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念瑶》双红橙

5、胡家异象 谷中日光明

　　谷中日光明明悬在头顶，林间雾气却凝着不散，商队的车轮碾过湿滑的壤地，前方的树影渐渐揉成一片模糊的灰。
　　“先前走这条路也起雾，可从没浓成这样。”商队里有人攥紧了腰间的货袋，声音裹在雾里发闷。
　　叶子衿掀开车帘下车，靴底沾了层薄露，她朝身侧叶以墨递去个眼神，两人的手都悄悄按向了藏械的地方。
　　叶子衿袖口暗袋里的杏花针泛着冷光，针尾淬的翠碧毒在雾中隐去了幽色，而叶以墨的剑，正贴在马车底板的暗格里，裹着绒布，连车轮滚动的震动都没能让它发出半分声响。
　　突然，前方的商队猛地停住，几声短促的喝问穿透雾气。“胡家在此设卡，所有入关者，逐一验明身份！”
　　几道身影从雾里显形，全都蒙着黑色面纱，只露出双双审视的眼睛。他们走得极慢，每查完一人，脚步就离叶子衿和叶以墨此处更近一分。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叶子衿指尖已触到了杏花针的针尾，叶以墨则悄悄挪动脚步，脚边的石子被踩得微响，正对着马车底板暗格的位置。
　　“你们是胡家哪里人？家在何处？出去做的什么生意？”询问人开口，“谷南人；家在胡家下南侧柳树旁第三间房屋就是我们家；出去做的瓷器生意。”叶以墨掏出荷包，递到询问人身前“小小敬意，请大人收下”眉间透露出讨好，像极了一个圆滑的商人。
　　询问人未收，侧头向身旁人示意，叶以墨顿时面露忐忑，叶子衿也适宜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直到询问人身旁人比对完手中画卷，点头放行。叶以墨如临大赦般点头讨好，牵着叶子衿往前。
　　最前头还立着个玄衣人，同样蒙着黑面纱，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身形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叶子衿眼里。张敬？
　　商队还在缓缓前移，所有人都得经过那玄衣人才能踏入胡家境内。眼看离他越来越近，叶子衿手腕使劲，叶以墨感觉到手臂力道加重，心生警惕，就见那玄衣人忽然纵身跃下高石，径直朝他们的马车走来。
　　“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玄衣人的声音裹在雾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牢牢锁在两人身上，“叫什么名字？”
　　“我们是做瓷器生意的，小人叫胡墨予，这是我的内人黄沁。”叶以墨侧身，叶子衿颔首行礼。
　　“噢？你这妻子，倒不像是商户人家出身。”男子的声音淬着冰，冷得让空气都滞了滞，“这般亭亭玉立的气质，半点没有市井商户的烟火气。”话音刚落，他抬手指向女子，语气不容置喙：“你，抬起头来。”
　　叶子衿攥紧袖口，指尖泛白，叶以墨面色一惊，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我这妻子本是家中长女，后因家中落魄，小人才能幸得”话还未说完，男子一个眼神，身旁人上前把叶以墨扯开，叶以墨挣扎，眼中一冷，悄然对上叶子衿，心里有了考量。
　　叶子衿装似惊惧，缓缓抬头，眼里满是惶恐。男子对上叶子衿视线，轻呵一声，“放行”甩下一句便旋即转身，商户们皆不明所以。
　　叶以墨被放开，叶子衿立即上前，叶以墨微笑安慰叶子衿，笑中略带苦涩。旁人看皆觉真是一对壁人，两人两情相悦，经此一遭真是无妄之灾。叶子衿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向叶以墨示意，叶以墨了然。
　　叶以墨让叶子衿先上了马车，旋身上前“出了迷雾，见机行事。”车夫颔首，打手隐二把水囊递上，随后叶以墨也上了马车。
　　车内，叶子衿手正抚上脸颊，叶以墨适时开口“此脸皮做工真是巧夺天工啊。”
　　“二舅当真是奇才，这张脸皮轻薄，要是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是的，叶子衿和叶以墨都用了假面。迷雾四起，天色朦胧，那玄衣男子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出叶子衿脸上贴了一张假面。
　　叶子衿手放下附上手炉，“他们不是胡家人”叶子衿语气肯定，“你识得此人？”
　　“不识，面纱遮面看不清面容，身形却像一个人”“谁？”
　　叶子衿抬眼“张家二公子，张敬。”