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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没事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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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名司，北望台据点。
“苍，桢，今天有任务给你们。”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清晨的训练。
被点到名的苍和桢对视一眼，心里一紧，齐声应道：“是。”
两人来到掌教绯的石室。
绯背对着她们，正擦拭一把匕首，烛火映得她的侧影有点妖异。
录名司各大据点的掌教轮换频繁，以防有人坐大，这次轮到绯。
“南诏州，翠微谷。目标是一个隐居的医者，叫苏挽。”
“把她秘制的一种丹药带回来，叫入梦引。”
“顺便，把人处理干净。”
“这人以前是百草谷的名誉长老，医术高明，认识的人也多。”
“行动要利落，别留下任何跟组织有关的痕迹。具体的东西都在这里。”
她把一个薄册子扔在桌上。
入夜，四个人又聚在那个小小的秘密基地里。
那是她们在床铺底下，一捧土一捧土偷偷挖出来的地坑，挖了好久才挖成。
昏黄的油灯下，是四张年轻又认真的脸。
苍把白天悄悄弄到的情报摊开在地上。
有些是任务简报里给的，更多的，是她用各种门道从九幽当换来的。
九幽当是个拿秘密和稀罕情报为货币的神秘地方，对知道不少隐秘的苍来说，那就是另一座宝库。
“苏挽，江湖上都叫她翠微医仙。”
“年轻的时候到处游走，给人看病，战乱那几年救了不少伤患，在西南那边声望极高，受过她恩惠的人很多。”
“百草谷好几次想请她当长老，她只挂了个名，没多久就退到翠微谷去了，一心钻研医术……”
“这种人，录名司为什么要杀？还要偷她的药？”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碰上不该杀的目标了。
随着实力跟权限的提升，苍开始有意识地用九幽当弄来的消息挑任务。
真是十恶不赦的，她们就按命令办。
要是碰上像苏挽这般的，苍就会跟几个伙伴偷偷商量，做个任务完成的假象，把人悄悄救走藏起来。
这事风险极高，但她们已经成功数次。
“这回，还跟以前一样。”
“我和阿桢进去，制造交手的痕迹，最后‘杀人’交差。”
“那个入梦引必须拿到手，不然任务不好交。”
“偷药的事，交给阿羽和阿瑛。”
羽有点慌，拽了拽自己的辫梢：“阿苍，我们老这么干……真不会出事吗？掌教她们好像越来越精了。”
苍拍拍她的肩：“我观察过，录名司派给我们这个级别的任务，真正冲着灭口去的没多少，多半是要拿到某样东西。”
“东西到手了就行，人是死是活，只要报上去说清除了，上头查得不严。当然，我们得做得够像。”
桢开口问：“那个入梦引到底是什么？藏在哪里？要是苏医仙看得特别紧，死活不肯离开药庐怎么办？”
她总是想得最周全的那个。
“情报上说，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但得连续多次服用才见效。”
“说实话，我也想不通组织要这玩意干嘛，听着就挺鸡肋的。”
“配这药的法子都快失传了，一小瓶就价值连城，上哪里找那么多瓶去？”
“不过，正因为珍贵，苏医仙肯定藏得严实。”
“她每天大半时间都待在书房，那书房机关重重，不让人靠近。”
“我猜哪里既是她做研究的地方，也是藏药的地方，我们就从那里下手。”
瑛问：“救走之后，藏在哪里？”
“出谷往东三里，有个特别隐蔽的天然溶洞，洞口被藤蔓挡着，暂时藏身没问题。”
“我们先把她安置在那，等交了任务，风头过去，再回来安排。”
出发那天，绯亲自来检查装备。
她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苍腰上那柄新得的玄朱剑上，多看了苍一眼，嘴角勾起个让人摸不透的弧度，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苍的心突然突突跳得厉害。
这次任务……好像有点不对劲。
行动按计划展开。
四个人轻车熟路地摸进翠微谷，躲开了那些不怎么严的护卫。
药庐里，她们看见了正在挑拣药材的苏挽。
是个气质温婉，鬓角已见霜华的女子，眼神却清澈透亮，周身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怎么看都跟“该死”沾不上边。
苍蒙着脸现身，故意弄出点响动。
苏挽一惊，两人交上了手。
苏挽医术厉害，但武功平平。
苍压着玄朱剑那股煞气，只用精妙的剑招跟她周旋，逼得她连连后退。
打斗中苍故意碰翻药柜，划破帷幔，制造出激烈的搏斗现场。
最后一记手刀，不轻不重地切在苏挽颈侧，力道刚刚好，人就昏了过去。
“阿桢，按计划行动！”苍飞快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
突然，她注意到书架后面，有一块地板的缝隙好像太齐整了……
“这里有暗道！”
“计划有变！阿桢，你先走，一定把苏医仙藏好。”
“我下去探探，万一入梦引就在下头，我们就不用费劲搜书房了！”
桢点点头，背起昏迷的苏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苍撬开那块活动的地板，露出一条往下走的石阶。
暗道里黑得厉害，只有一点点磷光勉强照着路。
脚下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仔细一看，是一些样子古怪的虫子，让人头皮发麻。
这不像个普通医者的密室，倒像是……什么养蛊的地方？
苍加快脚步。
密室最里头是一张石案，上面散乱地堆着些纸张和竹简。
石案旁边，堆着好些小动物的骨头，一看就知道这里做过不少试验。
苍飞快地翻着那些纸，上面记的是。
隶蛊的培育施用，还有……破解的法子！
苍心跳得厉害，强压着激动，把关键的几页收拢在一起。
从这些残篇上看，隶蛊这东西，除了用更高阶的蛊虫压着或者让下蛊的人主动解，还有一种法子，虽然慢点，但温和些，叫“涤蛊汤”。
这发现让苍如获至宝！
隶蛊是录名司控制杀手的重要手段，要是这破解法子是真的，那她们脱离录名司也不是难事了！
她小心地把配方记在心里，把所有相关的纸都揣进怀里。
沉浸着探索的苍完全忘了时间。
等她猛地回过神来，冲出暗道，已经比原定碰头的时间晚了快一个时辰！
她赶紧按计划点了火，把空无一人的药庐烧了，制造苏挽葬身火海的假象，然后拼命往溶洞那边跑。
还没到汇合点，阴影里猛的伸出两只手，将她拽进树丛！
是羽和瑛，两人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惊恐。
“阿苍！不好了！”
“阿桢……阿桢出事了！”
“什么？！”苍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绯掌教突然亲自带着人来了翠微谷！”
“就跟早就知道似的，直接奔溶洞去了！我们不敢靠近，只远远看见她们找到了洞口……里头传来打斗的声音，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山洞突然从里面塌了！”
“大石头滚下来，把洞口堵得死死的！绯她们看了一会，说……说里头不可能有活人了……阿桢姐她……她没能出来……”
瑛的话断断续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苍觉得天都塌了。
耳朵里嗡嗡响，羽和瑛后面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暴露了？
绯亲自来的？
山洞塌了？
尸骨都找不到？
都是她的错！
要是她没贪那份破解的法子，要是她没耽误那么久，要是她再小心点，要是她多留个后手……无数个要是像毒蛇似的，一口一口啃着她的心。
是她让桢一个人去冒这个险的！
是她害死了桢！
后来的事，苍都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自己发了疯似的想往那堆塌了的石头那里冲，被羽和瑛死死抱着，怎么也挣不开。
再后来，三个人在一片僻静的山坡上，给桢立了个小小的衣冠冢。
没有尸首，只有桢平时最喜欢的那支木簪，还有苍放进去的一块她们一起捡的鹅卵石。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冷得刺骨。
苍跪在小小的墓碑前，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水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羽和瑛撑着伞陪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可怎么拉也拉不起她。
没人知道那个雨夜里她想了什么，又对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苍自己站了起来。
她把桢亲手绣的那枚平安结挂在腰侧，轻轻抚平，就好像桢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她看着满脸担心的羽和瑛，扯出一个很僵的笑：“没事了。我们得活下去，活得更好。”
她望向录名司据点的方向，眼里烧起一簇火焰：“还有，我一定要带你们离开那个地方，彻底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