善积德,在积分榜上都排得上号。”
“所作所为都是受蛊毒所迫,并非本心之恶。”
“还望师叔们明察秋毫,从轻发落。”
清明看了寒攸一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还在揉屁股的陆云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们本也不是死板之人。”
“她所行之事多有不愿,这一点贫道心里有数。”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清正清明本也没有打算判陆云章死罪。
只是吓一吓她。
不过另一套严刑酷法下,也绝对能让陆云章在床榻上惨嚎个十天半月。
陆云章满眼感激地望向寒攸。
可那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劲还没撑过两息,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命保住了又能如何。
体内的饲蛊若是解不开,迟早还是要化作一堆烂肉。
唉……
清露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别急着丧气。”
“傅师叔见多识广,也许能知道些法子。”
“再不济还有百草谷的医师们,就算不能即刻破解,也能拖一段时间让你免受折磨。”
“就是可能需要麻烦你配合她们解毒了。”
陆云章一听,当场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清露的手臂不放。
“大师姐!对不起!骗了你们这么久!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
“行了行了。”
清露被她晃得站不稳,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知道了。”
寒攸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阿露姐,你在阵里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了?”
清露挠了挠脸颊,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观里师弟师妹满山乱跑,找人实在费劲。”
“后来便在发放的护身符里悄悄塞了追踪符……一不小心,就养成习惯了。”
寒攸低头,从腰间解下令牌,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她看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如此。”
“阿露姐真是爱操心啊。”
说起来已经是第二次被阿露姐贴上追踪符了呢。
不过这次,她并不讨厌。
她把护身符重新系回腰间。
捏着那枚符纸,感到了一丝安心。
事情终于结束了。
那根绷的弦一松下来,困意便漫了上来。
寒攸的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往周烬遥怀里又缩了缩。
周烬遥低头看着她犯困的模样,轻声细语。
“困了就睡吧。”
“阿遥,麻烦你了。”
寒攸含混地应了一声,头往她肩窝里一靠,便睡着了。
周烬遥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几步之外。
姜螭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
寒攸在周烬遥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睡得安稳。
周烬遥把她照顾得很好,没有一丝敷衍。
也许周烬遥真的比自己要合适得多。
两个人门当户对,心意相和,长辈们也是至交好友。
不像她,中间还夹着数不清的恩怨纠葛,夹着她连自己都还没理清的来路。
师祖,你说得对。
但我……有点想放弃了。
苏木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仰着脸看她。
“阿桢姐,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姜螭低头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用了。”
“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她伸手摸了一下苏木莳的头,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石阶上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轻。
周烬遥抱着寒攸正要往回走,清妙从旁边闪出来,伸手一拦。
“周师侄,受个累把寒师侄送到观主那儿去。”
“啊?为什么?”
“应该是有事要谈吧,顺便帮师侄疗疗伤之类的。”
清妙挤眉弄眼了一下。
“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观主就是这么交代的。”
“信我没错。”
周烬遥茫然地点了点头。
“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