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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挡不住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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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攸子！”
“醒醒！”
寒攸猛地睁开双眼。
刚刚幻境里那些逼真的噩梦。
那种绝望感和无力感。
她甩甩头，压下翻涌的思绪和刺痛，警惕地看向四周。
还是泉阴古城幻阵里那条残破的街道。
周烬遥、姜螭、清露三人站在几步开外。
情况糟透了。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痛苦的神色。
这变异的幻阵根本不讲道理，直接让人面对自己最不想面对的梦魇。
寒攸心里一沉。
她试着叫醒她们，甚至用微弱的真气去刺激，可都没什么用。
必须要赶紧破除幻境。
不然。
以她们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
玄朱带着点埋怨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家伙，再不醒，我真要换个省心的主人了。】
寒攸没时间理她，迅速看了看四周。
她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了城里。
头顶的灰白浓雾剧烈翻滚。
她顺着气流涌动的方向看去。
西北方，有一座极高的建筑。
像是……一座钟楼？
钟？
破阵的关键，会不会就在那钟楼上？
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三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同伴。
深知眼下无法带着她们同行。
她留下几个防护的印记，然后朝着钟楼的方向掠去。
快靠近钟楼那片区域的时候，一条岔路口突然冲出两个人。
一高一矮，是星七和玄筹。
天机阁的人？她们也找到这里了？
寒攸闪到一面破墙的影子里。
看她们那样子，目标明确，肯定是算到钟楼是关键。
这倒印证了她的想法。
只是……她们是怎么从幻境里脱身的？
若不是她有玄朱帮忙，此时也沦陷在那幻境中。
没等她细想，异变突生。
【小心！看周围！】
寒攸猛地一惊，凝神看去。
刚才还空荡荡的街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众多幻影！
那些幻影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从四面八方慢慢地移动……全往钟楼那边涌过去。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那群幻影里，她竟然看到了沈清如等武盟众人的身影。
这幻阵……竟有如此诡异的防御机制？
察觉有人试图触碰核心，便驱动所有陷入阵中之人的幻影前去阻挡？
还是说这些幻境的异常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是谁？
……
难道是录名司？
她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
原来是藏了一招么？
她们怎么能如此清楚知道幻阵的结构。
啧！
她们也知道星七和玄筹是破局的关键。
寒攸看着那些越来越密的幻影，又看看星七和玄筹。
以她们的功夫，一旦被这些幻影围住，会是什么结果，不用想都知道。
【小攸子，你要干什么？】
【你不会想去救那两个小鬼吧？】
寒攸没有回答，借着残破建筑的遮蔽，急速地朝着钟楼那边赶去。
“师妹！你这法子也太野了吧？！”
玄筹的声音从幻影堆里传出来。
他手里那副天衍珠算盘抡得呼呼响，一下砸开一个扑上来的幻影，又一下格住砍来的刀。
星七就在他身侧，七星小刀握在手里，逼退围上来的幻影，气喘吁吁，但嘴上一句不让：
“不这么办怎么办？你刚才还在那里痛哭呢，喊都喊不醒！我不用七星阵的倒转之法把你震出来，你现在还做着噩梦呢！”
“那你也不能直接拿刀扎我啊！”
“那是穴位刺激，又不是真扎你。”星七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捅的是穴位，你自己往后一倒撞在石头上，关我什么事？”
玄筹脸都黑了：“所以我是被你捅醒的，然后自己摔的？”
“对啊。”
“……”
玄筹咬着牙，一算盘砸晕一个幻影：“啧！不行！这伤得算你账上，十金。”
周围幻影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涌上来。
“十金？！你怎么不去抢！”
星七一刀划开一个，又侧身躲过另一个的扑击，喘着气说：“这幻影也太多了。”
玄筹也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还没到钟楼呢，我们就要被围死了！”
他刚说完，一个幻影持刀砍过来。
玄筹用算盘架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另一个幻影突然撩了他后背一下。
“嘶——！”
玄筹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火辣辣地疼。
“好痛！师妹！”
“这伤……”
“这伤我要算二十金！”
玄筹说着，但看见星七左肩洇出的血，脸色刷地白了。
“师妹！你受伤了！”
“没事！”
星七咬着牙，血顺着胳膊往下淌，盯着越围越多的幻影，声音发颤：
“完了……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玄筹往她身边靠，算盘横在身前，护住她受伤的那侧。
“可恶！这幻阵问题太多了。”星七喊出声。
“有其他人在这里！触发了别的阵法！”
“我就知道！”玄筹也发现了问题。
“这些幻影在封路！有人在操控它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可恶！”
“怎么办……”
星七声音有点抖，眼眶也有点红。
可她怕的不是死。
“师兄……”
“要是我们破不了阵，那些还陷在幻境里的人，是不是就永远出不来了？”
玄筹知道星七在想什么。
各大宗门的人都还陷在幻境里。
要是他们俩倒在这里，没人去钟楼……
“师尊还等着我们带消息回去。”
星七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玄筹盯着那些幻影，算盘在他手里攥得死紧：“我可不想下去之后，阎王爷问我这辈子干过什么，我只能说‘帮师尊算了十年账，然后死在一个破阵里’。”
星七眼眶更红了，可嘴角也往上弯了弯。
“贪财鬼。”
“大忽悠。”
两人背靠着背，看着越来越近的幻影。
明知道挡不住，可谁也没放下。
就在那些幻影扑上来的一瞬间。
一道身影从斜侧方掠出。
快得像一道烟。
剑光一闪。
围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幻影，连声响都没有，齐齐崩散，化成灰白色的雾气。
星七和玄筹愣在原地。
那道身影落在他们身前，右手握着一把蓝白色的剑。
寒攸侧过脸，看了他们一眼。
“发什么愣。”
“走。”
星七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寒……寒姑娘？”
玄筹也傻了。
那些幻影还在涌上来。
寒攸手腕一转，白玦剑横在身前。
“跟上。”
剑光再起，挡在前面的幻影成片成片地消散。
寒攸把她们护送到钟楼下，逼退又一批涌上来的幻影。
“进去。”
星七捂着受伤的肩膀，愣愣看着她：“寒姑娘，你……”
“快。”寒攸催道。
星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玄筹一把扯住她胳膊，拽着她往钟楼里奔。
“师兄！你拉我干嘛！”星七挣扎着回头，“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挡得住，我们在这里才是累赘！”
玄筹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
“进去，破阵，快！”
星七眼眶一热，没再挣扎。
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寒攸背对着她们，迎面涌来的那些无声的人影，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街。
她抬手，解开身上的大氅，任它滑落在地。
【你疯了？！】
【旧创入骨，内腑如漏，你怎么挡得住这么多幻影？！】
“挡不住也得挡，必须保住她们两个。”
“不能让录名司的诡计得逞！”
“况且他们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就敢拿命去破这凶阵。”
“她们都没退，”一道寒光掠过，消灭了几道幻影，“我有什么脸退？”
【你——！】
【你还有没做完的事！你不能死在这里！】
白玦剑光连闪，又斩灭几道扑上来的影子。
“我知道。”她喘着，格开一个偷袭的幻影，“可她们要是死在这里，后面破阵更难。这阵太过精巧，靠我们解不开。”
【啧！我看你就是嘴硬！】
玄朱又气又无奈。
寒攸左腿扫出去，踹飞一个从侧面扑来的影子，右手剑同时刺出，精准地穿透另一个影子的心口。
连续的发力让她呼吸更促，旧伤隐隐作痛。
而那些人群里，气息更强的“高手”幻影已经盯上她，马上要出手。
“……玄朱。”
“帮帮我。”
脑海里静了一息。
【……我真服了你。】
寒攸手腕一转，白玦剑尖朝下，“嗤”的一声，插进脚边的青石板里。
然后她反手探向背后，拔出玄朱剑，顺势往身侧一甩。
缠在剑上的布被内力震碎，碎片四散。
暗红的剑身横在胸前，寒攸左手并指，在锋刃上轻轻一划，渗出的血珠抹过剑身。
一缕缕暗红的血气升腾起来，缠着剑身，散出一股邪异又灼烫的气息。
她手腕猛地一振，玄朱剑低低嗡鸣一声，裹着那些血气，被她用力掷向空中！
本该落下来的剑，在半空突然停住了！
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凭空凝实，稳稳握住下落的剑柄。
是玄朱的灵体，但跟以往不同，这时她的灵体凝实许多，周身缭绕的煞气与血气几乎化为实质
寒攸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白玦剑。
玄朱左手握着玄朱剑。
一人一灵，并肩站着。
“——那就，战吧。”
先动的是仲英和褚承刚的幻影。
二人拳势刚猛，封死正面。
寒攸鬼魅似的切入，白玦剑连点两人手腕的穴位，震得她们手臂发麻。
玄朱趁势突刺，把两人逼退。
沈清如幻影杀到！
怀雪剑清光流转，“雪落无痕”化作一片细密的剑网，像疾风骤雨一样罩向寒攸。
寒攸把腕力、臂力、内力催到极致，在原地超高速地连续斩击！
剑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眨眼间就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剑网！
“叮叮叮叮……！”
无数清脆密集的撞击声炸响！
火星像雨一样迸溅！
寒攸脚下的青石板层层碎裂，虎口崩裂出血。
就在剑网将散的瞬间，玄朱从寒攸侧后方闪出，玄朱剑化作一道血虹，直刺沈清如幻影因出招而露出的咽喉！
“铛！”
沈清如幻影回剑格挡，被玄朱震开数步。
在此时，一道紫影悄然掠近。
步容与幻影云霓伞尖刺向寒攸后腰的命门穴，又刁又狠。
同时她手腕一抖，伞面“唰”地张开半幅，上面的暗金流云纹极速旋转，不仅扰人视线，更带起一股诡异的回旋劲风，想绊住寒攸下盘，也牵制玄朱的动作。
【小心身后！】
玄朱反手一剑削向伞骨。
寒攸左脚为轴，身子像陀螺一样急转，白玦剑顺势往后撩，精准地磕在刺来的伞尖上。
她借着这股力旋身，险险躲开。
可半张的伞面突然一合，像短棍一样横扫她的膝弯。
琳琅幻影的短剑织梦刺向寒攸侧肋，配合默契。
寒攸腹背受敌，步法微乱，晏辞幻影的回春扇沿切向她因格挡而扬起的右腕脉门，角度阴损。
玄朱灵体想救，但破空声已到！
玄挽戈幻影站在二十步开外，那张玄弓黯鸿已经拉满！
她手指一松，一支乌黑的箭极速射向玄朱面前！
那箭正好预判了玄朱救援的路线，势大力沉！
玄朱只能挥剑格挡，“锵！” 箭被劈飞，可那股冲击力让她灵体一滞。
苏木莳幻影指尖银环光芒闪动，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几根红丝突然收紧，像绊索一样，限制了玄朱的动作。
清露幻影的承尘剑和云渡幻影的长棍一齐攻向玄朱。
最让寒攸分心的是周烬遥和姜螭的幻影！
焚夜枪势如烈火，招招不离要害。
蔓青丝鞭影重重，封死了退路。
寒攸与玄朱陷入重围，险象环生！
“玄朱，近身，先破弓手！”
寒攸厉喝一声，拼着硬挨琳琅一剑划伤肩膀，白玦剑猛地荡开周烬遥的长枪，身形骤然往玄挽戈那边突进。
她太清楚了，让一个神箭手在外面从容放箭，威胁太大！
玄朱硬扛了清露一剑，血煞之气爆开，震开苏木莳的丝线，化作一道血影紧随寒攸！
众人紧追不舍，沈清如的影子也挥剑拦截。
寒攸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把体内那股冰寒真气灌进右臂，白玦剑尖上凝起一点冰冷的光，猛地将剑掷出去，射向玄挽戈脚下的地面！
“当！”
剑尖插进青石板，一股惊人的寒气从剑落的地方猛地爆开！
地面瞬间结出一片白霜，飞快向四周蔓延！
这招杀不了人，却能极大干扰脚下的动作！
玄挽戈脚底一滑，箭顿时失了准头，紧追的几人也身形微滞。
就在这一瞬间！
玄朱灵体速度暴增，贴着地面掠过去，一剑斩灭玄挽戈的幻影！
寒攸趁这个机会，用出超出极限的身法，抽回剑连续硬接几道攻击，死死把各路幻影挡在钟楼门前。
“玄朱！”
她把剩下的内力全灌进双臂，白玦剑和召回的玄朱剑在身前交错斩出！
两道凝聚了她全部真气的斩击。
一道冰线，一道血痕，呈十字形往前平推过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武盟幻影硬抗此击皆受重创，身型黯淡。
钟楼里，星七和玄筹满脸是汗。
“师兄！幻境已破！赶快破除下一道！”
“收到！”
寒攸拄着剑，跪在钟楼的石阶前。
刚才那凝聚了全部气力的一击，几乎抽空了她肺腑间仅存的气息，左臂也在剧烈的颤抖。
她想站起来，脊背刚挺起一半。
“咳……！”
咳出的血溅在身前染满尘灰的石板上，绽开刺目的红。
几道扭曲的幻影，已经从侧面飘近。
幻影抬起刀朝着她后颈狠狠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